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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不能人道 訾盛少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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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皇后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闲适地说道:“乡试在即,那訾亦期可有做好准备?”
苏窍愣了一下,“准备好了罢……”
眯起的双眸中闪过意味深长的色泽,公孙皇后眼底含笑,“那就好。”
苏窍低垂着眼睑,些许踌躇地开口道:“娘娘……”
抬手示意她禁声,公孙皇后身体微微前倾,耐人寻味地说:“本宫会替你安排。”撤回身子,端起茶水小酌一口。
相握在桌下的双手紧了紧,苏窍心情有些莫名沉重地颔首道:“谢娘娘。”
就在殿内快要陷入令人压抑的寂静时,公孙皇后冷不丁地再次开口:“你不必避讳与太子交集。”
注视着面前杯中茶水,苏窍瞳中泛起波澜,心里又欣喜、又惶恐,莫可名状。
公孙皇后茶杯触碰双唇的瞬间,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任那安静到令人压抑的氛围在殿内蔓延……
心神恍惚地走在宫中,苏窍满脑子都是公孙皇后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何意呢?是真不在意我与太子为伍,还是只想试探?
“拜见长公主殿下。”
回过神来,垂眸间眼底闪过斟酌,望着面前俯首作揖的吕昕,她轻声说道:“欲进还退步踟踌,犹上难下心结纠,当真是进亦忧,退亦忧。还请先生赐教。”
直起身来,吕昕怔了怔,自是明白她所言为何,只是他诧异她竟会让自己开导,更惶恐如今宫中复杂局势已涉及颇广,自己是否该在此刻多言?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当对上那双如墨的明眸时,他还是叹息般地回复:“道如大路皆可遵,不间不界难为人。”
仿佛回到苏府般,他如此直白的回答让苏窍明显怔了一下,半响后才笑着颔首道:“受教了。”
吕昕也同样朝她会心一笑,行了个礼节,告辞了。
秋月在一旁看着二人,脸上漫起疑惑,在她听来,秘书郎并未帮长公主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啊……
“这样……”认真听贺森将此次联合押镖的要求说了一遍后,訾忠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
贺森斯文一笑,“有劳訾伯父了。”
“非也非也!此次三大镖局都有出力!訾盛也不过是做份内事!”
贺森语态谦虚地应和,“訾伯父说的对。”略顿,有些腼腆地询问:“訾伯父,訾兄预备何时成婚?”
訾忠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打着马虎眼回道:“快了快了!”
闻言,贺森面露惆怅地摇首道:“訾兄不知为何突然疏远晚辈,大婚将至也不愿知会晚辈一声。”
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些古怪和忌讳,訾忠笑容勉强,“这就是亦期不对了,待我到时帮你问个明白。”声音并没有多少诚意。
“多谢訾伯父!”贺森感激涕零地紧紧抱拳道:“晚辈一直将訾兄当做挚友,哪怕形同陌路,也不愿与他交恶。”
望着他真诚的模样,訾忠也有些动容,“我明白。”
见状,贺森严肃认真地复言:“若是訾兄订婚,您可定要提前告知我!”
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訾忠望着他的眼神像是思索、又像是打量,复杂的很。
贺森被看的莫名其妙,但碍于斯文,还得假装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訾伯父,听说苏姑娘是越国人氏?那在訾兄大婚时,是否要考虑融入越国礼节?”
“苏姑娘是越国人?”訾忠惊讶不已,自己怎么没听亦期说过?
贺森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般,愧疚地俯首抱拳道:“适才晚辈胡言,还请訾伯父勿要放在心上。”
訾忠完全被他这出弄的有些懵了,“哦……”怎么又胡言了?
目的已经达成,在訾忠看不见的角度,贺森的脸上勾起一丝阴险的弧度,“晚辈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随着他的离去,訾忠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愈加复杂起来。訾会君推开门时,就看见他这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爹,你怎么了?”
眉头紧锁,訾忠煞有其事地说道:“亦期,你往后还是离那贺森远点。”
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訾会君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眸,“何故此言?”
凝视着她,訾忠作古正经地问道:“你说这贺森……该不会好龙阳吧?”
闻言,訾会君粲然,明眸贝齿地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来。
以为她这是在嘲笑自己,訾忠立即拉长着脸沉声说道:“你别不信!为父早耳闻他与某个好龙阳的公子走的极近,今日他又来问你婚事,那关心的模样,委实可疑。”
訾会君收敛了一些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爹莫非是怕他来扰我大婚?”
