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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初入皇城 殿下,你醉 ...

  •   訾会君在账房为苏窍整理了半天事务,最令她懑闷的是,还得忍住不去看躺在一旁软榻上诱惑的佳人。
      房内的香薰已燃烧大半,訾会君的心情也由开始的浮躁变得平静。这京城织造的事务实在太多,几乎每日都能收到各方管理人的大量反馈信,苏窍愿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由自己打理,显然是对自己信任的表现,多少令訾会君有些心生喜悦。
      软榻上,睡了一个时辰的苏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那张认真翻阅文书的侧颜,“亦期,先才有封书信中,管事要求为匠人增加百文月钱,你意下如何?”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庸散、缓慢。
      訾会君头也没回地平淡答复:“免了罢,宁安公主大婚在即,待婚宴顺利结束,相关人等按工打赏便可。”说话间,将一纸文书放向一旁。
      苏窍眸中含笑,柔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
      扭过头来看向她,訾会君笑不达眼底地问:“阿窍将此交由我打点,就不怕出岔子?”嗓音淡然而又故作戏谑,“我可是鲜有打理财事。”
      苏窍拈花一笑,眸光温柔似水,“不怕。”以她的知识阅历,又能出多大岔子?况且京城织造背后是大魏,什么乱子也难以动摇根基。
      将最后一纸文书批阅,訾会君放下毛笔,故作庄重地起身朝她作揖道:“能为殿下分忧,实乃臣之幸事。”
      苏窍轻掩嘴角,怪嗔:“不正经。”穿上漆木屐走至她身旁,温言软语地问道:“亦期,乡试在即,准备稳妥否?”
      訾会君坐回书桌前,拿起看过的文书,言辞闪烁,“稳妥罢……”
      见状,苏窍冷哼一声,拂袖坐回软榻,阴恻恻地说道:“若是落榜,可就难为本宫分忧了。”
      “殿下未免太小瞧臣。”訾会君挑起眼眉,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自信满满的弧度,“臣虽难保解元,中举却不难。”
      红唇微张,苏窍终是抿了抿嘴,高傲闲适地说:“如此便好。”公孙皇后既已向自己允诺,那亦期无论如何定将高中,可自己也不能因此让亦期荒废学业,所以这事,还是先不说了罢。
      訾会君单手撑着头,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带着仿佛看穿一切的深邃,静静地凝眸注视着她。
      那眼神实在锐利,就好像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她皆已看透,瞬间让苏窍有种无所遁形的心虚感。
      “亦期,不久便是端午,要一起包粽子吗?”苏窍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令她有些压抑的气氛。
      訾会君垂了垂眸,不苟言笑地说道:“我不会。”
      苏窍:“……”
      端午时节,皇城中甚是热闹,无数官员身着华服,携家眷前来,大家有说有笑,俨然一片太平祥和的氛围。
      苏窍本是不愿来的,毕竟之前已经与亦期约定一起包粽子,奈何这次端午要求百官同庆,就连身体抱恙的仲帝都出面了,自己不来委实说不过去,而更令她头疼的是訾会君说什么也要跟来……
      身着蓝、黑色襕袍,腰佩蹀躞带,墨发高束,头戴前踣式幞头,这一身简单的侍卫装扮,却衬的訾会君愈加气宇轩昂、风姿飒爽。
      她以侍卫身份与贴身婢女秋月同伴苏窍身侧。看着宫殿中富丽堂皇的陈设,訾会君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是喜是忧,毕竟自己这种寻常百姓,本是这辈子也不可能踏入皇城半步的。
      此时,从胜迎面而来,大笑着抱拳说道:“长公主殿下可算来了!”
