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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贺南门雅 陌上颜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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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卧中,苏窍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本册子。
“苏姐姐!”叶玄妙猛地将门推开,语带急切,“今日该去寺庙给父皇祈福了!”
她的闯入惊地苏窍手一抖将册子掉落在地上。
面上升起一抹疑惑,叶玄妙下意识地询问:“苏姐姐,你在看什?”边说边向着地上的册子走近。
慢条斯理地拾起册子,将其合上,苏窍平静如水地说道:“杂书罢了。”接着站起身,将册子塞入旁边的一叠书中,整个过程淡定异常。
“到底是何书啊?”叶玄妙探出头来,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宁安也想看。”
转身来到窗边,抚摸着已经茁壮不少的金槌花枝叶,苏窍心里紧张的不行,面上却还要假装淡然温和地说道:“你不是不喜读书吗?”
叶玄妙努了努嘴,“只有字当然烦,图画就不同了。”
苏窍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极其不自然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闲适的可人,试探性地问:“教人描绘花鸟的册子,你也要看吗?”
“是吗?”叶玄妙眉头微皱,很是困惑,“可我适才为何看见画中有人?”
“你看错了。”苏窍掩下心中波澜,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不是要去祈福吗?”
这招果然凑效,“对!苏姐姐!我们快出发罢!”
与叶玄妙来到府门前,苏窍唤道:“阿来。”
“属下在。”
将一张折叠好的字条递到他手中,苏窍淡淡地说道:“送去訾盛镖局。”
叶玄妙牵着她的手臂,坏笑地轻声询问:“是让姐夫一起吗?”
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苏窍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上了马车。那张字条,无非是告诉訾会君,今日自己不在府中,省得她翻墙而来。
叶玄妙见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接过秋月手中帷帽,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即扬声道:“出发!”
站在书房中描绘着一幅丹青,随着房门被人敲响,訾会君头也没抬地低声说道:“请进。”
訾从容推门而入,“亦期,给你的。”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停笔,訾会君拿起字条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当看到末尾处的“阿窍字”时,眼底泛起温馨的色泽……
阳光明媚,马车滴滴嗒嗒地行驶在林间小道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只有秋月和自己待在车内,倒也乐得清静。
“唉?前面那辆马车为何如此眼熟?”
车外,传来叶玄妙好奇的声音。
苏窍优雅地掀开帷裳,抬眸看向骏马上那个活泼娇俏的可人,问:“可是宫中熟人?”
“若是没记错,应是大皇嫂的马车。”叶玄妙也不是很笃定。
苏窍向前方看去,喃喃道:“太子妃?”
“我去看看。”叶玄妙轻甩缰绳,便骑着马走到前方,不多时又笑着回来了,“真是大皇嫂。”
就在苏窍纠结着要不要下车打声招呼时,她又笑着说道:“少顷便到寺庙了,现在不用下车罢。”
苏窍想想也是,便消了念头……
“打探到了吗?”贺森一边翻看着手中账本,一边沉声发问。
随从眉头紧锁地挠了挠头,“没有……”
“没有?”贺森大感恼怒地将账本甩在桌上,“查个人就这么难?”
随从欲哭无泪地解释:“三少爷,京城内苏姓人家,未闻哪家有此人啊……”
闻言,贺森烦闷之情溢于言表。真是不甘心啊!凭什么訾会君那样的人能与如斯绝色相伴?自己却不行?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来人银质发冠束发,深色交领裙襦片围八破交窬裙,英气十足,若不是左耳上那个小小的银环,真就被人误以为是位俊俏公子。“你是忘了正事吗?”那声音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律,慢条斯理地,悦耳又性感。
贺森看见她,整个人顿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但还是努力装作很淡定谦逊的模样,“没……没……”
看见她面无表情地徐徐朝自己走近,贺森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他更是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
眼底闪过一丝嘲笑,似乎早已将他看透,女子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放入嘴中,并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推至桌前,冷声道:“谢谢。”
贺森立即赔笑着点头称好,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皱起眉头表露出那份被人使唤的不快。
随从只敢在旁偷偷看着,不敢多言,作为贺兴镖局大小姐,贺南门雅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尤其是三少爷……
在叶玄妙地搀扶下走下马车,苏窍没想到太子妃竟将两位皇太孙也带了出来。二人看见她们,便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节,些许有趣。
叶玄妙直接抱起小郡主,笑着说道:“晋宁又重了。”
小郡主脸蛋通红,“没有……五姑姑……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叶玄妙笑着打趣道:“为什?你以前不都求人这样抱你吗?”
