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慕》西格蒙德future

13、药 “艺术家？

　　“艺术家？”

　　尚柯看着白板上的字有些慎得慌。

　　“嗯。”

　　张晏许接着问到：“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我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吗？”

　　“记得，你说凶手的本意并不是往血里掺颜料，而是往颜料里掺血。”

　　“有什么区别吗？”小马问到。

　　“有。我们一直以为“血”才是主题，但其实凶手的本意在于“颜料”。你们知道提香这个画家吗？”

　　“你昨天在电话里和我提到过他。”

　　“嗯，提香在创作的过程中，会往颜料里加入蛋黄和水溶性树脂膏，从而改变颜料的质地。而每一个画家往颜料里添加的东西大多不太相同，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签名'。”

　　“也就是说，凶手将钱利业的血充当了蛋黄和水溶性树脂膏的位置？”尚柯顿了顿，接着问到：“这算是凶手的签名吗？”

　　“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会选择红色？”

　　“关于这个……”林晗看了张晏许一眼，接着说到：“我需要看过东区那起案子的现场并且对x做一个侧写后才能回答。”

　　张晏许心中了然，开始布置任务。

　　“你们继续排查钱利业的社会关系，看他在死前都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对了，把他去林晗那里当天的监控录像调一份出来，看有什么异样。”

　　“是！”

　　“至于林晗。”张晏许取下门边挂着的外套接着说到：“你和老尚一起跟我去东区确认情况。”

　　“好。”

　　“我能带上齐思恒吗？”

　　张晏许听后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边整理外套的领子边问到：“你以前不是嫌弃实习生碍手碍脚的吗？”

　　“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有个助手我工作效率也会快些。”

　　“行，你快点，我和林晗先去停车场等你了。”

　　“ok。”

　　张晏许大部分时间习惯开自己的车——一辆白色的SUV，车顶上装了个警笛。

　　林晗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他昨天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车载广播里播报着今天的天气状况和最新新闻，有些催眠。

　　“你吃早餐了吗？”

　　张晏许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林晗微微睁开眼睛回了句“吃过了”，就又立马闭上，似乎下一秒就又要睡着。

　　“今天气温好像特别低。”

　　尚柯坐上副驾驶后搓了搓手，又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齐思恒坐上车后有些放不开，他以为林晗睡着了，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他。

　　“又见面了。”

　　林晗忽然出声，把齐思恒吓了一跳，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于是缩进了卫衣的袖子里，又从里面紧紧的抓住了袖口。

　　“林林林林专家，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我没睡，没关系。”林晗对他笑了笑，安抚到：“不用那么紧张。”

　　“嗯……”

　　齐思恒嘴上是答应着，但从市局到东区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尚柯喊他的时候他才应上两句。

　　东区的设备不如他们市局的好，陆仁的尸体一检后就被送到郊区的殡仪馆进行存放了。尚柯和齐思恒打算先赶到殡仪馆去，迅速把陆仁的尸体运回市局进行二检。而张晏许林晗和东区交接完后打算到案发现场去看一看。

　　齐思恒拿着尚柯给他的资料边低头看边往前走，有点着急，没注意到前面冲进来一个女人，俩人撞了个满怀。走在他后面的尚柯赶紧伸手扶住，才不至于让他倒地，只是那个女人惨些，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小姐，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女人抬头看着齐思恒的手，又顺着他的手一路向上看到他的脸，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齐思恒手足无措的回头看着那三人，不知该怎么办。

　　还是林晗最先反应过来，走到那女人面前蹲下，柔声安抚着，直到她止住哭声后，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您是来报案的吗？”

　　那女人抽噎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话。

　　“我…我是来…认…认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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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叫罗纯，自称是死者陆仁的女朋友。她在确定过照片后，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罗小姐，请节哀，我们会尽快抓住凶手的。”

　　张晏许说着递了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过去。

　　“陆仁这段时间有过什么反常的表现吗？”

　　“他……他一直在吃一直药，他和我说是维生素，但我不信。”

　　“为什么？”

　　“之前吃还好好的，但到了后来，他每次吃了药之后都和变了个人一样……呜呜……”

　　“变了一个人？可以具体说说吗？”

　　“他…他吃了药之后神神叨叨的，还说自己是艺术家，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艺术家——又是这个词。张晏许和林晗对视一眼，接着问到：“什么东西？”

　　“他有画给我看过，就是一些几何图案而已……但是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颜色。”

　　“之后呢？”

　　“我很害怕，就搬出去住了……”

　　“只是因为这个吗？”

　　罗纯长得很好看，属于咋看非常惊艳，看久了也不会腻味的那种好看。她指甲上原本精致的美甲已经被她扣的斑驳，指甲油碎屑粘在她的手指和桌面上。她在听见张晏许的问题后，有些激动的大喊起来“他还家暴我！”说着撩起衣袖伸给面前的两人看。

　　紫青的淤痕在她雪白的手臂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罗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你是什么时候从陆仁家里搬出来的？”

　　“上个月底，最开始他还哄我回去，结果后面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我问了他朋友才知道陆仁死了……”

　　说着她又开始呜咽起来。

　　“罗小姐，最后一个问题。”林晗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个似乎和案子没什么关系的问题：“你为什么不选择和陆仁分手呢？”

　　罗纯盯着自己的手显得有些呆愣，片刻后才抬起头，泛红的眼圈盯着面前的两人。

　　“他说他只有我了……”

　　说完再憋不住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送走罗纯之后，张晏许拿着复印的笔录从局里走出来，差点儿没注意到靠在门口柱子上发呆的林晗。

　　“想什么呢？”

　　“我在想，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呢？”

　　“反社会人格的变态咯。“张晏许站在他旁边耸了耸肩：“不然还能有什么？”

　　张晏许说完后看林晗没接他的话，于是接着到：“你的专业看法呢？不和我分享一下吗？”

　　林晗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是自己的鞋子，又好像是在看脚边地砖缝里的野草。半晌才开口到：“我觉得，他的外表应该不算出众，但绝不平凡普通。性格较内敛，但实际上愤世嫉俗不合群。有强迫症、偏执型人格障碍，完美主义。怕光爱拉窗帘，可能皮肤很白。有医学方面知识，对人体结构了解。”

　　张晏许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大段话砸的有点懵，但好在都理解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去陆仁的现场看看吗？”

　　“去，关于凶手，我还有一点有待确认。”

　　林晗跨过那几株野草，跟随着张晏许，向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