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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2各藏心机 ...

  •   唐国女子称帝已为惯例,现在男子登基,权力更迭变换,再加上李菁在旁虎视眈眈。李凌若娶豪门贵族之女,难保不会因为其固有的偏见,借助家世的力量,在帝后均衡的天平上慢慢压倒皇帝。
      偏见和家世,杨昭完美地避开这两样东西。
      她对弱小的妖物心存良善,甚至能为猫妖来云客仙乡赴宴。而且,她秉持自我不谄媚,进退有度不偏激。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一个长情的人。
      如果她能够和李凌结为夫妇,绝对不会有二心。
      在葛宴麟看来,她是绝佳的人选。
      不过,现在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杨昭和李凌相见时,两者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既然李凌不愿回答,相信“万事有难皆可破”的皇帝伴读自然转向容易攻破的那面屏障去。

      “葛公子寻我何事?”杨昭没想到葛宴麟会来找他,难不成为她破坏宴席兴师问罪?
      葡萄抱起披风说明来意:“我家公子看你衣服脏了,想送你一件披风挡挡,谁知道你脚底生风,走得那么快。”
      低头看看染成画布的衣裳,杨昭略感惭愧:“多谢好意。”刚才她一心陷入沉思,真没注意衣冠是否得体。
      葛宴麟接过藏青色披风,递给杨昭:“没能让你宾至如归实属遗憾。”他不仅没有怪罪杨昭,反而情真意切地为杨昭着想。此时此刻,他语气温柔,嘴角含笑,刹那间春光明媚让人恍然如梦。

      但杨昭终归不是春梦泛滥的二八少女。
      葛宴麟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的个中翘楚。他的行为举止皆有礼教,待人接物热忱,一举一动可谓风雅,哪怕挥金如土也让穷鬼杨昭觉得无可指摘,长相更是一枚敲门玉。
      并且杨昭知道,葛宴麟不是对世事无知的蠢材。相反,在刚才的宴席上,他移花接木地转换话题也好,轻重有序地处理她和绿浓扯出来的乱子也罢,都润物无声的应对得当。
      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随口吩咐一句的事情,怎会平白无故亲自来送衣。
      杨昭接过披风,摩挲着质地上等的布料,心内打起了鼓。他若刚硬发难,她尚且能敌。可他含蓄绵柔的像春柳,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不是一个善于打太极的人,面对这种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疑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葛公子就只为此事找我?”
      葛宴麟赞道:“我果然喜欢和干脆人说干脆话。”温柔的公子只是表象,转眼他又是一副翩翩风采的贵族公子。
      “请讲。”
      葛宴麟眼风扫过周围,留下葡萄守路,走向街巷角落。杨昭将绿浓交给葡萄,举步跟上。

      死角由交叉的墙壁构成,围出一方小小天地,墙内载种一棵树,树冠沉沉挡住炙热的日光。杨昭晒红的脸稍感阴凉,葛宴麟的话就不期而至:“你认识他?”
      “谁?”杨昭下意识反问,问出口又反应过来葛宴麟口中的他是谁。她回答:“我不认识他,也从没见过他。”
      “刚才我见杨仙官频频注意他……”葛宴麟半是揶揄。
      杨昭面上一红,她自以为偷看得足够隐蔽,没想到还是落入别人眼底。不过毕竟没做亏心事,她也不怕任何问题:“我觉得他有些面熟,也许我看错了。”
      “这样子。”话虽如此,葛宴麟面上却没有信服的意味。
      杨昭反问:“葛公子就为这事来找我?”
      “不……”葛宴麟下意识说出口,现在换杨昭不信了。
      她乌黑的眼睛将葛宴麟的人像圈在眼底,清冷又疏离的澄澈目光好似能透过表象辨清内里真伪。
      杨昭从他的停顿中明白了什么。送衣服只是借口,醉翁之意终究不在酒。
      “谢谢葛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仙官府和宰相府相距甚远,还衣服不便,也请你收回披风。”她整整手腕上的披风,略有遗憾地还他。等衣服放回他的臂弯,隐隐的可惜也随着烟消云散。等她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葛宴麟说:“我不是为了问你这些才来送披风的。”无往不利的葛公子在仙官身上频频吃瘪,若让友人知道,能摆上三天三夜的酒席庆祝。
      杨昭转过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成见深的像一道天堑,生生把葛宴麟推距千里之外。他换一口气,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地说:“若能口头解决,我有千百种方法向你打听。但你现在确实需要披风。”
      披风再次送到杨昭手里。
      这烫手的山芋让杨昭有点懵:“你若送我披风,不必亲自来吧……”

