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慕》西格蒙德future

9、巧合 “老许啊

　　王永案结束后，张晏许再没见过林晗。他也不是不知道林晗的工作地址和家庭住址，只是一直觉得贸然拜访有些唐突。

　　而那只备受宠爱的猫最后被留在了局里，理由是韩雰每次看见它都会以泪洗面，忍不住想起自己丈夫死去的那个晚上。

　　刚开始张晏许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小马她们瞒着他和局长养下的。直到后来有一次，张晏许去开会走的匆忙，忘了关办公室的门，那猫趁机溜了进去。等张晏许回来时，它已经躺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没错，躺着。

　　张晏许只用了三秒钟就自己想明白了这件事，倒也没生气，掏出手机拍下了猫睡觉的照片打算发给尚柯看看。

　　他和尚柯从小就是街坊，算是发小儿。并且他掌握着尚科长从小到大基本所有的黑历史，而尚柯因为从小就没什么心眼儿，所以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张晏许已经基本猜到了尚柯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表情，恰巧微信连响了几下，他点进去看，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群发。

　　小马她们一帮人拉的闲聊群清一色的刷着“张队对不起。”

　　尚柯照例找他到解剖室约谈，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黄豆表情。

　　然后是赵局长回复的“怎么回事？”。

　　最后是林晗出乎意料的回了一句“很可爱。”

　　张晏许懒得去理群里那帮小兔崽子，他先回了尚柯一个同样的黄豆微笑表情，然后简单的和赵局解释了一下，最后手机界面停在了林晗的对话框。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于心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张队长，你得允许别人拥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和林晗的关系其实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矫情些什么，匆匆回了个“谢谢”就锁上了屏幕。

　　“那个……张队。”

　　“干什么？”

　　小马看张晏许脸色不太好，没敢进去，扒着门框说到：“我能把猫抱走吗？”

　　“带走带走，赵局那边我帮你们打了个马虎眼，你们自己以后注意点。”

　　“谢谢张队！豆豆～跟姐姐走啦。”

　　“豆豆？”

　　“嗯，它项圈上刻着的。”

　　“哦，它……”

　　“张晏许！你要是敢把猫养在办公室我就剖了你！”

　　尚柯忽然举着手机冲了进来，看见小马抱着豆豆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尚……尚科长……”

　　小马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

　　“诶呀老许，猫多可爱啊，有什么好怕的，不会挠你的。”

　　张晏许说着接过小马怀里的豆豆，走到尚柯面前说：“你摸摸看，它要是挠你下次出现场我就帮你提箱子。”

　　“你记得你上次帮我提箱子发生了什么吗？”

　　尚柯微笑看着张晏许，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微信上发的黄豆表情一摸一样。

　　“……来来来，小马你抱着豆豆玩儿去吧。我和尚科长聊聊。”

　　“哦。”

　　等小马带着猫彻底消失在尚柯视野里的时候，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要和我聊什么？”

　　“林晗。”

　　“林晗？他怎么了？”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张晏许坐在自己办公桌上啃着一个苹果，口齿不太清楚。尚柯觉得真应该把他这幅样子拍下来贴到网上去，让那些垂涎张队长已久的姑娘清醒一下。

　　“很专业，也很聪明。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看这个。”

　　张晏许说着回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尚柯。那个文件袋是五年前的那种老式牛皮纸袋，用来储存一些纸质资料。但因为后来引进了一些管理系统，大部分的都已经录入云端了，只要有密码匙，查询非常方便。

　　“你调查了林晗？”

　　“我只是顺便查了一下，毕竟以后可能还要长期合作不是。”

　　“顺便——你的顺便就是为了不在系统里留下查询痕迹，而特地跑到档案室从成堆的纸质资料里翻出这一份？”

　　张晏许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没接下茬。尚柯见他不理自己，又本来就特别看不惯他爱坐办公桌这个习惯，于是接着说到：“你能不能从办公桌上下来？局里是没给你配椅子吗？”

　　“啧，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先看完再说。”

　　尚柯对他翻了个白眼，把资料从牛皮纸袋中抽了出来，一张张的翻阅起来。只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严肃。

　　“这么简单？”

　　“你记得我们逮捕王永的那个小区吗？”

　　“记得，利恒小区，不是林晗问出来的吗？”

　　“不，于心当时什么都没说，林晗出来之后直接就报了这个地址给我。我去查过了，那个房子曾经属于林家，两年前林晗的父母去世后他就把房子给卖了。这两年间转了几手，最后被二手房东租给了于心。”

　　“所以？”

　　“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张晏许的苹果已经吃完了，苹果核垫着一张纸巾被放在了办公桌上，残留的果肉因为氧化已经开始变成褐色。

　　尚柯把手上的资料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简单，但却又符合逻辑，没有漏洞。于是把东西整齐的放回牛皮纸袋里递还给了张晏许。

　　“他身上不论发生过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只要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对吧？”

　　张晏许沉默了一下，问到：“你也有不能说的秘密吗？”

　　“当然。”

　　尚柯摘下眼镜，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又戴回了鼻梁上。

　　“老许啊，你得相信有些东西就是巧合，就是赶上了。”

　　“可是……”

　　张晏许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人慌慌张张的打断。

　　“张队长，尚科长，向南中学有人报案，在学校小卖部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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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钱利业，今年三十五岁，本地人，未婚。在向南中学的小卖部做收银员。报案人是死者的亲哥哥钱利伟，就是这个小卖部的老板。”

　　实习生说着翻了翻手上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笔记本接着道：“现在勘察板还没铺好，一时半会儿的还进不去。”

　　“嗯，忙别的去吧。”

　　听完基本信息后，张晏许和尚柯一起站在警戒线外等待着。尚柯揉了揉鼻子说到：“血腥味这么浓……看来凶手作案手法很残忍啊。”

　　向南中学里里外外翻修过几次，唯独食堂还是十几年前刚建校时的样子。昏黄的灯光透出一股子年代感。商店在食堂三楼，正门正对着几扇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窗户。

　　站了一会，张晏许被这腊月寒冬的冷风吹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心里暗暗骂了句街——他娘的，也太冷了吧。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打算去关窗户，老旧的滑轮试了几次却都推不动，只发出“吱——”的刺耳声响。他又试了几次发现真的关不上就索性放弃了，单手撑着窗框顺势向外望去。

　　他看过向南中学的平面图，几栋宿舍楼和食堂连在一块儿围成了个横过来的“日”字，左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两个“口”字的中间是小花园，穿过女生宿舍的小花园就能到食堂。

　　“老许！可以进现场了！”

　　“好！马上来！”

　　张晏许最后往外看了一眼，匆匆跟着尚柯进入了现场。

　　“这个出血量是不是不太对劲？”

　　“嗯，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成年男性体内的血量了。”

　　尚柯说着用棉签沾取了几个不同地方的血液样本装进证物袋，递给了一旁的痕检员。

　　“凶手这得和死者多大仇啊？”

　　助手一边擦着钱利业脸上红色的附着物一边和尚柯感叹道。

　　随着红色的附着物被一点点的擦去，钱利业露出了本来的面容，他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

　　“我见过他。”

　　张晏许闻声回头去看，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现场的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