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7、舞的可还好 跟着妈妈进

　　跟着妈妈进入楼内，苏窍虽说面上平静，可心里还是免不了一片海浪翻腾，像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她终是第一次。
　　訾会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悄声道：“看不出你还挺会做生意，不过这样，就不怕把自己赔进去？”
　　苏窍淡然处之，“富贵险中求。”
　　走在最前面的妈妈回过身来，忍不住提议道：“我看姑娘一身石榴裙惊艳非常，舞一曲岂不更妙？”
　　訾会君漆黑的瞳孔如一汪寒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甘冽，“这石榴裙稍有不慎可就走……”
　　“尚可。”不等她说完，苏窍直接截话。
　　看向她平静如水的眸子，訾会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偏偏当事者还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她好生郁闷！
　　又走了一段路，苏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问道：“可会抚琴？”
　　訾会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姣好的容颜上顿时闪过尴尬，“不……不会……”
　　“其他乐器呢？”
　　訾会君大窘，“未曾学过……”
　　垂下眼睑，苏窍用听不出何种情绪的声音说：“好罢。”便不再多言。
　　訾会君有些欣喜地凑近她道：“你是想要我为你伴奏吗？”
　　苏窍冷着脸不去看她，“反正会君不善音律。”语气多少有些怪嗔。
　　訾会君表情一僵，懊恼不已，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当初何不学那音律！
　　楼里围满了前来观看的客人，他们七嘴八舌，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整栋楼的天花板给掀开，不过大多是在抱怨为何莲儿姑娘还不登场。
　　随着妈妈的到来，他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站在台上，妈妈的脸上挂着专业的假笑，“承蒙各位远道而来，让大家久等实属抱歉。”
　　看客甲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莫要再多言！快些叫莲儿姑娘登场罢！”
　　看客乙笑容放肆地接话道：“身为头牌的莲儿姑娘终肯献身，不妄我等一片倾心啊！还是快些唤莲儿姑娘罢！”
　　“快些叫莲儿姑娘出来罢！”
　　看客们激动的心情再次被点燃，大家齐声高呼着，难掩当中急切。
　　放下幕布，苏窍面无表情地沉声道：“当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站在她身后的訾会君语调淡然，“在这烟花之地，世人皆如此。”
　　“各位看官容我说一句！”妈妈高昂的声线响起，看着下面不受控制的人群，尽自己最大的音量说道：“今日为各位看官献舞的不是莲儿！”
　　这一句犹如当头棒喝，基本上所有看客的欣喜表情都被随之而来得愤怒所取代。
　　“这是何意？！你这老鸨！莫不是想偷龙转凤不成！”
　　有人更是气地欲破口大骂，更有的看客甚至想要转身离去。
　　见状，妈妈急忙辩解，“看官们当真是冤枉我了！今日这位可是艳压莲儿的新进花魁啊！”
　　“还想欺骗我等！”
　　“到底是风月场所！一点信用也不讲！”
　　妈妈还想继续说什么，便闻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从舞台的角落传来，她当即会意，面上恢复平和，朝也同样愣住了的看客们俯俯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本有些离座的看客也因这动听的琴音停下了脚步。
　　“叮铃～”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一只用红绳系着铃铛的玉足从幕布的中间探出，紧接着，一抹火红飘然出现，女子一张红纱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美目和那充满着朦胧美的半张脸。
　　她妖娆的身姿随着琴声舞动，石榴裙下，是若隐若现的冰肌玉骨，不时响起的铃铛声更犹如一支催眠符，让人深陷，无法自拔……
　　站在二楼观看着一切的訾会君目光如炬，那火红的舞姿如此动人，半遮的面纱让人有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明明是那样妖娆的身姿，却矛盾的散发着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身亵渎的风雅。
　　琴音渐渐低缓，苏窍也随着最后手拂过脸颊的舞姿，将面纱带下，蹲坐在地，侧面观众，当真是仙姿佚貌，一曲终……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惊鸿一舞中久久不能回神，几乎都在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绝世佳人？直到苏窍已经走下台，才纷纷从刚刚的惊艳中反应过来，并不住地给予了雷鸣般的掌声。
　　妈妈缓缓而来，笑容远比之前真切的多，“看官们可还满意？”大家的反应很不错，看来可以大捞一笔了。
　　看客丁激动地问道：“刚刚那位姑娘如何称呼啊？！”
　　“大家唤她苏姑娘便可。”妈妈笑得愈加浓烈。
　　看客丙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苏姑娘今晚当真是要挑选一人共度良宵？”简直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不过价高者得胜。”妈妈笑地合不拢嘴，“以二千两为底，各位看官们快些出价罢！莫要让苏姑娘久等了！”
　　随着妈妈地宣布，现场很快进入最热闹的阶段，今日能到这楼里来的，虽大多都是普通人家，却也有很多是闻讯而来，觊觎楼内头牌已久的富家公子，所以她不怕有人出不起，况且以现在的效果来看，演出还是很成功的。
　　“我出二千一百两！”
　　“我出二千六百两！”
　　扶在木栏边，看着在下面争相报价的看客，訾会君讪讪地说道：“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叮铃～”
　　这声音让訾会君心里的一根弦，仿佛被人狠狠拨动了一下，她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直住，强忍住没有回过头去。直到那人影在身旁站定，鼻间传来清新的槐香，才敢偷偷地瞟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苏窍，好在她没有在看自己，否则定会瞅见她脸上那可疑红晕。
　　“舞的可还好？”风铃般的声音温婉柔和。
　　訾会君的脸更红了，还是不敢去看她，只用流水般清澈而又温柔的嗓音回道：“自然是美极了。”
　　看着前方，苏窍笑了，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那就好。”
　　“我出五千两！”
　　一个沉稳洪亮的男声从二楼贵宾座上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也令现场报价的人齐齐禁声。
　　连訾会君和苏窍也不由地朝着那个声音侧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贵气，仪表堂堂的公子。
　　而他也正在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见苏窍看他，更是示意般地朝她颔了颔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苏窍也眼带浅笑，举止大方地点头回应，尽显仪态。
　　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訾会君倒没再表现出太大的异样情绪，反而有些风轻云淡地自语道：“看样子应该就是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