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刺客 谁人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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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窍醒来时已是深夜，四周静悄悄的，除她再无别人，抚了抚还有些胀痛的头，她只记得亦期当时射柳胜出，后面的事，便没了印象。
飘如游云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水杯还来不及触碰双唇，余光处突然闪出一点寒芒，惊的苏窍直接跌倒在地。看着瞬间被射破的水杯，她瞪大双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卫阿来立马推门而入，一眼认清局势后挡在她身前大喊道：“来人！抓刺客！”
一时间，长公主府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搜查之声。
“殿下！”只来得及穿上一件披风的秋月也急忙跑了进来，为她把外套披上，紧张询问：“殿下没事吧？”
站起身，苏窍神情呆滞地看着地上水杯碎片，心乱如麻，忽然她缓缓地看向秋月，明明是空洞的眼神，无声中却让人感觉到一份彻骨的寒意。
这审视的神情让秋月心怵不已，连声音也些许颤抖起来，“殿……殿下……”
收回视线，苏窍柳眉微皱，“退下。”不是公孙皇后……
寝卧外被侍卫团团围住，苏窍坐在桌旁，披着外套扶额凝视着跪在下面的两位贴身侍卫，缄口不语。
侍卫阿来神情凝重地说道：“禀殿下，刺客应是从鱼池翻墙而入。”
侍卫阿去提心吊胆地接着说：“禀殿下……刺客……未抓住……”
苏窍面色深沉，“鱼池与本宫寝卧相距近二百步，刺客失手刹那便全府戒严，怎会抓不住？”森冷的眸子透出摄人寒芒，“继续搜，一处也不要落下。”
“是！”
随着二人退下，寝卧内只剩苏窍一人，她眉头深锁，心中腹诽：到底是谁想置我于死地？还偏偏是这种时候……
訾会君两腿叠加地坐在阴凉处，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注视着场上相互切磋、讨教的镖师们。
将对手打倒在地，訾三扭过头来看向她，笑呵呵地抱拳道：“少镖主，可否领教一二？”
訾会君面色平淡地颔首应下，放下手中瓜子站起身来。
“少镖主！有人找你！”
这边刚要随了訾三切磋的请求，那边就传来某位镖师的大喊，彻底让訾会君停驻步伐看向他，些许深沉地垂了垂眸……
正堂内，男子优雅地喝着茶水，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一股雍容尔雅的气质。
深邃的黑眸中不见半分波澜，訾会君不紧不慢地在他身旁坐下，从容淡定的似乎二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见面只是约定之事。
感受到她的落座，宋许期放下茶杯，看向她秀婉脱俗的侧颜时，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惊愕。“訾公子？”他试探性地唤道。
訾会君扭头看向他，“宋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冷淡的语气，意味深长。
宋许期眉头紧蹙，犹豫再三，“你……并非长公主侍卫？”
訾会君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算是答复。
宋许期接着追问：“我们曾在越国相见？”
訾会君刻意压低着嗓音，别有深意道：“当时我还是阿窍长姐。”
“阿窍？”宋许期俊眉浅锁，“直呼殿下名讳，似乎不妥罢。”
瞥开眸子，訾会君不以为然地问道：“宋公子到底想说什？”
紧抿双唇，宋许期很想问她到底是男是女，可这问题实在太过直白，甚至有辱斯文，于是只能这样干看着，半响说不出话来。
訾会君随手打开折扇挡住自己侧颜，波澜不惊地说道：“宋公子如此就不怕旁人以为你有断袖之癖？”语调低沉，“镖局可是人多眼杂。”
宋许期这才惊讶地收回视线，“在下失礼。”
将折扇收回，訾会君淡淡地开口道：“宋公子若无要事，在下就不陪了。”
闻言，宋许期终于下定决心般问道：“訾公子当日为何男扮女装？”
“我若以男子身份跟随长公主左右，岂不引人怀疑？”訾会君回答得坦然。
宋许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可说到底初次见面对方就是女装，如今突然成了男子，多少还是令他有些接受不能。“你真不是女子？”终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
訾会君笑了，“你认为长公主会吃对食吗？”语毕，起身朝他拱了拱手，离开了。徒留宋许期一人惊诧万分……
