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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 他当然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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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还是自己单独进去?”
“嗯,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把审问室的监控关掉十分钟?”
“不可能。”
张晏许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林晗的要求。
“那五分钟。”
“不行,一分钟都不行。先不说关监控是违反了规章制度,你要是又像刚刚那样怎么办?更何况你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审问培训。”
“你还想不想抓到王永了?”
“我想啊,但是关监控不可能。除非你让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你在现场于心会增强警惕,而且你还会干扰我。”
林晗和张晏许僵持着,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想了想说到“那这样,各退一步,你让我一个人进去,然后只有你一个人能看监控。”
“我再加一条,你戴上耳机确保和我的交流,并且我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成交。”
击溃人的第一步,就是使她恼羞成怒,愤怒会冲垮人的理智。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揭露她一直拼命掩盖、不愿面对的秘密。
林晗在审问室坐定后,张晏许也已经打发走了监控室的其他人。从监控中他只能看到林晗的三分之二侧脸。
“喂,你到底猜到没有?”
于心显得有些不耐烦,特别是看见林晗出去再进来后便一反开始的激动,变的冷静。
林晗越是表现的不在乎,于心就越慌,她不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还能威胁到林晗多少。
“没有。
“哈哈哈哈你......”
“我懒得猜。”
林晗这一句话让于心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顾问,又不是警察。高翔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结案就好了。”
于心被堵的哑口无言。
“不如我们来说说你吧,于小姐。你脖子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这个纹身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什么吗?”
于心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林晗坐下后,就一直在转笔,没正经看过她一眼。这种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的感觉让她有些恼火。
“也是,我当然比你知道的清楚,因为你不过只是个冒牌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别激动于小姐。”
林晗终于不再转笔,而是撑着自己的半边脸,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怒火中烧的于心并没有注意到他敲耳机的小动作。
“那我们换个话题——你是在大学时遇到他的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和这件案子有关吗?”
林晗没理她,自顾自的点点头接着说到:“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最容易被他这种人骗。”
“他没有骗我!”
“他当然没有骗你,他只是不爱你了。你想过挽回,想拼命变成他渴望的样子,但他却都视而不见。”
林晗说完这些话后,于心却忽然冷静了下来。咧了咧嘴角说到:“林晗,你猜错了,激将法对我没用。”
于心忽然换成了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林晗。
“你以为他一直追逐的是林萍吗?”
听到林萍的名字时林晗的心猛的揪了一下,两年前父母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你什么意思?”
“我永远变不成你。”
说完这句话后,于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似乎刚刚的哀怨是林晗产生的幻觉。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出去吧。”
盯着监控的张晏许一直听的云里雾里的,而最后结束对话的方式就像是主人下达了逐客令一样。
林晗从审问室出来后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开口说到:“王永在利恒小区五单元303号房。”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于心明明什么也没说。还有,她说“永远变不成你”是什……”
“张队长。”
林晗深呼吸了一口后看向张晏许。
“好奇害死猫。”
“你什么意思?”
“我改变主意了,我的故事太廉价,不配和你交换。你赶紧去抓人吧。我累了,先回家了。”
张晏许看着林晗远去的背影有种异样感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拦下他,而是带着一行人赶到了林晗说的那个地址。
他们赶到的时候,房门根本没锁,而王永坐在餐桌边已经晕了过去,桌上摆满了空酒瓶,阳台上还有没烧完的纸钱。
王永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逃,又或者他已经厌倦了逃跑。
当他知道韩宁宁的死真的是因为医疗事故而不是张硕一手策划的时候,只是反复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安全通道上的灰尘指纹通过对比和王永的相吻合,而张硕家那只猫嘴上的血经过检验,确定是于心的,但她身上却并没有伤口。通过王永的供词得知,那是于心用针管将血抽出来后故意弄到猫嘴上的。
不论怎么审问,于心也不愿说出欺骗王永的真正原因。
最后一次负责审问的是张晏许,于心在供词上签字时,他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心将签好字的纸递了过去,笑的轻松,似乎终于解脱了的样子:“张队长,你得允许别人拥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
一周之后,于心因故意杀人罪和教唆罪被判了死刑,而王永身上一条人命都没有背,被判了有期。
讽刺的是,作为硫丹特效解毒剂的巴比妥酸盐,是于心被实行注射死刑的主要成分。
后来张晏许私下到利恒小区的物业公司查了查,发现五单元303号房先前的户主一直姓林,直到两年前才被忽然卖掉。还从打扫卫生的阿姨那里得知,五单元的303号房以前死过人,但小区里的人都十分忌讳这个,没人愿意再提起。
林晗于张晏许而言,是一团迷。但迷雾越深,他便越好奇那边是什么。
他当然记得林晗和他说的那句“好奇害死猫”,但他忘了告诉林晗,“猫有九条命”。
热水从头顶浇了下来,流进了五官,划过了肩膀,最后顺着小腿流到了地面,带着浮沉和疲倦流进了下水道。林晗伸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抹开,将湿淋淋的刘海捞到脑后,露出了整张脸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当我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忘掉一段过去的时候,那段记忆又会自己找上门来。偏偏它们还逃过了时间的洗刷,再次涌进心里的时候还是带着和初见时一样的刺。
当晚他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段话:
一个人以上的秘密不能叫做秘密,更应该被称作“未发生的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