闻言,小郡主脸更红了,还稍稍挣扎起来,“晋宁现在长大了……”
“好了好了!”担忧她掉下去,叶玄妙立马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行了吗?”
见状,太子妃和皇太孙都笑了起来,直教小郡主害羞的脸颊发烫,朝罪魁祸首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苏窍柔声提醒道:“我们还是快进去罢。”
几人点了点头,走入庙门。途中,小郡主竟然主动跑到苏窍身旁牵起她的手,看的叶玄妙瞬间打翻了醋坛子,“怎不牵我?”
小郡主脸上红扑扑的,将头埋在苏窍的手臂后,也不说话。
皇太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道:“妹妹喜欢长公主!”
“你别胡说!”小郡主气的立马扬起拳头砸了过去。
被捶了一拳的皇太孙龇牙咧嘴地求饶道:“为兄错了!为兄错了!”
小郡主凶神恶煞地警告:“下次再敢瞎说!饶不了你!”
叶玄妙在旁看得好不欢快,就差笑出声来。
“行了!”岂料太子妃神色严肃地截话道:“已进寺庙,你们莫再喧哗。”
二人立马老老实实地站在她身侧俯首称是。
寺庙内,几人双手合十跪做一排,静静祈祷,可还没跪多久,叶玄妙就以内急为由转悠出去了。
双手负背,仰首望着庙外那棵挂满了红布条的许愿树,叶玄妙撇了撇嘴,心里想的却是定期来寺庙为父皇祈福是自己的主意,现在自己反倒跑出来,会不会不妥?
微风拂过,一条红布飘来正正地蒙住了她的双眼,打断所有思索。叶玄妙轻轻地将红布拿下,正疑惑是谁掉落的,就见一个身着襦裙、容貌秀丽的女子站在她面前,举止亲切大方地说道:“对不住。”
“无碍。”叶玄妙笑着将红布条递给她,“物归原主。”
“多谢。”女子接过红布条,然后踮起脚尖,将其挂在树上,只是眉宇间似乎透着某种懑闷。
叶玄妙好奇地询问:“这棵树很灵验吗?”
她直接在寺庙中提出这种质疑,让女子有些诧异,但很快被一抹灿笑掩盖,“挺灵验的。”
叶玄妙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苏窍悦耳的声音,“玄妙。”
她疑惑地转过身去,“苏姐姐?你怎也出来了?”
低垂的睫毛将大半个眸子遮掩,苏窍温言细语地说道:“祈祷结束,出来透透气。”复看向面前的陌生女子,“这位是?”
女子面带微笑地朝她颔了颔首,正要开口,叶玄妙很是时宜地插话道:“偶遇的香客。”
苏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望着坐在正堂闲适地削着苹果的贺南门雅,訾会君嘴角带笑的随手抱拳道:“大小姐。”接着不等人回应,自觉入座,还安之若素地倒起茶来。
当她刚要伸手端起茶杯时,一把飞刀从侧面袭来,深深嵌入桌面,只要她手再向下一步,伤到的可就不止桌子了。眼底隐有笑意,訾会君红唇微翘,一语不发。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贺南门雅扯出桌上的小刀,面带戏谑地说:“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喝茶罢?”咬下一口苹果,目光并不友善。
舒适地靠在椅子上,訾会君神色慵懒地抬眸看向她,“贵府的茶很好喝吗?”这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粗鲁。
贺南门雅不怒反笑地在她身旁坐下,“你到底何事?”