      苏窍温文尔雅地颔首回应:“广陵大都督。”
      从胜笑着,突然将视线定格在她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是新晋的武状元吗?”闻公孙皇后为长公主送去两名贴身护卫,均是武举出生,可这武状元的身板,似乎过于纤瘦了些,而且容貌过于美丽……
      訾会君只是平静如水地朝他抱拳鞠躬,以表尊重,她知道,这种场合,勿须多言。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苏窍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非也,只是府内一名普通侍卫。”广陵大都督应当是没见过亦期的。
      从胜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奇怪,接着更是朝她神秘兮兮地说道:“此人莫不是殿下供养在府的面首罢。”
      他的声音不是很小,訾会君的耳朵也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所以便清楚的听到了全部内容,内心只觉哭笑不得,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苏窍本是很认真的对待,但当听见他这番话后,瞬间红了脸颊,语气沉沉,“大都督……”
      “放心,老夫会为殿下保守秘密,哈哈哈哈……”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从胜直接仰天长笑地离开了。
      压下心中那份深深的郁闷之情,苏窍默默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訾会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深宫六院、文武百官纷纷落座,就连在床上躺了数旬的仲帝也破天荒地坐在了主座上,还当着众人的面赏赐晋国公廖征、尚书右仆射左丘良和楚国公公孙裴直各一把折扇,以示对节日的庆祝,也示对大臣的重视。
      百官一阵奉承过后,便迎来了令人期待的射柳环节。
      各家青年才俊皆表现踊跃,他们互相抱拳行礼,然后弯弓搭箭,将箭射出,随着声声射中的声音,数只鸽子从葫芦中飞出,现场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脱颖而出的宋许期谦虚地朝皇上及下座众人抱拳一笑,更是深深地看了座下的苏窍一眼。
      当对上他的视线时,苏窍也朝他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訾会君早就认出场上鹤立鸡群者是当初在越国为苏窍一置重金的宋许期,此时更是将二人互动看在眼中,心情顿时颇感郁闷。
      叶仲遂看向肖贤妃,笑着点头道:“爱妃,你这表弟还不错。”
      肖贤妃柔嘉淑顺地颔首道:“陛下过奖了。”
      公孙皇后淡淡瞥了二人一眼,突然将目光落在下座正与侍卫耳语着什么的苏窍身上。望着那侍卫陌生的面孔,公孙皇后垂眸间闪过一丝了然的浅笑,“还有谁愿意一试?不必拘束。”清亮的嗓音虽然威严,却不乏亲切感的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叶仲遂也心情大好地应和道:“对!若是赢了!朕有赏赐!”
      端起桌上色泽晶莹的酒水喝了一口,这不知是酒,还是何物的东西,味道竟出奇甜美。放下酒杯,苏窍抬眸间与公孙皇后视线相接。
      公孙皇后穿过人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期许与暗示。
      心中升起一丝了然,苏窍思索片刻,低垂下睫毛,拉了拉一旁訾会君的衣角,仰头,柔声说道:“亦期也去试试罢。”
      訾会君抬眸不着痕迹地看了座上的公孙皇后一眼,复目光深邃地望向她,沉默少顷,轻笑道:“好。”
      紧接着,她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上场内,朝仲帝抱拳道:“属下訾会君愿意一试。”
      场下叶玄妙差点激动地喊出“姐夫”二字,还好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露出一副“有好戏看了”的兴奋模样。
      叶仲遂不过简单地扫视訾会君一眼,便笑着扬手,“好!备箭!”语毕,又与身旁的肖贤妃攀谈起何事来,直到公孙皇后无奈地说道:“皇上,射柳还要你主持呢。”这才彻底收了声。
      接过太监递来的弓箭,訾会君不忘朝宋许期抱拳以示礼节。
      宋许期也笑着回礼,可当他清楚地看见訾会君的容貌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在众人看不清晰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訾会君从他身旁走过,站在柳叶百步之外,就等着已经完全愣在当场的宋许期前来迎战。
      见他站在原处半响不动,肖贤妃柳眉浅锁,轻声唤道:“望之。”
      宋许期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凝重地拱手道:“望之失礼。”
      叶仲遂适才还心情愉悦,这会却突然不耐地催促,“无妨!快些比试罢!”
      公孙皇后一眼便瞧出端倪,不禁关切地询问:“皇上可是伤痛又复发了?”
