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阿鸣，阿鸣 我寻思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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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陈业放下茶具，从座位上站起来。沈芜城恍恍惚惚地回了神，陈业正背对着他打电话，挺拔纤细的背影让他猛然又想起刚刚那个煮茶的恬静美好的青年。
被打断了啊……沈芜城突然没来由地讨厌起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无端打断了这一段美好。
片刻，陈业那边挂了电话。他转过来，朝沈芜城微微颌首，眼神中似乎有些歉意：“那个……抱歉，我晚上有点事，可能现在要走了……”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微微垂下头，活像个犯错了的小孩。
什么事啊？沈芜城下意识地想问，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他稍稍把自己低落的情绪收了回去，摇摇头：“没关系，你去吧，茶具放着我来收拾。”
陈业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星点不悦，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说不出来。他微微皱眉，那双好看的棕色眼眸里情绪翻涌，像是颜料盒打翻，颜色与颜色在水雾中缠绕交错，互相侵蚀，拧成一把碎星屑落到沈芜城心口，痒痒地亮了一片，把他心中本来的那些阴霾温柔地刺穿。沈芜城肩膀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他没忍住，伸出手拍拍陈业蓬松的头发：“去吧陈大医生！再不去来不及了！”
陈业像是个心情检查仪，察觉到沈芜城情绪平复，他得意地弯弯眼睛，招招手出门了。
煮茶讲究精细，茶具便无比繁琐，一窍不通的沈芜城压着脾气收了好一会儿。把茶具安安稳稳放到陈业桌上时，沈芜城脑子里甚至响起了bgm和热烈的掌声，还有一个傻不拉几的人在呐喊“让我们恭喜沈芜城选手获得收茶具大赛冠军奖！”
“谢谢谢谢。”沈芜城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一副“我可真是太强了”的表情。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陈业今天的神秘契约，发现自己居然奇迹一般地“陈业”起来。
完蛋了啊，被同化了，糟糕……脑子里这么想，沈芜城却还是不自觉地微笑着。他微微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拉伸做到一半，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吓得沈芜城险些扭到腰。怀着刁民敢害朕的“愉悦”心情，他接通电话。
“小城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啊！！”喻霖的死亡怒吼名不虚传，差点把他小城爷的耳朵吼瞎，“我男朋友临时说他叫了他哥，让我拾掇拾掇顺便见个家长，啊啊啊啊啊！”
差点扭到腰，差点致聋，双重仇恨不共戴天，骨灰都给你扬咯！沈芜城咬着牙，打定主意让这龟孙儿和上帝他老人家喝茶去，没死透的话还盘算着补一枪。“没事啊，我们霖哥不是一月一男友，单身远离我吗？这个没了有下一个嘛，哪还需要我啊。”
喻霖不知道这厮突然发什么脾气，满心懊恼着不该嘴瓢和自家小男友提自己前男友如云的事。这小朋友果然和其他绿茶白莲脑回路不同，笔锋急转笑得灿烂，说什么喻霖我看今天天时地利人和，咱见个家长吧，然后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把他前男友的事滋溜一下抖得干净，现在挥挥衣袖说去门口等他哥了。喻霖脸皮也不要了，低三下四地和沈芜城打着商量：“哥，小城爷，爸爸！这个不一样！我很认真！！”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让为了他信服，“就……上次你说我们不可能的那个！那个巨可爱找我点了杯牛奶的那个！”
沈芜城的暴躁骂街话到嘴边，硬生生是风向一转：“……白鹿鸣？”
“诶对对对，爸爸你记性真好。”喻霖十分狗腿。
白鹿鸣？那他叫他的哥哥来……怪不得陈业给他煮茶煮到一半就临时说有事要走。沈芜城心里那股火又迅速地窜上来，原来是你啊喻霖……“那好啊，在哪？我马上就到。”我改变主意了，喻霖你还是去给维纳斯送礼求她保住你的爱情吧。
“就在绘舟，你快来啊！”挂了电话，喻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嘶…怎么冷飕飕的，看来空调温度要调高点了……”丝毫不知暖心快递员小沈同志将要为他送来怎样一份“温暖”大礼包。
绘舟。
“哥！这边！”白鹿鸣抬起手来招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梨涡浅浅甜得人发懵。
陈业皱眉，风这么大也让阿鸣一个人等着？“阿鸣，等很久了吗？”白鹿鸣微微摇头，浅浅吸上一口气刚打算说话便迎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陈业慌乱地拍着白鹿鸣消瘦的脊背，隐约从他捂住嘴的手的指缝间瞥到一抹猩红，刚要凝神仔细看看时，白鹿鸣便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
“把你手给我看看。”陈业对待白鹿鸣难得严肃起来，眼里尽是心疼和苦涩，“手，给我！”
白鹿鸣心里“咯噔”一下，深知自己是逃不过去了，悄悄在自己裤缝处擦了擦，慢吞吞地递过手去“没事的，天气凉风沙大，呛到而已。”
陈业看着他的掌心，上面仍有擦拭过的红印。背着我偷偷擦了，还有这么明显的红印，我的阿鸣，你到底咳了多少血，有多难受啊……陈业心疼地搂过白鹿鸣，自家傻小子还在小小声安抚自己，告诉自己别紧张没关系。
那你呢？怎么就想着心疼别人，你自己呢？
陈业眼眶有点发涨。他咬着唇，拼了命忍住自己的眼泪。他不想但又必须承认，他的阿鸣，在和他越走越远，在和他无声的进行漫长的告别。
“哥哥，没关系。”陈业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他强行把眼泪逼回眼眶，逼得他头脑发胀。他安静地深呼吸，调整成那个最温暖柔和的微笑，尽可能让一切都看上去正常——如果忽略他红着的眼眶。
“嗯，没关系。”陈业轻轻揉揉白鹿鸣的头发，“走吧，去见你那个渣男男友。”
白鹿鸣一下又笑开了，笑容是蜂蜜味的，直齁人。他用力挽上陈业的手，神采飞扬道：“没有没有！他可好了！每天给我热牛奶还嘀嘀咕咕强调自己是调酒师……真的超级可爱！超级喜欢他！！”白鹿鸣突然停住了，偷偷摸摸的低声和陈业说：“不过待会儿你可不能夸他，等下的几个小时里他就是超级超级大渣男！”
陈业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小朋友，小朋友还小小声说了句我还在生气呢，逗得陈业忍俊不禁，弯着眼睛直乐。他低下头拍拍自家小孩儿的头，软着声音开口：“走啦，你的超级无敌巨可爱男朋友还在等你呢！”
“哥哥别逗我……”
“哪有逗你，傻小子……”
“就是逗了！……”
现在的岁月总是这么好，好到可以让人忘记那些伫立在那里，似乎不可翻越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阿鸣，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