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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暗潮涌动 您若真信儿 ...

  •   琴声渐渐,委婉连绵,似呢喃细语,随着拂风绕过一株株花束、一条条小道、一间间厢房,悠悠扬扬;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来回舞动,轻风拂过她的脸颊,一缕发丝轻轻垂落,明亮的双眸中一片祥和平静,琴声依旧,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随着琴声落下,苏窍抬眸看向碧蓝的天空,双唇轻启,“何事?”
      秋月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殿下,这是今日送达的书信。”
      眼中闪过类似欣喜的光亮,苏窍接过信件,撕开看了起来,果然是訾会君的来信,满满写了三张信纸,全是她在押镖途中所见所闻。
      当看到她信中提到去青楼看花魁竞标时,苏窍些许怨念的轻撇嘴角,再看见她说偶遇鬱知白家公子时,不禁皱了皱眉,一阵腹诽:鬱知白家公子身体孱弱,自出生起便未离开过平卢,怎可能偶遇?
      很快,她看见后面说明,原来所谓的公子是个小姐,訾会君在信中说到她初来癸水,竟浑然不知,闹出一番乌龙,好在有自己出言提醒。苏窍不禁想起自己初来癸水时的窘境,当时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还是府里上了年纪的佣人告诉她的。
      将信收好,苏窍徐徐地开口道:“平卢都督家千金,是何名讳?”
      秋月思索片刻,恭敬地回复:“禀殿下,名绯朔。”
      到底是公孙皇后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对朝中人物都能答的上来,接着问:“贵庚呢?”
      “似乎……再过两年便及笄……”这次秋月并不是很确定。
      苏窍看着远处的天际,幽幽说道:“鬱小姐在平卢甚是有名,深得都督喜爱,据说小小年纪,便懂得很多事情。”
      秋月虽不明白她为何提及鬱绯朔,但还是郑重地回答:“确有此事。”
      此时,侍卫阿来突然跑来,单膝跪地道:“禀殿下!广陵大都督求见!”
      双瞳似一汪深潭,苏窍低声说道:“有请。”
      “是!”
      阿来很快退下,不多时便将从胜引进后花园中。
      苏窍站在园中凉亭内,笑得恰到好处地看着广陵大都督朝自己走来。
      从胜见她,神情不似曾经那般清闲,反而有些沉重,并很疏淡地朝她拱手道:“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心中泛起丝丝涟漪,苏窍面上却是一片平静,雅人深致,“大都督不必多礼。”
      从胜直起身来,深不见底的双眸让人感觉有些窒息,充满诉求地注视着她。
      苏窍浅浅地吸了口气,复侧目看向一旁秋月。对方很快心领神会,欠了欠身,退下了。
      一时间,幽静的后花园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窍扬了扬手,巧笑倩兮,声音更是温润如玉,“坐。”
      从胜冷不丁地说道:“老臣恐已没资格再与长公主殿下同坐。”声音亮如洪钟,却不再像曾经那般随和。
      浓密的睫毛微颤,目光呆住,苏窍看着凉亭内那张空荡荡的石凳,毫无情绪地轻启双唇,“大都督有话便说,不必拐弯抹角。”
      从胜眉头紧锁,脸上是浓浓的担忧之色,“长公主……你到底是何想法?”
      苏窍看向他,柳眉微皱,也不说话。
      “长公主,未来的天子是太子,不是皇后。”从胜语气中又是无奈、又是后悔,“你可得当心,且勿为了一时之快,自毁前程。”
      苏窍闭了闭双眸,轻声说道:“本宫区区一个异姓公主,有何资格忤逆圣谕?”
      从胜摇了摇头,“你且自己掂量,莫要为了皇后,惹恼储君。”
      苏窍怎不知他在担心什么?现朝事完全由公孙皇后把持,若仲帝驾崩,公孙皇后得权不放,势必会引起一场争斗,自己深受公孙皇后待见,定会被看做公孙皇后党羽,真是如此,难有好下场。可自己有的选吗?
      苏窍低声说道:“娘娘心系江山社稷,代理朝事乃奉命行事,断不会与太子夺权。”
      看着她沉着稳重的模样,从胜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要长公主不忘誓言便可。”
      苏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抬起右手,浩气凛然地说出曾经在父亲面前许下的诺言:“我苏窍起誓,永不做有悖天下之事。”
      见她这样,从胜也安心许多,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如何抉择……
      紫宸殿内,公孙皇后坐在仲帝床前批阅奏折,冬月突然跑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不知说了什么,公孙皇后眼神便沉了下来,须臾,她朝冬月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躺在床上的叶仲遂没多大声音地问道:“何事?”
      公孙皇后看向他,笑着说:“琐事。”复批阅起奏折来。
      叶仲遂也懒得追问,只有气无力地说道:“最近……战事如何?”
