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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癸水 公子受伤了 ...

  •   前方节节战胜,叶占带领魏军正面迎敌、势如破竹,很快便攻到了马訾水。
      对双方而言,马訾水之险绝不可失,可魏军到底是被动一方,有意识的高国将领早已派重兵死守马訾水,战事一时陷入僵局,而就在这时,京城内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仲帝身体不适,突然病倒……
      紫宸殿内,皇后、皇太子、皇太子妃、赋宁长公主、宁安公主及朝中重臣皆奉召在殿前跪拜,听候圣谕。
      叶仲遂近日腰腿疼痛难忍,稍微触碰便犹如骨碎,已经完全无法下地行走,曾经平定中原时身上的旧伤也突然复发,只教他连呼吸一下都觉得牵扯的疼。
      公孙皇后站在床侧,神色肃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叶仲遂轻喘了半天才唤道:“太子……”
      叶玄境立马跪在床前,难掩悲伤地说:“儿臣在。”
      叶仲遂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征高之事……不可停……”
      叶玄境叩首,“儿臣谨记。”
      叶仲遂复看向跪在帘外的几位重臣,说道:“朕身感无力……暂由……由皇后代理朝事……众卿家为其辅佐……”
      几人齐齐应道:“微臣领命!”
      苏窍半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黑眸中闪过思量。仲帝当真是“谨慎”,都已这副模样,还舍不得放权给太子,是怕以后身体康复,收不回权吗?
      见已交代清楚,叶仲遂闭上双眼,声线虚弱地说道:“皇后留下,余下……皆散了罢。”
      皇太子、皇太子妃、宁安公主:“儿臣告退。”
      苏窍:“赋宁告退。”
      诸重臣:“臣等告退。”
      走出紫宸殿,叶玄妙抓住太子的手,面露担忧地问道:“太子哥哥,父皇他无大碍吧?”前些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叶玄境正为适才叶仲遂命皇后代理朝事的决定心烦呢,哪还有精力回复她?只得心不在焉地搪塞道:“父皇贵为九五之尊,定会吉人天相。”
      太子妃则牵起她的双手,温婉大方地说:“对呀,宁安就别再担心了。”
      其实叶玄妙心里多少已有预感,沮丧地点了点头后,也不问了。
      越过她,太子妃突然朝一旁的苏窍会心一笑。
      苏窍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盈盈轻拜,回了她一个浅笑。
      很快,太子妃便随着叶玄境走了,叶玄妙转而抓住她的手臂,喃喃细语,“苏姐姐……”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苏窍不禁垂了垂眸。也难怪叶玄境会不高兴,仲帝算是立储较早的皇帝了,当时中原大乱,叶仲遂自立为魏国王时,就立叶玄境为太子,叶玄境都做了二十载太子了,如今已三十有五,还不能掌权,如何好想?想到秦昭襄王直接熬死了长子,后来次子秦孝文王五十多岁才登基,当了三天皇帝就驾崩了,难免令人啼笑皆非。
      “宁安,皇上会没事的。”苏窍这自然是安慰之言,以叶仲遂的情况,能撑过今岁都不错了。“若你实在不安,明日便随我去寺庙为陛下祈福,如何?”
      叶玄妙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头道:“好。”
      訾会君没想到,竟跟那小公子如此有缘。路上双方相遇,一问才知,他们竟也要去宁阳,聊着聊着,两人突然说到这次大魏征高的事情。
      小公子眉头紧锁地说道:“高国如今重兵死守马訾水,若是让他们拖到入冬,魏军只能无功而返。”
      骑着骏马,訾会君不苟言笑地说道:“大魏在济国的驻军不是也北上攻城了吗?高国腹背受敌,此次恐怕很难再拖到入冬了罢。”
      小公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随即又想到她之前提过河西走廊一事,“訾公子当时身处战乱之中,如何全身而退的?”
      訾会君淡淡地回答:“魏军攻入城时,顺从便是,找到机会证明身份,便可保全。”
      安越当时可是被屠城了啊!只余下女人和个别工匠、商队,经历过这种惨况,竟还能表现的如此风轻云淡,小公子朝她拱了拱手,“在下佩服。”
      淡淡地瞥了他行礼的双手一眼,訾会君眼底快速闪过什么,然后收回视线。“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百姓呼?”意思是自己能活着回来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可若真是时局混乱,谁又能理会那么多呢?对方一介武夫,能明白那么多道理,本就难得。“不知訾公子有没有兴趣入仕途?”
      这是想招揽自己吗?訾会君有些想笑,但面上还算平静,“有此想法。”不然如何尚长公主?
      闻言,小公子立即自报家门,“实不相瞒,家父乃是平卢都督,若訾公子不嫌弃,可……”
      訾会君笑着截话道:“在下只想通过自身努力参加殿试,考个功名。”果然是开国猛将鬱知白之后。
      小公子甚为惋惜,但也佩服她的志气。“如此,在下便不再强求。”
      平卢都督家公子为何要去宁阳?訾会君心里正疑惑呢,突然想到作为大魏最年轻的开国猛将,鬱知白令正还是当朝二公主,当初宁和公主出降平卢都督,鬱将军可谓风光无限,且大公主与二公主关系甚好,难道小公子是去宁阳找大公主的?
