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徕》无远

8、第八章 如我所愿

　　想给钰王府送拜帖，考虑到，我要是通知他我要去，他肯定会拒绝吧。所以，我还是别下什么拜帖了，直接就顶着这个公主身份，前去钰王府。
　　马车停在钰王府大门，我下了马车。
　　侍卫拜见了我，但是将我拦在门外。
　　“大胆，这可是公主殿下，你也敢拦。”云香吼道。
　　“对不起，公主。这是钰王殿下的命令，说是公主前来，定不……定不能让您进去。”
　　“他不让我进去？那我还非要进去了，哪有这样做兄长的，不待见自己的妹妹。”
　　我推开侍卫，直冲冲的进去。
　　侍卫碍于我的身份，嘴上阻止，但是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进入了钰王府。
　　管家前来：“拜见公主。”
　　“钰王兄呢？”
　　“钰王殿下他不在府内。”
　　“我不信，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你去告诉他，我有天大的事要找他。”
　　“公主，钰王真的不在府内呀。”
　　见管家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可是既然不在府内，还干嘛让侍卫拦我。我在钰王府内绕了一圈，确实没见到人。

　　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公主，钰王殿下是存心不让您见到他了。”云香说道。
　　“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我说道。
　　“在哪里？”
　　“春烟楼。”
　　“对啊，公主就是在那里认识的玉黎……钰王殿下。”
　　我换了男装，前去春烟楼。离春烟楼越近，反而内心越是紧张。刚刚急匆匆去钰王府却没有这份紧张。当事情波折了一下，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钰王。

　　天色已暗，我从后门进去春烟楼。见着钰王的房间亮着灯，他果然在此。我走上楼，清晓将我拦在钰王的房门外。
　　“公主殿下，钰王殿下此时不方便见您。”
　　“有何不方便？”我推开清晓的手臂。
　　开门进入，里面好几个姑娘围着钰王。
　　“玉黎兄，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玉黎没有抬头看我，旁边有姑娘为他斟了酒，他与其逗乐着。
　　“公子，要不要一起来喝酒啊！”一位姑娘向前来，拉住我。
　　“好，一起喝。”
　　我也在姑娘堆里坐了下来，见此状还真不知该如何跟他提要事，先陪他喝尽兴好了。
　　我连着喝了几杯，他才终于将目光看向我。
　　“你们都出去。”玉黎遣走了姑娘们。
　　“你肯见我了？”我继续喝着酒，问道。
　　玉黎拿走了我手中的酒杯，“怎么，宫中没酒喝，来我这里讨酒。”
　　“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反对娶芙蕖公主？”
　　“怎么，你吃醋了？”
　　“我没有。”
　　“那我娶不娶芙蕖与你何干？”
　　“芙蕖喜欢的又不是你。”
　　“可不是我要逼着她嫁给我。”
　　不对啊，我是来求他帮忙的，怎么突然语气那么重，我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不是你，是芙蕖的父皇逼她嫁给你的。”
　　“那公主你就不该来找我，该去找南淮皇帝。”
　　“可是南淮皇帝就是因为你……”
　　不行，我既然开不了口，因为他母妃，他会不会生气。我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一壶酒下肚，有些迷迷糊糊了。
　　“是因为，是因为南淮皇帝喜欢你的母妃，可是他爱而不得，所以要芙蕖嫁给你，也算……也算了一个心愿……”

　　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这里不像是春烟楼。我坐起身，这里好熟悉，是玉黎在城外的家。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出屋外，玉黎正坐在湖边。
　　“是你带我来的？”
　　“你醒了。”
　　“嗯，昨晚……”
　　“昨晚你在春烟楼醉倒了。”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你不是有事要求于我吗？”
　　“对，有事……”
　　“所以你在此处，住上三天，我便应你所求。”
　　“真的？好。”
　　“但是这三天，你得事事听我的。”
　　“你……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吧？”
　　“过分要求？”
　　“没什么没什么……”应该不会，我可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三天里，我是玉黎，你是梦遥。没有王爷更没有公主。”
　　我看着一脸认真的玉黎，这算是什么事呢，其实我本来就不是若寻。玉黎会难过，我也同样难过，但是毕竟成了兄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得好好相处吧。
　　“好的，玉黎兄。”
　　玉黎在湖边练剑，我坐在茶几前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切都特别安静，又视乎风起云涌。玉黎舞剑，一幕幕入我眼，刻入心。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恋爱对象。俊美，温柔，又是多金的王爷。看着他，依旧会小鹿乱撞，但是他是若寻的哥哥，时刻在提醒我。
　　看着玉黎，作为张梦遥的我，我是真的动心了。比起欣木，玉黎反而更深入我心。就如同玉黎所说的，感情深浅，不是时间长短所决定。当初是欣木在大学一直追求我，我对他一直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只是他很会照顾人，总是帮我买早饭。最后在室友的呼喝声中，我答应了做欣木的女朋友。

