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慕》西格蒙德future

12、艺术家 “我比你也

　　冬季的早晨总是比夏季来的晚一些，张晏许踏入市局的时候，远方的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打着哈欠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明显昨天晚上没睡好。

　　尚柯提着早餐路过张晏许办公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他一副没太睡醒的样子。

　　“哟，张队今天cos国宝啊？”

　　“去你的……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今天要给钱利业二检。”

　　尚柯说着靠在门框上开始吃手里的早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到：“那你来这么早干嘛？”

　　“今天你们部门要来个实习的，赵局要我接应一下，我不得准备准备吗。”

　　“实习生？我怎么不知道？”

　　“嗐，这不知道了吗。”

　　“行吧……那实习的叫什么啊？”

　　“齐思恒，觉得耳熟不？”

　　“齐思恒……诶，不是之前医院的那个实习生吗？”

　　“人家可是你师弟。”

　　“是吗？那他之前怎么在医院实习？”

　　“这我哪儿知道去？赶紧忙你的去吧，我等会儿还得去接林晗。”

　　尚柯把装早餐的塑料袋绕成团，站在门口往张晏许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投。刚好砸在边上，弹起来之后落在了地上。

　　张晏许伸脑袋看了看，再抬头时尚柯已经跑没影儿了。他叹了口气，把垃圾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拿上林晗要的资料，去了停车场。

　　尚柯一直对凶手的行为感到有些疑惑，如果说胸口捅的那一刀是用来放血的，那腹部的刀伤可谓是多此一举。他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用来泄愤，但尸体从某种角度来说又十分“整洁”。

　　钱利业被发现时，衣着完好，钱利伟也证明他死亡前一天穿的就是这套衣服。也就是说，凶手把他的衣服撩开后才捅了这三刀。并且通过现场照片可以得知，凶手把钱利业的尸体摆放好后，还有意识的整理过他的衣服和肢体动作，之后才泼上了颜料与血的混合物。

　　尚柯放下手术刀，用小拇指把口罩一端的绳子从耳朵上勾下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那个……您是尚科长吗？”

　　尚柯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我叫齐思恒，今天来报道的，但是我没找到张队……”

　　尚柯从张晏许那儿听到过齐思恒这个名字，但从没见过。今天一见，觉得他看上去不像个该出来实习的，反而像刚进入大学没多久的学生，于是不由自主的就问了一句他多大。

　　“今年二十四了。”

　　“孩子长得挺显小的……学校学的东西都没忘吧？”

　　“都记着呢。”

　　齐思恒说完还对尚柯腼腆的笑了笑。

　　“换衣服去吧。”

　　“啊、啊？”

　　“怎么？”尚柯用手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到：“在我手底下实习可别想偷懒啊，听见没有？”

　　“听见了！”

　　“去吧，更衣室出门右转第一间。”

　　人都容易产生定式思维，只沿着一条路走，不管走多少遍都是一样的。尚柯正好需要一个新的助手，他不能是白纸，也不能太被着墨。

　　“尚科长，我换好了。”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一次性的蓝色手术服穿在齐思恒身上有些大，走路时风灌进去显的鼓鼓囊囊的。他走到解剖台边，显得有些僵硬。

　　“不用那么紧张。”尚柯指了指解剖台上钱利业的尸体问到：“看出什么没有？”

　　齐思恒是单眼皮，但眼睛却并不小，这时被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显得眼睛更大。

　　“我看过尸检报告和毒理报……”

　　“打住，我要听报告上没有的东西。”

　　齐思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怎么？”

　　“您已经检查过了那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写在报告里了吧……？”

　　“哈哈哈哈哈说不定我这次不小心遗漏了些什么呢？你放心说，发现问题一起讨论、解决就好了嘛。”

　　听完尚柯的回答后，齐思恒开始对钱利业的尸体各处进行逐一检查，所发现的都和尚柯尸检报告上写的一样。齐思恒开始有些着急了，怕实习第一天就给尚柯留下些什么不好的印象。

　　忽然，他发现钱利业左臂内侧有几道非常浅淡的痕迹，如果不是有意寻找的话，难以发现。

　　“尚科长，您看这里。”

　　齐思恒翻过钱利业的左手，使掌心向上，托起来给尚柯看。

　　“这里有几道非常浅淡的刀疤，割的应该不深，现在已经很淡了。”

　　“干的不错。”尚柯口头表扬了一下，说到“看样子应该是近两个月形成的……这看起来像是几个数字，06…这是7还是1？。”

　　齐思恒摇了摇头：“看不清……不过这个会和这起案件有关吗？”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虽然已经不会开口说话了，但尸体告诉我们的线索，可一点不比口供少。”

　　“嗯。”

　　“先拍照取证吧。”

　　钱利业身上的的颜料和血都已经被洗干净了，加上他体内的血已经被放干净了，所以裸露的皮肤在单反的闪光灯下接近透明，惨白的吓人。

　　“齐思恒，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尚柯一边认真缝合尸体，一边问站在对面认真观摩学习的小孩儿。

　　“嗯。”

　　“你为什么要当法医？”

　　“这个……说起来怪难为情的。”齐思恒挠了挠头接着说到：“其实是因为您。”

　　尚柯听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投入工作。

　　“我这么出名吗？”

　　齐思恒正想回答，就被敲门声打断，然后那人只开了个两拳宽的门缝，说到“尚科长，张队和林专家回来了，让我来通知你开会。”

　　听声音门那边的说话声应该是小马，只有她一次解剖室都没进过，十分抗拒这个地方。

　　“好，马上过去。”

　　尚柯扬声回答后，又问齐思恒：“你来处理后面的事可以吗？”

　　“尚科长您放心。”

　　“诶，你总这么喊显得怪生份的。”

　　“啊？那我应该怎么喊？”

　　“嗯……”尚柯一边摘手套一边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到：“我比你也就大个三四岁，就喊老大吧，以后我罩着你了。我跟你说，不准叛变张晏许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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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柯到达张晏许的办公室后，发现气氛比他想象的要严肃很多。他走到坐在办公桌上的张晏许身边，发现他微微皱着眉头，于是问了句“怎么了？”

　　“我接林晗过来的路上接到了东区同事打来的电话，死了一个，现场状况和钱利业高度相似，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是连环作案。”

　　尚柯还想问些什么，被张晏许抬了下手制止住了。拿出几份资料分发给了在坐的人，然后又喊了声小马。

　　“死者陆仁，今年二十六岁，因为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所以被裁员了，目前是失业状态。三十号晚上和好友吃完晚饭后在回家路上遇害。第二天早晨，也就是今天，尸体被清洁工发现在一小胡同里，现场没有监控。”

　　小马说完基本情况后，张晏许走到那块贴满了照片的白板旁，点了点新贴上去的几张照片说到：“从现场照片来看，陆仁和钱利业一案的现场的确相似。我下午会带人去东区，情况确定后会进行交接。”

　　他说完后把目光转向了尚柯，问到：“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有，我们刚刚对钱利业进行二检时，发现他的左手臂内侧有几处非常淡的伤疤，应该是近两个月形成的，看上去应该是几位数字，具体的肉眼分辨不清。”

　　“送检了吗？”

　　“还没有，会议结束后我就去。”

　　“嗯，林晗，说说你的看法吧。”

　　张晏许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已经被拉了出来，摆在办公桌旁给林晗坐。

　　“我们认为凶手是个变态，可是他自己却认为自己是个……”林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旁，拿起笔。

　　他挪开后，众人看见白板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

　　————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