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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小公子 含木之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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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会君与訾从容带领着手下六名镖师赶在宵禁前入了城门。
与其他百姓不同,他们这种商队要想进城,光提供路引不行,还得交关税,价格根据货物数量来定,一路来,他们可纳了不少税。
訾会君想到当时在越时,非本国百姓皆要交关税,商队尤甚,这还是因为战事将近,上面在薅羊毛呢!
将镖放进特意租下的库房,八人经过协商,决定由訾从容为首的四名镖师留守,其余四人可选择外出游玩或歇息,过两个时辰后轮换。
訾会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还没咽下,訾三就在她耳旁神秘兮兮地说道:“少镖主,附近有家青楼有花魁竞标,去看看吗?”
鼓着腮帮子,訾会君垂眸间似乎有些犹豫,可想到这一路实在无趣,为了让其他镖师们放松一下一路来紧张的心情,她咽下水,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目光隐晦地说道:“一起去罢。”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訾从容便抬首朝她嘱咐,“亦期!你可千万别去那烟花之地!”爹、娘可是叫他要好生看着他,且明日还要赶路,若是喝了酒就要误事了!这可是押镖大忌!
折扇下,訾会君的表情僵了僵,一旁訾三立即抢话道:“不迫!你就放心罢!我们会替你盯着少镖主的!”
訾从容表情垮了下来,心中咕哝:就是你们盯着我才不放心,明明都是些有家室的人,还没事就去喝花酒。“好罢!”几人到底也是老镖师了,这种低级的错误应该不会犯,他就姑且相信罢。
訾三经车熟路地带着訾会君和另外两名镖师来到了举行花魁竞标的青楼。
他们身着清一色藏青色劲装,虽个个都显得挺拔朝气,但到底没有身着华服的老爷和公子哥受的关注多,要不是訾三早与老鸨混熟脸,他们连位置都没有!
后来訾会君加了些钱,老鸨才“勉为其难”的让他们坐上本应满座的二楼贵宾位。其实她看花魁竞标,就像欣赏一场歌舞,既来了,就要坐最好的位置,否则看人头吗?
随着众人的欢呼,花魁青青跳着动人的舞姿出场了,看着她,訾会君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曾经苏窍一袭石榴裙惊鸿一舞的场面,直到结束后,围观者开始鼓掌,她也没回过神来。
见她如此痴迷,訾三摩拳擦掌,笑的有些猥琐地问道:“如何?少镖主可要抱美人归?”
缓缓地眨了眨双眼,訾会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打开折扇闲适地扇了扇,“明日不押镖了?”
訾三讪讪一笑,“我说笑的。”就会装矜持。
镖师甲忍不住调侃,“是三哥自己想罢?”
訾三没好气地反问:“你难道不想吗?!”不想你来干嘛?!
镖师乙嘴角都要翘上天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就想,有何不敢说的,你说是吧少镖主。”
垂下眼睑,訾会君没有回话。实话说,她到现在才真正看清那名花魁的容貌,确实还算出众,至少附和大多数人心中设想,但也仅仅停留在此。
被直接无视,镖师乙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他说错了吗?刚刚少镖主明明眼睛都看直了啊!
訾三不依不饶,“我还是带了些银两,若少镖主喜欢,出价便是。”
訾会君没好气地反问:“是你自己想收小妾罢?”看我回去不让你娘子好好教训你!
訾三立即此地无垠三百两地摆手道:“怎会?我可只钟情拙荆一人。”
“噗!”正在喝茶的镖师甲直接惊讶地将茶水喷出,拿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笑得合不拢嘴地看着对面恨不得给他一拳的镖师乙,“抱歉……”
镖师乙快速擦干脸上茶水,恢复兴致勃勃的模样,“三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态,有何不敢承认的?”
“没有的事。”訾三神色慌张,“我说过,其他女子与我只是一夜快活,不用情的。”
镖师甲忍不住调侃,“咱三哥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訾三不爽地反驳,“你不是吗?那天谁被追着打的?”
镖师甲:“我……我那是在和娘子切磋……”
看着聊的甚是起劲的三人,訾会君垂了垂眸不再理会。
有钱的看客已经开始争相报价,但皆未超过千两,这多少让老鸨的脸色不太好看。
訾会君经常围观这种竞标,对行情还算了解,这种姿色的美人八百两,确实过低,至少千两才算正常,毕竟一家青楼一载也不过举行一两场花魁竞标,且占据年入大头,这家青楼方圆可比越国那家大,若此时都不能多捞些油水,平日里就得承担入不敷出的风险。
眼看八百两就要成交,訾会君缓缓地抬起折扇,不咸不淡地说道:“一千两!”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就让她来帮她们一把罢!她看的出,在场还是有人愿意多出些价的。
同桌的三位镖师不闹腾了,皆满脸错愕地看向她。调侃归调侃,若少镖主真带着个青楼女子回去,他们怎么跟镖主和夫人交代?而且他们还有镖要押送,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她的出声很快引来了在场众人的注视。
站在舞台中央,青青抬头朝她看去,两人相视的瞬间,訾会君朝她礼貌地颔了颔首,不禁让青青红了脸颊。这位公子真是好生俊俏……
与訾会君预料的一样,不多时,只见一个衣着豪气的公子哥隐带怒意地喊道:“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訾会君好奇地看向紧随其后的报价者,是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而他身旁坐着的,竟只是一个相貌颇为清秀的小孩?好罢,他看上去不过外博之年……
意识到訾会君在看自己,男孩还朝她儒雅一笑,有种不符合年龄的严谨和成熟。
訾会君愣了一下,也回了对方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很快,场上只剩下公子哥和小公子的护卫竞价之声,最后二千两敲定,由带着两名贴身护卫的小公子抱得美人归,这多少令在场众人唏嘘不已。没能如愿以偿的公子哥更是气的拍桌而去。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訾会君起身朝那名小公子作揖道:“恭喜兄台抱得美人归。”
小公子也有模有样地回礼道:“多谢。”稚嫩的声音有些难辨雌雄,“公子认识青青姑娘吗?”