      单纯送披风,自然不必亲自来。杨昭所猜不错,葛宴麟确实别有所图,但其中曲折尚不能说。她的机敏让他尤为满意,葛宴麟越看越中意,像赌石成玉,一旦下定决心,便跟着放下筹码,一钱一银一黄金,由小到大慢慢下注,不怕投注身家,就怕连自个儿都跟着下注。
      不过现在的他只是选中了石头,觉得自己为李凌找了一个好人选。
      葛宴麟压下隐隐的得意,扬眉道:“送杨仙官披风,确实不必。可如果要送我的朋友杨昭——在下读书浅显,学问不深,但我家教礼仪等规矩是由教礼嬷嬷切切实实教导的——所以这次,我必须要亲自来。”

      “这就是你们的住所?”李凌绕一圈仙官府走到大门前。
      仙官府是官家所批建造,整体风格简朴大气,但长久没有修葺,白墙斑驳得像老妪涂粉的脸蛋,屋瓦上绒绒的绿苔倒分外活泼。一般居所为防鬼魅不栽榕,仙官府没有这个讲究,内庭的榕树又大又粗,墨绿的树冠像是野人的头发,张牙舞爪又自然生动。
      绿浓化身的人形约摸二八年华,垂顺的墨发披散在肩上,头顶的猫耳朵在蝴蝶的骚扰下时不时地抖动。一身黑衣的他愈发显得身姿单薄。面对李凌盛气凌人的问话,他毕恭毕敬地低头回答:“是的,主子。”
      李凌双手交叠背后,长身玉立:“就是她放走了蛇影?”
      绿浓回答:“蛇妖歹毒狡诈,杨昭道行尚浅,九死一生之际侥幸逃脱,至今未再找到。”祸害郦氏的蛇妖依旧逍遥法外,这让杨昭痛恨不已,但蛇妖蛰伏,再想挖出来就难了。绿浓在郦氏家宅就是为了借机厮杀谋取内丹,现在也一场白忙活。
      闻言,李凌侧眸回望,声调听不出好坏:“跟她一年,学会替人辩解了。”
      绿浓眼观鼻鼻观心:“绿浓如实禀报。”
      李凌遥望墙内的榕树:“还想继续跟她寻找机缘?”
      绿浓低头不语。
      远远有脚步声传来,两人走进拐角。
      杨昭快步走来,她身材高挑,肩上披风在身后摇曳,衣裳前摆的污渍袒露无遗。她急匆匆走到门前,不忙着开锁,抬头先看一眼群鸟啾啾的榕树,再低头掸掸身上淋漓的酒渍,略为恼怒地自言自语:“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说完,迅速开锁进门,过了片刻又赶忙出来,扬长而去。

      隐在暗处的两人出来。
      杨昭离去时臂弯里搭着条披风,她原路返回去找葛宴麟的意图显而易见。绿浓看得憋闷,哪怕杨昭的声音早就消失不见,胸口的窒息感依旧清楚感觉。
      李凌瞟一眼咬住嘴唇的绿浓,声音不辨情绪:“你离开时说明缘由了?”
      绿浓摇头。杨昭跟葛宴麟密谈时留他交给葡萄。他看杨昭和葛宴麟相聊甚欢,又忽然察觉李凌的气息,就自顾自地走了。
      绿浓不喜欢现在的杨昭,像有一根绳子拴住了她,让她若即若离,就像天边的风筝。
      以前他消失,她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睛却四处寻找他。现在他不留只字片语地离开,她竟然拿着披风去寻葛宴麟。昨晚在宰相府,葛宴麟的那个童子一直叽叽咕咕地冲他耳朵叨叨,说他家公子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让人喜欢,列举的种种事迹将葛宴麟捧成了仙人下凡,不喜欢他的除了瞎子就是聋子。当时绿浓嗤之以鼻,现在却犹疑万千。难道杨昭也是那样的俗人,见过一面就孜孜不倦地成了他的追随者?
      身为一只猫妖,绿浓也有猫认窝且不允许他人介入的霸道。此刻,绿浓只觉仙官府入侵了第三者,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也是,这地位如何全凭杨昭抬举,没有杨昭,仙官府禁制拦截,身为妖精他根本连门槛都跨不进。其实想想,他在这家也只不过呆了一年而已。
      当了妖精百多年,初出妖道被好友告诫:千万别相信人。他的心防如铜墙铁壁从未卸下,后来遇到杨昭,从一开始的图谋不轨,到后来的渐渐依偎。一直以为是孤零零的杨昭依赖自己,此次经过葛宴麟一次两次的考验,没想到自己对她同样依赖。
      李凌的话简明扼要,字字句句戳中他的死穴,让他心内酸楚,就像第一次在杨昭的诱惑下尝试吃柠檬,被骗的滋味酸涩到眼角朦胧。
      “记住,我才是你的主人。”李凌居高临下。
      绿浓的声音轻如白羽落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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