訾忠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啊!你可千万别好龙阳!”訾家的香火可都靠你了!
眸光闪烁,訾会君抿了抿唇,神色隐晦地看向别处。自己是女儿身,好磨镜,跟龙阳也差不多了……
见她竟在这时禁了声,訾忠急了,“为父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知晓。”訾会君有些不耐地眉头浅锁,“我心悦苏姑娘,怎会有龙阳之好?”
听到她这样说,訾忠才松了口气般地点头称好。
他是放心了,訾会君心里却懑闷的紧,她该如何告诉父亲,自己“不能人道”,传宗接代的事不要交由自己?
正要出门的贺南门雅看见迎面而来的贺森,当即冷声说道:“不是让你这些日在镖局待着吗?”
“可……可爹……”贺森一见她,瞬间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他让我……”
明明是女子,却充满了少年俊气的脸上扬起一抹讪笑,“你去訾盛镖局了?”
她一笑,贺森心里就发怵,“爹让我去……”
眉宇间表露出不屑,“你不去爹也不会说什。”略顿,贺南门雅猛地揽过他的肩膀,调侃道:“你该不是看上訾会君了罢,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贺森面红耳赤地摆手道:“怎……怎会……”这女人怎如此口无遮拦!
她当然知道他真正打主意的是谁,不过在跟他开玩笑罢了,叫他这副模样,顿感无趣,“你……”
“贺南门雅!你还要我等到何时?!”女子骑着骏马,美丽的面容在帷帽下若隐若现,可那怒火中烧的眸子却怎么也藏不住。
立马将贺森推开,贺南门雅眼中带光地笑着说:“殊儿,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函殊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扬起的嘴角却透露出心中喜悦。
下一刻,贺南门雅翻身上马,坐在了她的后面。拿过缰绳,温柔不羁地在她耳边问道:“今日可是去郊外?”
李函殊扭过头来,过近的距离让她差点吻上她的双唇。二人眼光相接的瞬间,微妙的氛围渲染开来。
贺森眉头微皱,难掩困惑地看着举止过于亲密的二人,嘴张张合合,终是没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喉咙微动,贺南门雅一甩缰绳,“驾!”飞驰而去。
指了指很快隐没在街口的骏马,贺森看向身旁同样神情愕然的随从,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她们……”
随从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小姐……和……李小姐是青梅竹马……不……是金兰姊妹……关系好……很正常……”
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贺森终是深锁着眉,贺南门雅难道……
训练场上,訾会君一发也未射中,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李恒不禁打趣道:“訾兄今日这是怎了?曩时不都百步穿杨吗?”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訾会君缄默如深,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箭、扣弦、预拉、开弓、瞄准、脱弦、正中,一气呵成。
李恒激动地拍手道:“好!”
将弓箭放回落兵台,訾会君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李兄不会专程来看我射箭罢。”
似乎就等着他这句,李恒笑逐颜开地从袖中拿出一张请柬递到她手里,“请訾兄过目。”
訾会君不禁有些诧异地脱口而出,“这么快?”他和那女子,不是才相识不到半月吗?
李恒仰头看向远处,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望着他故作文雅的模样,訾会君不住地翻了翻眸子,接着低声说道:“我会准时赴约。”
嘴角的笑容根本收不住,李恒拍着她的肩膀,“訾兄与苏姑娘的婚事,也快些办罢。”接着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见他终于走了,訾会君跑回房间沐浴更衣后,步伐轻快地也走出了镖局……
墙上一盆万年青甚是惹眼,訾会君将手中折扇别在腰间,利落地翻过高墙,跳入院中,可看了一圈,这里除去一座平静的池水,就再也不见那个倩影。
訾会君在栈桥边等了半响,忽闻竹林内响起“哒哒”地脚步声,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苏窍站在林间小道上,三千墨发披散在肩头,一身慵懒白裙随着微风浮动,脚踩漆木屐,媚眼如丝地注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心里漏了半拍,天知道她这模样有多迷人。压抑住内心躁动,訾会君垂眸一笑,朝她走去,轻轻撩起她拂在脸上的一缕墨发,淡然温和地问道:“刚睡醒?”
“嗯。”发出犹如低吟般悦耳的声音,苏窍神色朦胧地看着她,“事务太多,亦期帮我罢。”
接着,不等訾会君回答,便牵起她的手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