      叶仲遂强忍着腰部的疼痛,眉头紧拧地叹了口气,俨然是不置可否的模样。
      公孙皇后柳眉微皱,“皇上可要先回寝宫?”
      叶仲遂摇摇头,“朕主持完这场罢。”
      想到这射柳也已接近尾声,公孙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劝谏。
      宋许期与訾会君站在一条水平线上,总是忍不住去打量她。
      随着二人准备好,他们共同射出箭羽,但宋许期心神不定,导致这次射柳竟直接脱靶,引得场下一片唏嘘。
      相反,訾会君则是精准射下葫芦。
      肖贤妃凝视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宋许期,眼底漫起一丝困惑。
      白鸽飞出的瞬间,叶玄妙不禁站起身鼓掌欢呼,“好啊!”
      叶仲遂大悦,“英雄出少年!来人!赏和田白玉一块!”
      訾会君放下弓箭,单膝跪地,“谢皇上!”
      叶仲遂复看向一旁神色沉重的宋许期,笑着说:“朕亦赏你青花松竹梅纹茶壶一个!”
      宋许期单膝跪地,心事重重,“谢皇上。”
      众人都明白,射柳毕竟只是端午中的一个娱乐项目,给胜利者赏赐不过按例为之,至于是何物,并不重要,大家只需拍手祝贺就好。
      拿着皇上赏赐的和田白玉走回苏窍身旁,訾会君面如春风,没想到竟与当今天子说上话了,还得到一份赏赐,此次当真是没有白来。
      苏窍瞟眸看向她,“亦期箭法真准。”声音轻柔如一缕清泉淌入心田。
      那面颊绯红、眼神氤氲的模样,让訾会君不住地将视线落在她手中酒杯上,白皙俊美的脸上漫上愠色,“殿下,你醉了。”
      苏窍将头趴在桌上,望着她微微一笑,如甘醇,使人沉醉。仿若未闻,端起还剩半杯的酒水,凑到唇边。
      快速地抬眸看了一眼座上完全沉入交谈之中的皇上和皇后,訾会君半蹲下身夺过酒杯,沉声道:“别喝了。”
      双唇因为酒水的缘故变得愈发红润,苏窍眼眸微闭,身体因为她的拉扯而向她靠近。
      一旁看着的秋月直接惊地瞪大双眼,嘴巴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訾会君立即将她推开,看着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苏窍,她俊眉深锁,自己现在是侍卫,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长公主离开于理不合,这可如何是好?
      在一旁观察半响的叶玄妙偷笑着朝她走来,清了清嗓子,佯装诧异地娇声说道:“长公主殿下这是喝醉了罢?”随即看向身旁两位侍女,“你们,给本宫扶长公主去歇息。”
      “是。”
      扭头看了她一眼,訾会君神色复杂,尽管心中也不是很情愿让其他人那样触碰苏窍,可这种场合,也只得答应。
      叶玄妙本是想让她们将苏窍扶进附近的寝宫,可想到未来驸马爷还在呢,便知会侍女将苏窍扶入来时备好的马车。
      看着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訾会君,叶玄妙窃喜地说道:“那就这样。”
      訾会君不苟言笑地行了个礼,“恭送殿下。”
      点点头,叶玄妙三步两步地跳着离开了……
      坐在马车内,苏窍枕在訾会君的身上,睡的很是安稳,未有经历过人事的秋月看在眼里,不觉有些脸颊发烫,找了个理由便钻出马车,留给二人充足的独处空间。
      躺在訾会君的怀中,苏窍忽然睁开那双朦胧的眸子,轻轻呓语,“亦期,我头晕……”
      抚摸着她的额头,訾会君低沉的声音透露些许不悦,“那就别说话。”
      尽管头昏昏沉沉的,苏窍还是很快意识到她的反常,“你生气了?”
      她弱弱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终是让訾会君无奈地轻叹道:“以后不许在这种场合饮酒。”
      似是听得一知半解,苏窍半梦半醒地反问:“什么?”话音还未落下,便再次睡去。
      那深邃的眼神里温柔似水,訾会君默默帮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四周萦绕着淡淡的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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