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52、求取婚事 臣对长公主

　　拿着辛苦煲好的槐花饭来到訾盛镖局，却被告知訾会君前日便随着兄长訾从容押镖去了，苏窍难免失落至极。
　　君兰惠立即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亦期过几日便回来了。”心里却有些不快，亦期也真是的，出门怎么也不跟人家说一声！
　　苏窍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无妨。”想来也怪自己，最近忙于公事，确实疏忽了她，她处处为自己着想，自己又怎好怨她？“君夫人，若是亦期回来了，还请转告她书信于我。”
　　没想到未来“儿媳”竟如此体贴，君兰惠对她好感顿生，立即笑着应道：“好。”
　　御书房内，叶仲遂适才与兼任侍中的晋国公廖征、尚书右仆射左丘良商讨完朝中要事，忽闻御前侍卫通报，“禀陛下，济国质子求见。”
　　面露疑惑地与二位大臣对视一眼，叶仲遂平淡地说道：“宣。”心里却有些烦躁，这时来此做什？
　　“是！”御前侍卫退下。
　　见此，廖征与左丘良不由窃窃私语起来，随着济国质子的觐见，二人又很快恢复庄严肃穆的模样，并手持笏板，看似随意地朝他行礼道：“公子。”
　　济国质子点头回应，且很快朝座上的叶仲遂恭维道：“公子勉济参见天子。”
　　叶仲遂抬了抬手，淡淡地发问：“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济国质子并未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作揖的姿势，“臣恳请天子赐一门婚事。”
　　廖征与左丘良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叶仲遂语调慵懒，并不上心，“说来听听。”
　　济国质子将头压的更低了，“臣对长公主一见倾心，念念不忘，所以斗胆恳请天子赐婚。”他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个方法来惩治苏窍焉可！虽然自己只是质子，可他还不信，这种合围高国的节骨眼上，大魏会为一个贱民与济国为敌！
　　廖征和左丘良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嘴角若有似无地讪笑。看来戏剧演变成闹剧了。
　　叶仲遂沉了沉眸，然后笑不达眼底地说道：“诸位公主的婚配皆由皇后全权负责，你去与皇后商讨罢！”
　　济国质子急忙抬起头，“天子……”
　　“退下罢！”叶仲遂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尽管很不甘心，可天子发话，济国质子也只能退下。
　　很快，御书房内再次剩下他们三人。
　　叶仲遂看向二位重臣，问得平静，“此事，二位卿家有何高见？”
　　廖征率先进言道：“禀陛下，以老臣之见，不可。”
　　左丘良接着说道：“哪有长公主下嫁质子一说？况且济国乃弹丸小国，常年依附大魏，若是将长公主下嫁，传出去岂不有辱皇家声誉？”
　　廖征语重心长，“长公主虽非陛下所出，可到底是大魏首个，含义隽永，切不可嫁于公子勉济。”
　　左丘良面带愠色，“公子勉济此时来求娶长公主，实乃居心叵测！陛下若是妥协，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大魏惧他济国？”
　　廖征附议，“此次征高，不过开战几日济军便弃甲曳兵，公子勉济竟还敢来此求娶长公主，陛下断不可开了先河！”虽说大魏本就没指望济国，可这也太令人失望了！
　　叶仲遂点了点头，“二位卿家真是与朕想到一处去了。”随即笑得意味深长道：“相信皇后定会将此事料理好。”
　　引路的小太监走在前面，廖征和左丘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适才在御书房的事。
　　“廖大人，你说这公子勉济到底是何居心？”
　　廖征慢条斯理地说道：“济国实乃弹丸之地，其百姓却出奇傲睨自若、不可一世，当朝统治者更是一叶障目，提出何等瞪目结舌的要求来皆不足为奇，随意打发去便是。”
　　左丘良有些想笑，这晋国公竟将简单的“草包”二字说的如此文雅。他随即压低声音，“大公主也算劳苦功高，皆未被加封为长公主，公孙皇后提议册封此女为长公主时，定是想要重用的。”
　　“不若为何赋予长公主皇商一职？”皇商职务由后代直接世袭，真是破了职位世袭的先河！廖征皱了皱眉，“闻宫女太监所言，皇后还经常召长公主于立政殿内商讨事务。”
　　左丘良低声说道：“公孙皇后培养长公主，是要牵制楚国公罢。”楚国公乃是公孙皇后胞弟，兼司空、司徒、检校中书令，深得皇上信任，若是将京城织造交由楚国公，皇上定是答应的，可结果却选择了长公主，不用想，这其中定是皇后在周旋。