　　这三天，玉黎并没有过多与我说话。都是让我安静的待在一旁看他写字、作画、练剑……很快，这三天便过去了。
　　“三日之约已经完成，你可以回宫了。”
　　“那芙蕖的婚事？”
　　“如你所愿。”
　　“谢谢你玉黎兄。”
　　“自此以后，我是你的钰王兄。”
　　心视乎被针刺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我转身：“钰王兄所言甚是，皇妹先告辞了。”
　　我未回头，走出了别院，回宫的马车已经备好。上了马车，马车起程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回宫后，不论我做什么，玉黎的身影总是在脑海挥之不去。他在我眼前舞剑，在我眼前作画、在我眼前写字……后知后觉，这是他的目的吗？让玉黎更深的刻进我的心里，他成功了。
　　他也如承诺所言，拒绝了这场联姻。南淮皇帝见钰王拒绝得很决绝，也没再逼迫芙蕖。皇兄便下了赐婚圣旨，成全了芙蕖与文筝。
　　芙蕖就在驿馆等着文筝迎娶她，听闻这几日，丞相府也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

　　我带着云香前往驿馆。
　　也是许久没有见到芙蕖了，她见到我很是高兴。
　　“若寻，你终于来了。”
　　“怎么，你很想我吗？”
　　“真的很感谢你，多亏了你，否则我和文筝……”
　　“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怎么会是举手之劳，你为此奔波了那么久，我会铭记于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帮你的。”
　　“恩恩，好的。”
　　芙蕖也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
　　“马上就要做文夫人了，什么感觉？”我打趣道。
　　“说真的，我很紧张。”
　　“紧张是应该的，你还这么小，在另外一个世界，女子都要20才到适婚年龄。”
　　“另外一个世界？”
　　“额，这个……我饿了，在你这里用了晚餐再回宫吧。”我转移了话题，跟她说也说不清。

　　“你会来参加我和文筝的婚宴吗？”
　　我夹着菜，回答：“去，我肯定去呀。不过，我可能不会以公主的身份去文府。如此去，规矩太多，丞相他们也会拘束。“
　　“那你怎么去？”
　　“我扮成男子，以文筝好友的身份去，这样更自在些。”
　　“说的也是，你能来就好。”

　　用完晚膳，乘坐马车回了皇宫。
　　皇兄在幽芙宫等着我。
　　“皇兄怎么来了？”
　　“寻儿最近成了大忙人，比朕这个皇帝还忙。”
　　“皇兄，你就别取笑我了。”
　　“来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出的点心。”
　　“谢谢皇兄。”
　　“跟皇兄还如此客气。”
　　皇兄视乎皱了一下眉头。
　　我吃着点心，靠着皇兄的肩膀：“我才不会跟皇兄客气，皇兄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从南淮回来之后，皇兄确实也变得很忙，都是许久才见到他一次，不过如此，我就变得格外自由。

　　终于到了芙蕖的大喜之日。一大早我就溜出了皇宫。
　　一身男装，拿着早前在文筝那里要的喜帖，进了丞相府。不愧是当朝丞相的长子娶亲，排场很是盛大，让我大开眼界，这才是真正的中式婚礼啊。
　　喜宴摆放在前厅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搭建了舞台，有歌舞表演着。侍卫见了我的帖子，给我安排了座位。
　　此时文筝已经出发前去驿馆迎接芙蕖了，我且坐着等婚礼开始。
　　入座的客人越来越多，我安静的待着，吃着小点心。此刻场面这么大，还有些胆怯。今天一个人前来，没有带上云香，失策啊。

　　不知过了多久，婚礼仪式终于开始了。文筝和芙蕖都抵达了丞相府。大家把正堂挤得满满的。文筝牵着盖着红盖头的芙蕖缓缓走来。见着如此一幕，我竟然鼻子酸了，眼眶泛红。多么幸福的一对佳人。
　　在人堆里，大家都想往前面挤，我这小身板挤不过，流落到了小角落里。
　　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左右摇头，没见到认识的人。
　　向后看去，是玉黎。
　　“钰王殿下。”
　　我这一声喊出，众人让了道，纷纷向钰王问好。钰王站到了前排，也将我一并带到了前面。
　　“没想到，钰王也来参加婚宴啊！”我低声说道。
　　“当朝丞相办喜事，怎么能不来？”
　　“也对……”
　　“倒是你，这身装扮前来……”
　　“这身如何？”
　　“小心被某家小姐看上了。”钰王微微笑。
　　“那借你吉言。”