二人坐在一排,一个豪气外放,一个内敛儒雅,均是俊俏不凡,真是应了那句“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訾会君半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贺森只听你的话,希望大小姐好好看着他。”独特的低沉嗓音说不出的迷人。
将苹果核随手一扔,贺南门雅扯过佣人递来的草纸擦了擦手,语调清冷,“我虽是他长姐,可也不能时刻盯着他。”
訾会君端起桌上茶水轻抿一口,淡淡地说道:“那大小姐等着喝喜酒罢。”
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贺南门雅眼中愠色愈盛,“你这个小白脸,想威胁我不成?”
訾会君不以为然地揶揄道:“若是令弟坏了我好事,我便只能求娶李小姐。”侧首看向她,“或像上次那样,让贺森躺上十天半个月?”
贺南门雅啧了一声后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鄙夷地说道:“你既不放心,何不快去向那位姑娘提亲?”
訾会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无可奉告。”说罢,起身抱了个拳,离开了。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击着桌面,贺南门雅面色沉沉地追着她的身影望了几个刹那,然后闭上双眼,“三弟回来否?”
“还没呢大小姐……”
贺森坐在李家镖局正堂中,一个时辰不见人,急地直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李恒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烦,“贺兄,小妹去寺庙祈福了,你有何事,待我转告她便是。”
贺森想也未想的拒绝道:“我需亲手交给她。”他可怎么也忘不了李恒那次说好帮自己转交给李二小姐的物什,却错交给李大小姐!害他回去被贺南门雅好一顿修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二小姐却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贺森的心情也由最初的烦躁变得平静,突然他眸光一闪,佯装随意地问道:“李兄,苏姑娘是哪家千金?”
李恒正喝着茶,抬头看向他,“不知。”
心中又是鄙视又是失落,脸上还要装着惋惜地说:“訾兄成亲,竟未设宴,对苏姑娘到底有些不公。”
李恒诧异地说道:“苏姑娘还未过门。”
他当然知道还未过门,否则为何二人不住在一处?“是吗?可是还未挑好良辰吉日?”
李恒摇了摇头,这他真的不知道,在他看来,二人相处的明明很好,訾伯父也对苏姑娘挺满意的,至于为何到现在也未提婚娶一事,委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贺森接着试探,“苏姑娘与訾兄,是如何相识的呢?”
李恒如是说道:“在越国相识。”
贺森腹诽:难道苏姑娘是越国人?怪不得京中探不出她的消息。訾会君到现在还未提亲,定是訾忠不愿他娶越国人,所以訾会君定是想要拖延时间,找准时机再说清楚罢。
想到这里,他仿佛抓住某个不得了的把柄似的,笑着默默点了点头,看的李恒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边头戴帷帽、身着襦裙的李函殊如风般从堂前走过。
还在谋划着如何对付訾会君的贺森立马瞪大双眼,“唉!二小姐!”
闻声,李函殊停下脚步,美丽的脸上是一抹显而易见的烦闷与冷淡之色,“何事?”似乎已经猜到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贺森三步做两步地朝她走来,然后毕恭毕敬的将锦盒奉上,“家姐相赠。”
李函殊沉下脸来,没好气地低吼道:“她自己为何不来?!”
“这……”贺森额角滑下一丝冷汗,颇感为难。他哪知道啊!
好在李恒及时走来解围,“小妹,怎么说这也是贺大小姐的心意,你就收下罢。”不是去祈福了吗?怎么如此大火气?虽然今日出门时就没有好脸色……
贺森立即点头应和,“对!是家姐心意。”
岂料李函殊压根不给面子,抛下一句:“让她自己来!”便直接甩袖离去。
留下李恒和贺森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