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阿霖，阿霖 不要说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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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把夜空裹在黏稠的湿气中。夜光闪烁希望，灯火包裹悲伤，生活在人们的死去活来里放声大笑。
喻霖微盍上眼睛，半边身子靠在酒吧门口。手里的烟再燃烧，火星在黑暗里涌动着喑哑的脉搏。一阵痛感袭来，喻霖恍恍惚惚地回神，手指已经被火星烫出了一大片骇人的红。喻霖像是感觉不到痛，麻木地抖抖烟灰，然后把白白燃烧掉的一支烟丢掉。
白鹿鸣正坐在里头的凳子上喝牛奶，乖得像只没有杀伤力的奶猫，细白的两条小腿悬在高脚凳上晃来晃去。喻霖远远地望着他出神，脑袋里恍惚的是那一句话：
“这样注定走不出来的路，注定没有未来的爱情，喻霖，你还要继续吗？”
绘舟。
“您好，我是喻霖，阿鸣的男朋友。”喻霖站起身来，和陈业握手。陈业对他印象并不好，毕竟让阿鸣一个人在那么大风的环境下等，甚至难受咳血，是谁也无法接受。因此陈业松松垮垮握了握他的手，表情淡淡的，没有说话。
刚坐下不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撞击声。从门口进来的那人慢慢走到了陈业桌前：“陈医生，好巧。”熟悉的声音笼罩了他，陈业心里突然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他缓缓的抬头，看见那人微长的的刘海，和他深邃的带着笑意的眼眸。“你，你好。”
沈芜城点头，自然的拖开椅子在喻霖旁边坐下。喻霖不知道该不该向陈业介绍沈芜城，毕竟两人本来也认识，但是不介绍，又好像显得他没有礼貌……“喻霖是我朋友，听说遇到了感情方面的世纪峡谷，特意请我来帮帮他。”沈芜城直接了当地阐明来因，始终贯彻着“送你归西”的中心思想，完了还嫌不够彻底，特地转过头来看着喻霖，“对吧？”
对你妈。
喻霖心里波涛翻涌，面上平静似水：“其实也不尽然……”沈芜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喻霖心里一阵发毛。沈芜城优雅的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地看着陈业的眼睛：“对，我想起来了，还说要和我讨论讨论那个谁——Alex的事。”
在？Alex哪位？沈芜城您真是才华横溢，干啥啥不行胡扯第一名啊。
“噗。”白鹿鸣实在没忍住。于是他看着沈芜城，眼神真挚地开口，“不是Alex，是Gary，Michal和Landy。”一番话说得，沈芜城都忍不住想站在桌上为他鼓掌。
喻霖：……
陈业弯了弯眉眼，态度总算是和缓了一点：“好了，别逗他了，咱们好好谈。”
看看！看看！什么叫做当今人民群众模范，什么叫做春风般的温暖，什么叫做……
“谈谈你前男友的事。”
……死亡审问。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碎碎地亲吻大地，草木的香气悠悠然在空气中游动。世界沉在微暗的天空中，浸染着透彻的芬芳，怀抱着微微的夜光。
小桌上现在只有两个人，喻霖和陈业。沈芜城在陈业的眼神示意下支开了白鹿鸣，为这两个人的单独谈话提供了绝对私密的空间。
“有烟吗？”陈业摩挲着杯沿，垂眸看着酒杯上的纹路，并没有看他。一支烟递了过来，喻霖不知道为什么陈业突然这么沉重，分明刚刚谈得颇为愉快。陈业接过烟，点燃，烟草的味道久违的萦绕在他鼻尖。陈业努力麻痹自己，试图不让自己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悲伤。
“喻霖，你们没有未来的。”
喻霖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晰地捕捉到陈业话里努力隐藏的悲哀。不是因为个人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不是个人感情主导的，这更像是……有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实导致的。
“阿鸣有白血病。”陈业吐出一口烟，他的表情在烟雾中朦胧，“很早就有了，一开始有去治……但是没用。”烟雾散去，喻霖看见了他悲伤的眼睛。“后来阿鸣就不去了，因为他怕痛。说什么也不去了，我劝他，他就和我闹。”
“虽然我不想说这话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喻霖。”
“这样注定走不出来的路，注定没有未来的爱情，喻霖，你还要继续吗？”
“阿霖，想什么呢！”白鹿鸣的声音把喻霖从下午的事中扯出来。他悄悄把自己烫伤的手藏到身后，揉揉白鹿鸣的头发：“没什么，牛奶喝完了？”
白鹿鸣不满的嘟起嘴,伸手搂住喻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在喻霖胸口蹭来蹭去：“早就喝完了，叫了你好几声你没理我……”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是因为我哥和你说了什么吗？其实是我让他这么说的，因为下午真的有点生气，就想气气你，所以才让他不那么友好的……”
白鹿鸣抬起头，距离很近，喻霖看着他没说话。白鹿鸣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血管。修长且细的脖颈完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喻霖却无心欣赏，心里沉沉压着的只有心疼和悲伤。“但是只是生气，没有其他意思哦。如果哥哥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和你道歉。阿霖，对不起……”
说你妈的对不起。
“我错了，对不……”白鹿鸣话没说完便被喻霖堵上了唇。喻霖吻得可以说是粗暴，干涩的嘴唇用力摩擦着，又烫又疼，毫无一丝缠绵缱倦的风月意味，相反，更多的是发泄和汹涌情感的竭力抑制。喻霖感受到口腔里的血腥气，微微分开。
白鹿鸣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解。那双纯澈的眼睛刺得喻霖心口发痛。喻霖别开他的眼睛，努力忍住几欲夺眶的眼泪。
陈业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在怕。只是他怕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是否走的下去，而是没有白鹿鸣，他要怎么走。
他走不下去。
然后他听见自己沙哑的不像样子的声音在颤抖：“不要说对不起，说我爱你。”
我们没有时间了，白鹿鸣，我们没有时间说对不起了。
喻霖又吻了上去，细腻的描摹对方的唇形。他像个初次恋爱不知世事的青涩少年，没有在吻时学会呼吸，头脑发胀的时候吉他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我们奔跑向，奔跑向山峦峰顶/
我们相拥啊，相拥啊对抗生命/
这样肆意的，肆意的张扬着爱你/
我们走着啊，走着啊，走到了山穷水尽。”
我会习惯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可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飞蛾扑火，试图把光明藏起，然后带着这光芒去时间的腹地，在那里，我们永远不会山穷水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阿霖，阿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