　　众人见证了文筝和芙蕖的婚礼仪式。仪式结束，来宾纷纷入座，准备开席。
　　我正准备往后院走，去看看芙蕖这个新娘子，不料被钰王拽住。
　　“开席了，不入座要去哪里？”
　　我甩不开钰王的手：“大哥，我当然是去看看新娘子。”
　　“不许去。”
　　“为什么？”
　　钰王笑道：“你一身男装往后院跑，不会被抓起来？还是去找新娘子，真是不避嫌……”
　　“我……我忘记了。”
　　“随我入座用膳。”
　　“我有自己的座位，干嘛跟着你。”
　　“因为我是你的王兄。”
　　“是是……我说不过你，听王兄的。”
　　看来这钰王是真的认我这个妹妹了？不认又如何呢……
　　我跟着钰王入座。
　　文筝举着酒杯来敬酒，我轻声对他说：“记得告诉芙蕖我来过了。”
　　文筝点着头。
　　我又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文筝：“这是给芙蕖的新婚贺礼，你帮我交给她吧。”
　　“谢谢殿下。”
　　文筝继续去了下一桌。
　　“你的贺礼是什么？”钰王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梦遥！”
　　“是用粉玉雕刻的荷花，做成了手链。”
　　“难得你这么细心。”
　　“我只是东施效颦。”
　　“东施效颦？”
　　我掀开衣袖，现出我的桃花手链。
　　“这是皇兄送给我的，所以我学了皇兄的点子，给芙蕖做了一条。”
　　钰王听了没有继续接话，而是喝了一杯酒。
　　“钰王兄，我就先走了。”
　　我准备起身，钰王按住我衣袖。
　　“有事吗？”我问道。
　　“你以后对我，可如对你皇兄一般。”
　　“嗯？”
　　“如此依赖他，如此信任他……”
　　“我……我不知道。”
　　“我送你。”钰王起身。

　　我们一同出了丞相府，我坐上了钰王的马车。
　　在马车内，安安静静。让我感觉气氛很尴尬。钰王身上的香味一直都能闻到，让人感觉很心安。
　　“我会。”
　　“什么？”
　　“我说我会像依赖皇兄那般依赖你，也会像信任皇兄那般信任你。有你在身边，我很心安。”
　　钰王露出笑容。
　　“我本想与你形同陌路，但我做不到。若寻，哪怕只是以兄长的名义待在你身边，也好比陌路人。”
　　“玉黎……”
　　“叫我什么？”
　　“钰王兄。”
　　这么虐的吗，我怎么感觉钰王也太可怜了些。他如此想得开，我也该向他学习。
　　他将我送到了宫门，我下了马车。
　　“钰王兄，我走了。”
　　钰王点点头。
　　但马车依旧没有动静，“钰王兄也快回去吧。”
　　“我看着你走。”钰王回答道。
　　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宫内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回头。

　　第二日，睡到了自然醒。在院子里倒腾着茶具。云香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
　　“公主，芙蕖公主来了。”
　　“芙蕖来了？”我站起身，看向门外。
　　芙蕖走了进来。
　　“芙蕖，你刚新婚，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我和夫君进宫向陛下谢恩啊，陛下留了夫君谈话，我就说来看看你。”
　　“哈哈哈，都叫夫君了。”
　　芙蕖脸微微泛红。
　　“谢谢你送的贺礼，我很喜欢。”芙蕖抬起手，露出手腕，正戴着我送的荷花手链。
　　“你喜欢就好。”
　　我们在院内坐下，泡泡茶喝。
　　聊了不知道多久，就有宫女前来告知我们，文侍卫要出宫了，芙蕖也就被她带走了。

　　我坐在茶几前发呆，回忆在现代的种种。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这里是现实，而我脑子里关于现代的记忆是梦境。不会不会，怎么可能，那一切是那么真实，反而是这里，更像开了挂的梦境，但是不知道何时会梦醒。
　　想着回去的心思越来越少，更多的是愿意留在这里，如今也算是有了两个宠妹妹的帅气哥哥。

　　炎热的夏季来到，穿着这么多层衣物，安静的待着还好，要是动起来，就热的不行。只有坐在冰块旁，宫女一直扇着风，好受许多。
　　今日，我就不想再坐以待毙了。跑到御花园的荷花池，坐上小船，在荷花中央。闻着荷花香，采摘莲子吃。在水中央感觉凉快多了。我摘了一片荷叶，盖在头上。
　　不知怎么就在小船上睡着了，醒来时船上多了一个人。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
　　“寻儿难得睡这么沉，朕上了船都不知。”
　　我四处张望，船儿依旧在水中央，皇兄是乘坐其它船上来的？那我真的睡得沉，居然没醒。
　　“夏季炎热，这里睡着很舒服，就睡沉了吧。”
　　我递给皇兄莲子。
　　“寻儿如今这么怕热了。”
　　我两眼盯着皇兄。
　　“怎么了，不舒服吗？”皇兄见我一直盯着他，问道。
　　“没，没有。”
　　“那怎么这样看着朕？”
　　“我只是在想，我如果不是若寻，皇兄就不会这般对我好了。”
　　皇兄敲打了一下我的脑袋，“又胡言。”
　　我采了一大束荷花，船到岸边，我和皇兄下了船。
　　云香帮我抱了一些花，我自己也抱着些。
　　“那皇兄，我就先回去了。”
　　“朕陪你回去吧，顺便一起用晚膳。”
　　“不用了，皇兄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和云香自己往回走。
　　“公主今日视乎不开心？”云香问道。
　　“没有啊，挺开心的。”
　　“那公主不让陛下送您……”
　　“很奇怪吗？”
　　“很奇怪，公主之前不是都很喜欢跟陛下待在一起，陛下还说同公主用膳，公主也拒绝了，这还是第一次。”
　　“他只是兄长罢了。”
　　“噢，公主是想出嫁了吗？”
　　“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