      訾会君他们到底是押镖的,行程比较匆忙,能不歇息坚决不会停下,而小公子更像是外出游玩,所以途中较为懒散,但想到一路上只有他们主仆四人实在无趣,便咬咬牙,紧随着訾会君等人的步伐。
      在一次停歇中,訾从容将訾会君悄悄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亦期,你看可以的话,还是让那位公子不要再跟着我们罢。”押镖最忌讳与陌生人结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訾会君手持水囊,侧目看向站在马车旁与护卫说着什么的小公子,平淡地回道:“兄长,路不是訾盛镖局开的,我们无权不让他人走。”
      訾从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只能小心些了。”
      很快,他们再次赶在宵禁前入了城,照这种速度,他们后日便可到达宁阳。
      与随行的镖师一同用完晚膳,訾会君等人就分两桌坐在大厅内开始玩起了叶子戏。
      “不好意思啊!我又赢了!”訾三摩拳擦掌,已经开始朝对面三人伸手要钱了。
      连输四盘!訾会君终于确定,今日不宜赌钱!些许郁闷地将五两银子放入訾三手中,幽幽道:“不玩了。”
      不管身后訾三等人的叫喊和拉扯,她起身坐在一旁,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悠闲地嗑起了瓜子,并无聊地打量起客栈布局。
      三缺一的訾三等人不知从哪又拉来一位陌生房客,四人围坐一桌,再次打了起来。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喉,訾会君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便准备回房沐浴。
      悠闲自在地有过长廊时,訾会君突然听见隔壁小公子的房内传来护卫担忧的声音,“您受伤了?”
      “受伤?”小公子的声音充满疑惑。
      护卫惊讶不已,“您身后流血了!还是快叫大夫罢!”
      “可我没感觉啊……”
      訾会君的身体立马僵住,接着漆黑如墨的眸子快速闪烁了一下,然后敲响了本就是虚掩的房门。
      护卫草木皆兵地呵斥道:“谁?!”
      訾会君从门缝中露出半张俊脸,没什么情绪地说:“鬱公子,是在下訾某。”
      “訾公子?”小公子走至门前,礼貌地询问:“訾公子有何贵干?”
      訾会君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路过房前,听闻鬱公子受了伤,在下略懂医术,可要替你看看?”她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她猜测这位“公子”,并不是劳什子受伤……
      他们出门在外,万事当小心为妙,这种大事怎可随意让人接手?护卫刚想开口替他回绝,小公子便颔首道:“那就有劳訾公子了。”直接让他把张了一半的嘴又闭了回去,然后黑着脸杵在那里。
      訾会君单手托着下巴,低声说道:“如此,鬱公子先背向我。”
      小公子照做地转过身去。鬱安在旁看着,要是对方有何不良居心,他定要他好看!
      这一看,訾会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她看向一旁紧盯着她的鬱安,平静地说道:“劳烦唤青青姑娘来。”
      鬱安双手环胸,目露凶光,像根木头似地杵在那里,也不回答,也不动。还想把他支走?想的美!
      訾会君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好罢,总之唤青青姑娘为鬱公子看看便可。”点到为止,她抱了抱拳,告辞了。
      小公子和鬱安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受伤要叫青青姑娘,但还是选择相信訾会君的话,让鬱安照做了。
      青青被叫来时满脸疑惑,当时鬱安站在她门前扭扭捏捏,半天才表达清楚要她来给公子看伤,可她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哪会看什么伤啊!
      “总之你去就是了。”鬱安如是说道,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因为自己一坐下,就会有血沾在椅子上,所以小公子只得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看见青青来了,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说道:“青青姑娘,你看看我这伤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什么不适啊!怎就突然流血了呢?
      青青先是瞪大双眼,接着想到何事般,脸色瞬间充血般红了起来,“公……公子……”
      她的表情直接让一旁候着的鬱安心下一紧,“很严重吗?”
      “没……不……”青青有些语无伦次,但好在几个深呼吸后,平静下来,“并无大碍。鬱安!你先出去罢!”
      指着自己,鬱安有些手足无措,“啊?我……”
      “对!出去罢!”青青不容商量地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将门锁上。
      看着已经完全不知是何情况的小公子,青青浅浅地吸了口气,问:“公子可有何不适?”
      小公子认真地回复:“并无。”
      青青无奈地轻声说道:“公子,你是来癸水了。”
      “癸水?那是何物?”虽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不知为何,却让他顿时升出一种莫名的羞愧感。
      青青微笑着柔声说道:“这是女子都会经历的。”
      闻言,小公子本就有些红的脸颊更红了,“你早知我是女子?”
      青青哑然失笑,“适才知晓。”看来她还是不明白何为癸水。
      小公子终于不再追问,而是按着青青的要求换了身干净衣裳,并将她交给自己的月事巾用上。这期间,青青还很体贴的为她解释了一下,何为癸水……
      左手撑着头躺在床上,訾会君右手把玩着苏窍赠予她的香囊,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甜笑。突然她翻身而起,唤小二送来笔墨纸砚,便将今日发生的趣事用宣纸记录下来。
      写了一半,又觉这字不好看,撕掉复写一张,如此反复四次,她终于满意地笑了笑。
      “叩叩~”
      将书信折叠起来,訾会君懒懒地开口道:“谁啊?”
      “訾公子……是在下……”门外稚嫩的嗓音有些诺诺地响起。
      小公子站在门前双手紧握,清秀的脸上神情凝重,看见房门打开,立马激动地抬起头来。
      訾会君古井无波地看着她,淡淡地问道:“天色已晚,鬱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她实在有些累了,连客气的表情也懒得再做。
      “打扰到訾公子在下深表歉意……”小公子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訾公子,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向他人提及……”她本来是不准备来的,可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自己第一次来了癸水,訾会君看一眼便叫她唤青青姑娘,肯定是猜到些什么了……
      訾会君垂了垂眸,语调慵懒地回道:“答应你便是。”
      小公子如释重负,下意识地拱手道:“多……”
      訾会君半抬着眸子,似笑非笑地截话说:“公子下次莫再行女子拱手礼。”
      房门已关上,小公子却还在为先才的言论惊得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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