      公孙皇后平淡地回答:“济国大将恐公子勉济回国争权,已宣称归顺大魏,驻济魏军也已成功北上。”
      叶仲遂松了口气般地说:“如此……甚好……”
      看着急匆匆从外面回来的秋月,苏窍如墨的瞳中闪过一丝寒意,她猜测她适才定是通风报信去了。
      苏窍冷若冰霜的神情让秋月多少有些心怵,直教她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转移注意,“宁安公主嫁衣已制作完成,殿下要过目吗?”
      自京城织造由皇室接手后,已垄断大魏所有达官贵族服饰定制,同时也将大部分平民服饰涵盖其中,真可谓一家独大。
      苏窍语调疏淡地说道:“送去礼部,供其过目。”礼部掌管宫廷礼仪之事,因此公主大婚皆由礼部操办,在场规模、流程、服饰等,确实该由他们先审核一遍。
      “是。”秋月欠了欠身,随即将此事吩咐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花园的拱门之后,苏窍缓缓坐下,孤傲淡定的脸庞上,那漆黑的双瞳有些木讷地盯着某个方向,似乎突然陷入一阵思索之中……
      立政殿内,冬月正在给公孙皇后揉着肩膀,便听见门外太监通报,“太子殿下求见。”
      公孙皇后眼睛都没有睁开地说:“准。”
      叶玄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站在榻前,作揖道:“儿臣拜见母后。”
      “何事?”公孙皇后问得心不在焉,亦没有睁开双眸。
      叶玄境眉头浅锁,克制着心中不满,“儿臣有一事不解!父皇为何不愿儿臣代理朝事!”声音倏然增大。
      “啧!”公孙皇后突然肩膀一痛,是冬月被太子惊地一时间没控制好手上力道,复瞪了她一眼,“不必捏了。”
      “奴婢该死。”冬月立即低着头退到一边。
      公孙皇后这才看向已经很不耐地叶玄境,缓缓地开口道:“皇上自有理由,你也不必为此事烦恼。”
      叶玄境不依不饶,“如今父皇重病在床!儿臣理应为父皇分忧!怎能母后一人辛苦?”
      公孙皇后沉下脸来,“你这是在质疑本宫吗?!”
      叶玄境神情复杂,“曾经您说什么,儿臣都有照做,可这次,儿臣实在不能。您若真信儿臣,为儿臣着想,何不放权让儿臣去做?”
      公孙皇后眉头皱起,难掩失望地说:“本宫理朝是皇上谕旨,难道你要连你父皇也一并质疑吗?”
      叶玄境缄默如深地看着她,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扶住额头,公孙皇后疲惫不堪地说道:“出去。”
      叶玄境依旧站着,似乎一定要等到她的表态才肯罢休。
      公孙皇后抬起头来,指着他怒喝道:“出去!”
      眼见大事不妙的冬月立即走上前来,在叶玄境面前俯下腰,额角冷汗直流,“殿下……”
      叶玄境这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公孙皇后气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冬月也只敢屏气凝神的在旁候着。
      良久的沉默后,公孙皇后低声说道:“本宫辛辛苦苦为大魏!为叶氏……”双手一摊,苦笑,“到头来却换得如此回报?”
      冬月也面露哀色,“娘娘……”
      抬眸,将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压下,公孙皇后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本宫乏了……”
      叶玄境走出立政殿没多远,便碰见了楚国公——公孙裴直。“臣参见太子殿下。”
      见状,叶玄境蹙眉道:“国舅这是要去何处啊?”其实他多少有些明知故问,在这皇宫中,如今也只有皇后有资格召见任何人。
      公孙裴直心底升起一丝警觉,恭敬地回答:“奉娘娘之命,前去商讨政务。”
      闻言,叶玄境心里更恼火了,阴阳怪气地说道:“那真是辛苦国舅了。”
      公孙裴直俯了俯身,意味深长地说:“臣为大魏、为陛下分忧,不辛苦。”
      叶玄境冷声说道:“不是为皇后分忧吗?”
      公孙裴直表现得不卑不亢,“臣与娘娘,亦是为殿下分忧。”
      “为本宫分忧?”叶玄境冷笑,“也对,如此本宫便可远离朝事,少些烦恼。”
      公孙裴直眉头微蹙,“殿下,数载来,娘娘辅佐陛下理朝不辞辛苦,对殿下亦是再三提携,您可知,当初陛下想要废储新立太子,是娘娘为您周旋消了陛下念想。”
      叶玄境沉声说道:“国舅真当本宫无知吗?废长立幼乃大忌!”
      公孙裴直无奈地摇了摇头,作揖道:“臣还要去见娘娘,先行告退。”
      叶玄境话虽如此,心里却也产生些许动摇,废长立幼确是大忌,可也不是没有,且前些年间,朝野是有不少拿自己与林王作比的声音,可林王到底是庶出,母后向着自己,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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