《魂魄归徕》无远

10、第十章 背后插刀

　　云香收拾着行礼，我也清点着一些首饰银两。
　　“公主，您要带那么多钱财啊？”
　　“有备无患嘛，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公主说的有道理。”
　　“哈哈，没想到若寻还是个小财迷。”
　　境凌笑呵呵的走进来。
　　“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我带这些够用吗？”
　　我展示着收纳好的一大盒金珠及首饰。
　　“你带这么多钱财，在昆仑倒是用不到的。”
　　“昆仑用不到，去的路上总要用的，不然喝西北风。”
　　“若寻这么不相信我？与我同行怎么也不会饿着你。”
　　“我见你两袖清风，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云香在一旁偷笑。
　　“倒是没有若寻富有，只有靠你养我了。”
　　境凌居然向我撒了个娇，见他如此，心都融化了。
　　“放心放心，姐姐养你。”
　　“姐姐？”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见他也才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放在现代，我是大他几岁的姐姐。

　　一切都收拾完毕，宫人将行礼放到了马车上。
　　我站在院内，望向内殿，发着呆。
　　“若寻，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我们该起程了。”
　　“这么快啊，皇兄他不来送别吗？”
　　境凌从院外走去。我也缓缓转身跟上去。
　　云香站在马车边。
　　“公主，您好像不高兴呢！”见到我出来，她向前轻声问我。
　　“我们就要走了，皇兄都没来送别。”
　　“兴许陛下是有要紧的政事。”
　　“你忘了，从前不管多忙，都会来见我的！”
　　“那就是陛下舍不得。”
　　云香的这句应该是对的，是皇兄舍不得，见到我离开应该会很难过吧，所以不如不来见。
　　我和境凌坐在马车内，云香和车夫坐在前面。还好，此去昆仑，我还带着云香。
　　在这里，虽为公主，也不能做什么都按着自己。皇权至上。我还是很渺小的存在，反而在现代，显得更自由些，没有什么约束。

　　马车已经驶出了皇宫。
　　“怎么沉默不语？”
　　“我？没有啊，你不是也没说话吗。”
　　“你会喜欢昆仑的。”
　　“昆仑是不是一座雪山？”
　　“哈哈，谁告诉你昆仑是一座雪山？”
　　“不是吗？我想象中的昆仑就是一座雪山。”
　　“昆仑四季如春，花开满山。”
　　“真的吗？”我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说，你会喜欢昆仑的。”
　　“嗯嗯。”
　　原来这里的昆仑是花开满山，那真的是世外桃源了。我心中窃喜，并无比期待。

　　我掀起一点帘子，看着马车外的上曦城。看见一位老爷爷举着冰糖葫芦，眼见着，就嘴馋了。我放下帘子，叹了一口气。
　　“停车。”境凌喊道。
　　“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便独自下了马车。等他回来时，递给我一串冰糖葫芦。
　　云香见此，在前面笑着。
　　马车继续前进。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很明显。”
　　“也不用特意去买的，我只是看到了就会想吃。”
　　“如此简单的事，我都不能帮你完成，那要我何用？”
　　“哈哈。”听境凌这话，倒是把我乐到了。
　　我笑呵呵的吃着我的冰糖葫芦。这个冰糖葫芦好甜。境凌手中还有一串，我很快吃完了我的，但是他依旧没动。
　　我看向他，他果然将手里的那串冰糖葫芦给了我。
　　“原来你不是买给自己的。”
　　“有你在一旁，已经够甜了。”
　　“嗯？”
　　境凌微笑着。

　　吃完两串冰糖葫芦，马车已经行驶到上曦城城门，我们被侍卫拦住。我好奇的掀开帘子，干嘛会拦我们？
　　“钰王兄！”
　　我下了马车。
　　“好你个若寻，这就要一走了之了？”
　　“怎么叫一走了之啊，说得向我欠你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你向那么多人道了别，唯独没跟我道别。”
　　“很多？也就芙蕖一人罢了。连皇兄都没有正式的道别……”
　　“你的意思是希望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陛下？”
　　“不是啦。”
　　钰王张开手臂。
　　“这是？”
　　“跟我道别。”钰王说道。
　　我接受了他的这个道别拥抱，准备放开时，他用力抱紧，我抽不出身。
　　“照顾好自己，我会去接你回来的。”
　　“嗯？”
　　“我送你的玉佩可带着？”
　　“贵重物品，我随身携带……”
　　钰王还是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钰王殿下，时辰不早了，还请让我们早些出发。”境凌在马车里说道。
　　钰王这才放开了我。没想到他是一个宠妹狂魔？
　　我上了马车，侍卫放行。
　　境凌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你……怎么了？”
　　“以后不要同男子那么亲近。”
　　“他是我兄长。”
　　他是吃醋了？那可是我兄长啊，这也能吃醋。
　　他没有接话。
　　“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保证和男子保持距离。”这话说出，我感觉怪怪的。