他是想问她为何帮老鸨抬价吗?訾会君眼底闪过笑意,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认识。”
小公子郁闷地抿了抿唇,显然是有些想不明白,但也未再多问,转而吩咐随行的护卫递给心情大好的老鸨几张银票,然后走到了花魁青青面前。
青青朝他盈盈一拜,“奴家拜见公子,往后奴家便是公子的人了。”话虽如此,可看着面前这位举止斯文的小公子,她心里跟打翻了五味杂陈似的,虽说对方面相十分秀逸,可身材纤瘦,更是矮她足足半个头,看样子最多不过十三,要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恕她实在尴尬!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小公子指了指右手边的护卫,很礼貌地询问:“我的贴身护卫欲与姑娘结良缘,姑娘可愿?”
一旁,訾会君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眸。这小公子竟对下人如此好,花千两只为给护卫结姻缘?近世罕见。
青青这才诧异地看向那名护卫。
那护卫相貌平平,身形健硕,见她在看自己,脸上竟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泛起一丝红晕,且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模样憨厚的有些可爱。
自己本就是青楼之女,早在登台的那一刻,便就舍下尊严,愿与不愿,又有何干呢?想到这里,她刚要点头,小公子又轻声开口道:“若姑娘顾忌,可先随我回府去,与鬱安相处相处再做决定。”鬱安显然是那护卫的名字。
闻自家主子所言,鬱安也立马赞同地快速点头。
突然的关心让青青瞬间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擦了擦眼泪道:“谢公子。”
訾会君在旁围观了好一阵,见这小公子竟如此通情达理,随即悄然而故作庄重地说道:“兄台真乃君子,在下姓訾,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小公子也很有礼数地回复:“訾公子幸会,在下姓鬱。”
訾会君有些不确定地在嘴边念了念,“郁?”
小公子嫩着声音严肃提醒,“含木之鬱。”
訾会君恍然大悟,“懂了。”这个姓氏在大魏可不多啊,就她所知魏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中,鬱知白将军就是这个姓,此人莫非是鬱将军家的公子?
“訾公子,在下还有要事,告辞。”没有过多逗留,小公子礼貌道别后,带着青青和两名护卫离开了。
见她折扇抵着下巴神思恍惚的模样,訾三眉头紧锁地问道:“少镖主,这小孩有何问题吗?”
訾会君缓缓摇了摇头,“回去罢。”就是这样,烟花之地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无形中能结交些人物……
苏窍走出账房,一双杏目不见往日神采,她扭头看向候在门外的秋月,语调虚弱地问:“可有书信?”
跟着她的步伐,秋月怔了怔,“未有。”殿下这是怎么了?这已是她今日问的第三遍了。
揉了揉眉心,苏窍接着询问:“热水可有备好?”
这次秋月点了点头,“已经备好。”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秋月还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苏窍很快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
秋月迟疑地说道:“宁安公主已在正堂等候大半日了。”
苏窍柳眉浅锁,“怎不知会本宫?”
秋月有些为难地说:“宁安公主怕影响殿下,不让奴婢说。”谁知这一等,竟是几个时辰。
“她还在正堂?”
“是。”
苏窍来到正堂时,叶玄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秋月怕她着凉,还为她盖了一床薄被。
轻轻地将她摇醒,苏窍看着一半脸颊被压的绯红的叶玄妙,柔声问道:“怎不去寝卧睡?”这样趴着多不舒服?
“苏姐姐,你总算来了。”看见她,叶玄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苏窍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早已到了宵禁的时间,皇城的大门应当也都关闭,肯定是回不去了。“秋月,为宁安准备一间厢房。”
“是。”秋月行了个礼,很快下去打点。
握住苏窍的手腕,叶玄妙不苟言笑地问道:“苏姐姐,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苏窍温柔地帮她撩开挡在脸上的一缕发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何事?”
叶玄妙目光凛冽,语调低沉地说:“公子勉济求父皇母后准许你下嫁于他!”
苏窍沉下脸来,缄默如深。倒不是她担心仲帝、皇后是何抉择,而是这济国质子此举委实有些令人恼火。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公子勉济真的心悦她,他如此行为,显然是想羞辱她!若真是长公主嫁给质子,他倒没什么,她岂不是要被见诮大方?
叶玄妙还等着她追问,结果却换来一阵沉默,只得自己又闲不住嘴地说道:“好在母后随意将他打发去了!不过他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苏姐姐你可得留心些!”
苏窍红唇微翘,轻笑道:“他不甘心又如何?区区质子,想要凌驾天子之上不成?”
叶玄妙想了想,“也是。”她虽不怎么喜欢读书,可大魏万国来朝,这世上,仅父皇可称天子,其下皆为臣子,济国王在父皇面前都要行大礼,区区质子怎感忤逆?初闻这消息真是激动过头,只想着快点把这事告诉苏姐姐,却忽视了其中利弊。
苏窍轻轻拍了拍她握着自己的手,“天色不早,宁安你也早些安歇罢。”
叶玄妙突然想到什么,问:“苏姐姐,最近怎不见姐夫?”
“她押镖去了。”苏窍回答得有气无力。
叶玄妙深有同感地说道:“平之最近也忙着整理书籍,都好几日未见了。”
苏窍叹了口气,“好了,早日歇息罢。”实在不想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