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8、宋公子 不着痕迹地

　　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苏窍平静如水地说道：“我先回房准备罢。”语毕，就要转身离去。
　　訾会君一只手扶在木栏上，另一只手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抓住她，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有情况唤我便可。”
　　那男子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因为怕他察觉到什么，以至于苏窍不得不小心为妙，所以她亦没有回头，只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抽回手离去，在旁人看来，两人根本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互动。
　　捏着刚刚牵手时訾会君交给自己的蒙汗药，苏窍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台上妈妈激动地喊着，“五千两！还有比五千两更高的吗？！”
　　现场只能听到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却没再有人报价，她静静等待了一弹指的时间后，终愉悦地宣布道：“恭喜公子今晚与苏姑娘共度良宵！”
　　听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不能抱得美人归，很多人都心有不甘，可面对五千两这样不少的数目，也只能悻悻而归，一时间楼内也散去不少人。
　　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男子示意手下将银票交到老板娘手中，然后彬彬有礼地颔首道：“这是五千两银票，请过目。”
　　眼前这名男子相貌堂堂，举手投足之间也满是文化人的气息，能与这样的人共度良宵，也是极好的，妈妈不由替苏窍松了口气，虽说商人应利字当头，可若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那也着实亏了那样的美人。
　　妈妈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一个声音抢先道：“能与公子相识，我那妹妹应当是心喜的。”
　　平淡的嗓音有些难辨雌雄，又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大家纷纷抬起头去，只见来人袅袅婷婷地走下二楼，艳若桃李，虽不及苏窍那般艳色绝世，却也是极美的，如果能忽视掉她那凛若冰霜的神情的话，定会更加吸引人。
　　还有一些没走的看客也不禁暗暗感叹，这楼里何时来了这么多比莲儿姑娘还美的俏佳人？
　　虽眼前女子也十分貌美，可心里已有苏窍的男子再容不下她人，只是饶有礼貌地作揖道：“闻姑娘一言，可是苏姑娘的长姐？”
　　来到男子面前，訾会君眼中并没有多少温度，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公子如何称呼？”
　　对方不太友善的态度让男子很是不解，但还是礼貌地答复，“在下宋许期。”
　　訾会君面上不着痕迹，眼中一丝涟漪迅速划过，然后又在眼底凝聚成两点光亮，最后释然地勾起唇角，“原来是宋公子，我这就领宋公子去见舍妹，请随我来罢。”
　　闻言，宋许期所有的顾虑都没了，立即笑着抱拳道：“多谢。”
　　跟随着訾会君，宋许期与两个手下一起走上二楼。
　　慢条斯理地在前面带路，訾会君头也不回地冷声调侃道：“来这等风月场所还不忘随身携带两名打手，宋公子当真是小心谨慎。”
　　宋许期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嘲讽？自己此时是要与苏姑娘相会，可还带着两名随从在门外守候，着实不成样子，也难怪别人姐姐会不高兴了，当即朝身后两人示意不必再做跟随。
　　听到两名碍事者离开，訾会君才含蓄又意义深远的说道：“宋公子对舍妹是何想法？只求一夜快活？还是……”后面她没再说，而是等着对方回答。
　　“尊姐信不信一见倾心？”宋许期满脸希冀的说道：“许期不知为何，一见到苏姑娘，便有种此生注定，长相厮守的感觉。”
　　看不到的地方，訾会君姣好的脸上，比任何时候都漆黑的双瞳焕发出阵阵寒芒，声音的温度也好似千年冰窟，“宋公子这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罢。”
　　宋许期急忙解释道：“虽然许期确不是首次来参加花魁竞标，可以往皆是抱着观赏心态，绝无其他不良居心。”
　　訾会君在一间房门口停下，很快换上一张笑脸，“宋公子说笑了，舍妹已恭候多时，还请快些进去罢。”看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宋许期，她悄声提醒道：“直接推门便可。”
　　有了她的提示，宋许期这才有些心如撞鹿地推开了房门……
　　站在窗边，一席石榴裙的苏窍微微侧目，银白的月光下，那容貌绝色，如仙人似玉，美艳不可方物。
　　尽管宋许期之前已经见过，可再次见到她时，还是忍不住为之心颤。“苏姑娘……”
　　将门轻轻掩上，訾会君嘴角的弧度几乎在宋许期进入房门的瞬间就已敛下，沉了沉眸，她转身朝楼下而去……
　　“请坐。”苏窍扬手，如一朵清廉的荷花，与她一身妖艳石榴裙形成强烈对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宋许期顺从地在桌前坐下，一双眼睛不敢正视她，苏窍也随后在他对面落座。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烘托着略显诡异尴尬的气氛。
　　苏窍率先开口道：“公子如何称呼？”
　　宋许期礼貌回复，“苏姑娘唤在下许期便可。”
　　“许期举止斯文，又出手阔绰，想必是哪家公子罢。”苏窍边说边为他倒上一杯酒。
　　提到身世，宋许期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些沉重之色，半响也不发一语。
　　苏窍将之尽收眼底，柔声打破沉默道：“先饮一杯，暖暖身子罢。”
　　接过酒杯，宋许期有些迟疑，可看到她鼓励的眼神后，还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须臾，才有些激动的开口道：“苏姑娘可愿与在下一起离开此处？”一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苏窍暗暗一惊，佯装不解道：“许期何出此言？好端端的，何故离开郡县呢？”
　　单手撑着额头，宋许期神色悲痛，“这次魏国举兵而来，早已人尽皆知，虽面上祥和一片，但越国恐怕……”
　　苏窍故做生气的说道：“尔等大逆不道之言，就不怕惹祸上身？越国连大齐都拖垮了，还会惧怕魏国不成？”
　　宋许期讪笑地摇了摇头，又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许是“酒壮怂人胆”，他也不再有之前那般顾忌，而是义愤填膺的说道：“虽越国成功拖垮了曾经的中原王朝，可之前数次战争也令越国元气大伤，国库亏损更是几何！况且当今皇上重病在身，皇子们又只想着争权夺利！上方蒙国也不时骚扰进犯！这一战怕是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苏窍挑眸，眼底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声线却还是那样温柔，“齐国被魏国取而代之，也不过十八载，许期莫不是多虑了？”
　　“可魏国已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越国当今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魏国，而是内忧外患。”说话间，宋许期又一杯酒下肚。
　　苏窍继续轻声套话道：“对当今局势分析如此，许期定是哪家官宦子弟罢。”
　　“苏姑娘你有所不知，家父乃……”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完全趴在桌上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