　　赶了一上午的路，中午时我们在驿站吃了午饭，休息了一小会，就又继续赶路。出城之后就少有人烟。
　　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是午后就容易犯困，马车遥着更易睡。好比在现代，我很喜欢坐火车时睡觉，会睡得很香。境凌见我犯困，挨近我坐，让我头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醒了几次，我直接趴在他膝盖上继续睡。
　　醒来时，已经该是用晚膳的时候。闻着境凌的香味睡觉，真的睡得太沉了。

　　我们下了马车，有一个驿站。境凌说今晚就要在这驿站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出发。
　　我们要了四间房，四人各自一间。
　　用完晚膳，大家都各自回房间。
　　云香跟着我，“你也回房间休息吧，赶了一天路了，肯定累了。”
　　“奴先伺候公主歇息。”
　　“不用了，我睡了一下午呢，估计要很晚才想睡，你去休息吧。”
　　“那好吧，公主，奴的房间就在您旁边，有什么事随时叫奴。”
　　“好，我知道了。”

　　我在软榻上靠了一会儿，看见窗外很是明亮。我起身走到窗边，原来今晚的月亮很圆。
　　看着如此明月，皇兄的脸在眼前浮现，这才离开第一天，就开始想念皇兄了。不知道皇兄会不会想念我，肯定会的吧。没有正式的和皇兄道别，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皇兄也没有主动来给我送行。自从境凌出现在天旻后，皇兄就像变了个人。

　　下午睡多了，果然没有睡意。难得月色好，我走到前厅拿了一壶酒，坐到驿站小院内的石凳上。晒着月光浴，喝着酒，感受夏夜的清风。
　　喝了几口酒，这驿站的酒不能和上曦城的比。
　　“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坐在此处喝酒。”
　　境凌也走了出来。
　　“我下午睡多了，此时睡不着。”
　　“你也知道你睡多了。”
　　境凌拿过我手中的酒壶。
　　“我的酒……”
　　“不许多喝。”
　　“就一壶而以，本就不多。”
　　他没有要将酒壶还给我的意思。
　　“你要喝吗？不过这个酒没有上曦城的酒好喝。”我说道。
　　“我不喝。”
　　“你又不喝，干嘛还抢我的酒？”
　　“虽是夏季，但夜里的风大，喝酒吹风容易着凉，还是早些回房休息。”
　　我听了境凌的话，跟着他进了屋。他送我到房间，要离开时我叫住他。
　　“怎么？”
　　“我……我人生地不熟，我害怕。”
　　他看着我，说道：“我不走，我陪着你。”
　　境凌坐到了软榻上。见他在此，我才不再害怕，躺到了床上。
　　之前在上曦去春烟楼也好，在南淮的听雨阁也罢，都没有感觉到害怕。此时，我开始害怕，这里特别的陌生，并且对前路更加未知。
　　好在境凌在我视线范围里，很快我便睡着了。

　　睡这驿站的床，很不习惯，视乎做了噩梦，我惊醒了。睁眼时境凌正坐在床边。
　　“做噩梦了？”
　　“嗯。”
　　“别怕，我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没有睡吗？”我都已经睡了许久了吧，应该进入后半夜了。
　　“安心睡吧。”境凌说道。
　　此刻我像个小孩子，我将手伸出被子，握住境凌的手。他见我握住他的手，露出笑容，很苏的笑。
　　不知何时，我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再做恶梦，也没有因为驿站的床不舒服而醒来。我睡的很香，似乎做梦了，但也是温暖的梦。