“阿窍，今日宋许期来找我。”
坐在躺椅上翻看着《汉书》，苏窍双唇轻启，“问你何事了？”
訾会君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淡淡地说道：“他想弄清我是男是女。”
苏窍眼睛都没有瞟一下，直接下意识地追问：“弄清了吗？”
訾会君在账本上记下数字，不答反问：“若是让他弄清了，我如何尚长公主？”
“他知道也无妨。”苏窍翻过一面，风轻云淡地说道：“以他现下处境，拿此说事，根本无利可图。”
訾会君扬起唇角，轻笑道：“无利可图？殿下就看不出他心悦你？若是抓住你吃对食的把柄呢？”
苏窍沉下眼睑，冷声反问：“谁信呢？”书本又翻过一页，“姑臧宋氏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若想重振声望，还得倚仗上谷肖氏，如此时刻，安敢做出逾越犯嫌之举？”
訾会君对朝事不甚了解，但就昨日宴会之态便也猜到一二。就她看来，宋许期为肖贤妃表弟，算是肖贤妃的人，而那肖贤妃温柔淑静，也得仲帝欢心，但比起公孙皇后，还是逊色不少，阿窍作为公孙皇后的人，肖贤妃应当也是不想招惹的。
苏窍接着沉声说道：“也许皇后和仲帝，反而乐得如此。”
訾会君目光深沉，“皇商之职可世袭，若无子嗣，确实能够更得当权信任，可阿窍是否想过，这亦是为你增添一分风险，此事有违伦理纲常，往后若欲诛杀长公主，仅此一事，足矣。”
苏窍闭上双眼，将书盖在脸上，“对啊……”语气难掩惆怅，藏尽无数思绪。“此事不可让皇上知晓。”
訾会君突然想到什么，轻声询问：“近日皇后与太子，可有何举动？”
将书从脸上移开，苏窍不苟言笑地回道：“仲帝尚在，命皇后当朝，太子势单力薄，短时间内难有作为。”沉下双眸，“若仲帝驾崩，方才犹未可知……”
訾会君问：“阿窍有何举措？”
“静观其变。”现在只需在太子与公孙皇后之间周旋，至于站队，那是仲帝驾崩后或许会考虑的问题。
訾会君低声说道：“仲帝若是驾崩，许会引起权势斗争，必将影响征高进程。”
看着手中《汉书》，苏窍有些失神的自言自语道：“所以仲帝一定要活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对，让臣伴殿下左右罢……”将账本合上，訾会君淡笑着转移话题，“帐已对完。”
呆呆地看向她，苏窍回答的有些后知后觉，“哦……哦……”须臾，嘴角不住挂起一抹微笑，温柔而缱绻，“长公主驸马只有一个，只会是亦期。”
眼中笑意愈浓，訾会君轻声问道：“阿窍，画册看完了吗？”结束了那沉重的话题。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苏窍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潮红，“这种东西……”
訾会君单手撑着头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在浓密的睫毛下若隐若现，嘴角是人畜无害的微笑，“看完了？”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苏窍直接拿起《汉书》将已经完全发烫的脸颊遮挡，只觉羞愧难当。光是看普通的春宫图就够让人脸红了，更别说还是那种绝对禁止在外传阅的磨镜书籍……
唇角微翘，訾会君垂首将桌上书本叠放整齐，也不再追问使她难堪，突然她眼前一亮，拿起桌旁一本折有痕迹的书，“你也看这个？”
苏窍这才发现，自己闲暇时翻阅的《怜香伴》竟忘了收，立即面颊绯红地解释：“我不过随便翻翻……”
见她这副被抓住把柄的紧张模样，訾会君有些忍俊不禁地打趣道：“殿下还是把书收好，臣看见无碍，让其他人看见，传出去可就会让天下知道殿下好磨镜了。”
苏窍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她好意思说吗？既然如此，还敢给她那些画册？
訾会君见好就收，“阿窍，过几日李兄大婚，一起否？”
苏窍想了想，“好。”
还在想要为李恒准备什么贺礼时，苏窍突然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来，红着脸注视着她。訾会君抬起的眼眸中带着疑惑，似乎在问她“何事”。
“书给我。”语气很坚定，神情却带着毫无底气的羞涩。
訾会君哑然失笑地将书放在她手中，“这次可要收好了。”
苏窍红着脸，没好气地说道：“普通人进不来账房！”话音落下，又觉这话不妥地抿了抿唇，一抬眸，果然对上訾会君耐人寻味的暧昧眼神。
张了张唇，苏窍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长久大婚时，就送一对龙凤镯作为贺礼罢。”
“好。”独特的低沉嗓音充满了纯净与迷离感，就像她此刻的眼神般，令人沉迷。
她的目光实在炽热，让苏窍不住地移开视线，“往后宋许期再去找你，不理便是。”
訾会君挑起唇角，“我自有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