　　廖征不禁小声感慨道：“皇后只想公孙家世代忠良，叶氏千秋万载，若楚国公势大，对公孙氏和皇室都不好。”
　　立政殿内，公孙皇后正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冬月走至她身前，行礼道：“禀娘娘，公子勉济求见。”
　　“济国质子？”公孙皇后放下书籍，有些疑惑，“他来做什？”这济国质子，整日吃喝玩乐，过得好不快活，怎会突然拜访？
　　冬月小声说道：“据说是为长公主。”
　　“赋宁？”柳眉微皱，莫非是告状来的？公孙皇后懒得再猜，“宣。”
　　“是。”
　　济国质子一进来就行了一个大大的礼节，“公子勉济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与叶仲遂的态度不同，公孙皇后显得和颜悦色很多，“公子突来乍到，所谓何事？”
　　济国质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娘娘，臣此次前来，是想求娶长公主。”
　　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公孙皇后眯起双眸，语调疏淡地问：“可是皇上叫你来找本宫的？”
　　济国质子如是说道：“天子告知，长公主婚事由娘娘全权负责。”
　　这济国质子当真是不知礼数，既然皇上说出此话，定是要他适可而止，不要再提此事，他却真觍着脸到立政殿来了！公孙皇后佯装温和地说：“赋宁贵为大魏长公主，驸马将由她亲自挑选，本宫不会过问。”
　　济国质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纵使再愚钝，此时也算是真正明白过来，这皇上和皇后，就是在搪塞他啊！“娘娘……”
　　冬月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截话道：“公子，请！”
　　济国质子瞬间如鲠在喉，看了一眼已经完全不准备搭理他的公孙皇后，抿了抿嘴，偏偏他势单力薄还不能发作，只得朝公孙皇后恭顺地作揖道：“臣告退。”
　　随着济国质子的离去，公孙皇后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沉声道：“这公子勉济竟如此不识好歹，小国质子胆敢求娶长公主，妄图入我皇室。”
　　冬月一边为她捏着肩膀，一边柔声说道：“娘娘息怒。”
　　今日，对于苏窍而言是个大日子，因为家父苏敬之的尸骸，运回来了！真是多亏了父亲临终前刻的竹牌，让他得以有个提有名字的墓碑。
　　苏窍与仲帝、皇后、百官共同参加了这场近乎华丽的大葬，棺木下葬的当日，无数受过苏敬之恩惠的百姓皆来送葬，作为助皇上执掌全国经济命脉的大功臣，苏敬之被追封郡王！神位于配享太庙供奉！虽说人已薨，但到底是大魏首个异性王！
　　看着刻有父亲姓名的神位，苏窍默默擦了擦眼角泪水，曾经那些阴谋算计、忍辱负重，似乎都值了……
　　东宫内，太子妃一边为太子叶玄境整理着文书，一边幽幽说道：“王之女为县主，县主之上是郡主，郡主之上为公主，公主之上方是长公主，母后当真舍得。”她与太子的女儿，才只是郡主，郡王之女直接晋升三级为长公主，“今岁当真是见证不少首例。”
　　叶玄境头也不抬地说道：“母后此举定有用意。”
　　其实太子妃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感慨一下，毕竟自己以后要母仪天下，长公主见她也是要行礼的。“殿下，父皇任您随行晋阳嗣王前去征高，鼓舞士气，您何故推辞不去呢？”
　　叶玄境眉头微皱，“母后教我别去。”
　　“何故？”太子妃困惑难当。
　　叶玄境意味不明地说道：“母后是想让父皇亲自去。”
　　太子妃这下算是明白了，“如此一来殿下也可代父皇理朝事，若此战大捷，父皇声望也将空前高涨，实乃双赢局面，可父皇为何不愿呢？”
　　叶玄境有些烦闷，“我哪知道。”随即又皱着眉道：“御驾亲征，以万乘之重，驭百万之师，自然人心踊跃，争效死功，理应具有攻则必胜、战则必克的战斗力，吊诡的是齐恣帝御驾亲征未有取胜，还亡了国，恐怕这就是父皇忌惮之处罢。”
　　“那父皇为何让殿下去呢？”
　　“父皇是想证明，此战他极为重视，若战胜，可提升我威望，故派我亲征，可母后认为此事应当父皇去做。”
　　太子妃垂下眼睑，神思恍惚地点了点头，“以往帝王御驾亲征，若是败了，后续将由其子继续征战，可若殿下您此次要是随行，败了，待您登基时要想再去征高，多少会锐了士气。”
　　叶玄境不置可否地朝她颔了颔首。可不是吗？父皇自己不愿承担的风险，让他去承担，明明他真要是无功而返也没什么，大不了等自己登基后，再重整士气，但父皇未免太过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