　　再次醒来时已经天明。
　　境凌睡在软榻上。
　　我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软榻边，蹲下看着境凌熟睡的脸。
　　他的呼吸很轻，睡着了都那么迷人。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脸。他昨夜肯定很晚才睡，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站起身，走出房间。云香们也已经起床，她见我出来，问我要吃什么早点，她让小二送到房间来。我想着境凌还在睡，在房间吃早饭会吵醒他。
　　“不用，我们就去前厅坐着吃吧。”

　　我和云香还有车夫三人，坐下用着早点。
　　“凌公子还未起来吗，需要去叫他吗？”云香问道。
　　“他睡得很熟，我们先吃，一会我给他送上去。”
　　这时我才仔细注意到车夫，同他聊起来。原来他不是普通的车夫，是皇兄的幻影，名叫萧祺里。他奉旨送我们前往昆仑，待我们平安抵达昆仑后他便返回上曦。我还以为萧祺里是境凌的人。不过有一位幻影在，我们就更安全一些，毕竟境凌不会武功。之前在南淮的竹林，有刺客要杀他，他身边还带着一位很厉害的侍卫，叫方什么的。这次来上曦，他居然没有带着，我还以为他会让那位高手如影随行。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给境凌送些早点去。”

　　我拿着早点回了房间，境凌还未醒，我将早点放在桌上。我蹲下凑近境凌，他好香，我又犯花痴了，脑袋像被他吸住了，靠他越来越近。他此刻睁开了眼。我脸瞬间红了，条件反射迅速保持距离。

　　境凌用完早饭，我们又继续赶路。
　　不知道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了，我坐马车都坐到麻木了。
　　我直直的盯着境凌，他若无其事。天啦，这么多天的马车生活，他都不会不舒服么。沿途也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境凌没说话，但是我看他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眼前有一只想要飞的蝴蝶。”
　　我掀开马车帘子，“哪里有蝴蝶？”
　　他笑得更欢了。
　　“好啊，你说我！”
　　“劳烦萧公子停一下。”境凌说道。
　　马车停了。
　　“怎么了？”
　　“带你这只小蝴蝶下车走走啊！”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这么多天，都没有说停下玩玩的。”
　　我们下了马车。
　　“公主快看，好美啊！”
　　云香和萧祺里已经走在前面好远，她向我喊道。
　　我向前看去，是一片紫色的花。像薰衣草，我也兴奋的向前跑去。
　　花海的一旁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这花不是薰衣草，有的都长得比我人还高。境凌站在我旁边：“前几日不让你下车，不是怕耽误时间，是确实没有值得停留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跟薰衣草长得好像，也是紫色的。”
　　“薰衣草？我从未听说过。”
　　“薰衣草也是这样紫色的，很美的。”
　　“眼前这是马鞭草，全草供药用。”
　　“哦，想起来了，马鞭草，我听说过。”
　　“你也了解一些中药？”
　　“不是……”是在小红书上有看到过推荐游玩拍照的，我倒不知道马鞭草也可做药啊。
　　云香和萧祺里在河边坐着，我露出一副姨母笑。
　　“境凌，我看云香和萧祺里有戏。”
　　“此话何意？”
　　“哎呀，就是说他们两人很般配。”
　　“我倒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你感觉不出来他们两个人互相有好感吗？”
　　“你舍得让云香离开你？”
　　“不舍得，但她早晚得嫁人。”
　　“萧祺里又是何身份，天旻皇帝的幻影。他们两人就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云香配不上他吗？”
　　“非也，幻影的命是由不得自己的，你要真重视云香，当然不会将她许配给一位幻影。”
　　境凌说的视乎很有道理，“我肯定要让云香幸福的，让她嫁给自己爱的人，并且也爱她的。”
　　欣赏了马鞭草，也在小河边玩了水。我们又起程了。

　　下车玩了一会，就是舒服。坐回车里我也不再感觉烦躁。我主动靠着境凌的肩膀，玩累了，我要休息一会了。闭上了眼睛，睡着……

　　马车突然颠簸，我惊醒。境凌抱住我，我才没有倒下去。马车的速度变快了。境凌也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气氛视乎很紧张，我问道。
　　“有人偷袭我们。”
　　我瞪大眼睛，“偷袭，什么意思，有人要杀我们？”
　　“云香，你快进来。”
　　“公主，奴没事，您要坐稳了，现在马车行驶很快。”
　　我心跳加快，心脏一阵阵的发热，我很紧张，也很害怕。我紧挨着境凌，他单手抱着我。
　　“啊！”有一只箭从马车外射进来，我叫道。
　　怎么办，境凌不会武功，我也不会。这里只有萧祺里会武功。
　　马车突然停下来。
　　“殿下，我们被包围了。”萧祺里说道。
　　云香躲了进来。
　　“马车外什么情况？”我也不敢动弹，不敢掀开马车帘子一探究竟，只能躲在境凌身边。
　　“十来位蒙面人，将马车围住了，萧公子说让我们不要下车。”
　　“那我们让他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吗？”
　　“相信有萧公子，我们不会有事的。”境凌安慰道。
　　“你为什么没有把那位方高手带着，你又不会武功，我们现在……”我害怕得说不出话。
　　马车外传来打斗声，不一会便安静下来。
　　萧祺里掀开马车帘子，“殿下，已经没事了。”
　　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没想到萧祺里这么厉害。
　　“你受伤了！”云香看着萧祺里。
　　萧祺里穿的一身藏蓝色衣服，但也看得出胸前染的血迹。
　　“云香姑娘，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路，不知会不会还有同伙追上来。”
　　境凌拿出了药，让萧祺里先处理伤口。
　　萧祺里没有处理伤势，立刻赶着马车向前驶。
　　云香接过了境凌给的药，坐到了马车前。想必云香会找机会给萧祺里上药。

　　“是谁要杀我们？”
　　境凌摇头。
　　“不，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若寻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不能如何。我就是想知道谁要杀我们。对了之前你在南淮也遇到黑衣人刺杀，这次不会和上次是同伙吧？”
　　境凌沉默不语。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担心你……”
　　“傻若寻，我没这么想。”
　　“我见你不说话，以为你那样想了。”
　　“这次和上次刺杀我的，不是同一伙人。”
　　“嗯。”
　　马车行驶了很远，停了下来。
　　“殿下，前面有两条路，我一人驾着马车向左，您和凌公子还有云香姑娘向右。”
　　“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走？”
　　“马车留下了痕迹，他们很快会追上来。我得保证殿下的安全。”
　　“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公主，您和凌公子走吧，我跟着萧公子一起。”
　　“不行，云香姑娘你还是跟着殿下，跟着我很危险。”
　　“可是……可是你受伤了……”
　　境凌带着我下了马车，萧祺里坚决不让云香跟着。我们三人向右边离开，萧祺里驾马车从左边驶去。

　　我们很快走进了林子。云香神色恍惚。
　　“别担心，萧祺里不会有事的。”
　　“嗯嗯，公主……”
　　林子里没有路，杂草丛生。我差点绊倒，境凌及时扶住了我。
　　“我们要这样走去哪里呢？”
　　“先走出林子，找一处人家，等待萧祺里的消息。”境凌回答。
　　“他能找到我们吗？”
　　“天旻皇帝选的人。”
　　“你说的对，皇兄选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从远处又射来一剑。射在我脚下。
　　我们停下，四处寻找。
　　“公主，他们追上来了。”
　　看来萧祺里失策了。他们没有只追马车。
　　“完了，我们三人都不会武功。”
　　一个黑衣人从上飞下，他举着弓箭对着我。
　　境凌将我护在身后，“是谁派你来的？”
　　“你们去问阎王吧。”
　　“就凭你，想杀了我们？”境凌说道。
　　怎么会杀不了我们，他看起来就武功高强，而我们三个……杀我们就像踩死蚂蚁。
　　黑衣人射出了箭，境凌在我身前，看着箭飞速过来，我脑子一片空白。
　　“啊！”好痛，一把刀从身后刺中我。而黑衣人射出的箭不知道为什么在半空碎了，黑衣人也倒地。
　　境凌转身抱住了要倒下我的。竟然是云香拿着短刀，刀上还沾有我的血。
　　后腰好痛，境凌抱着我，云香的刀掉落在地。
　　“你是谁的人？”境凌问道。
　　“我……我……”云香结结巴巴。
　　“为什么？”我轻声问道。
　　“对不起，我也身不由己。”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谁的人？”
　　云香依旧不回答。
　　“那我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境凌话音刚落，云香倒地。她也跟黑衣人一样，死了。
　　我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这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