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蚩蚩蠢蠢

4、第四章

　　过年家里来了客人，章然的表哥——章行，同行的是一个和章行差不多高的男人，看起来比章行壮一点，他们俩并肩走着，章然和于彤彤在后面跟着。
　　一行四人在海边散步，突然前面的两个人转头让章然给他俩照一张相。
　　他们俩站在沙滩上，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因为距离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站的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影子几乎融成了一块。
　　于彤彤才在包里找到相机，抬头准备照相的时候，她看见他们在接吻，阳光成了装点，两个人几乎被光芒包裹着，他们侧头吻着，手紧紧握着，虔诚地吻着。
　　章然把相机接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恢复了并肩站着姿势，笑嘻嘻地催促着快点。
　　于彤彤低着头，她很想哭，不知道什么原因。
　　最后只剩下章然和于彤彤慢慢地在沙滩边走着。天快黑了，周围的人群少了，海浪哗哗的的声音盖过人声，风吹的于彤彤脸痒痒的，而章然牵着她的手，终于站定在海边，看着夕阳慢慢落在地平线。
　　于彤彤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却被更紧地握着。
　　“章然，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老了，什么都抓不住了。”
　　于彤彤认真地看着他说：“章然，你不一样。你会遇见你爱的人。”
　　“不会的。”章然说，“我试过。”
　　是的，他试过，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她，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喜欢穿白色的碎花裙，长长的头发披着，被风吹起来的事她总是笑着说好痒，而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整个人都小小的，喜欢挎着章然的胳膊，他不排斥她的接近。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催眠他——你爱这个女孩。
　　如果他没有拒绝这个女孩的牵手，或是没有在醉后情不自禁地叫出于彤彤的名字，他想自己也许都信以为真了。
　　然后那个女孩像疯了一样地叫：“你这个疯子，她是你姐姐啊！”
　　章然无动于衷，他只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吵闹，几乎想要用所有力量掐断她的脖子。
　　只是突然间他抬头看到自己的脸，在镜子里，多么恶心的一张脸。他想，他又在发疯了，他需要给自己一点教训，最后他松手了，女孩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腕上，他只觉得恶心。
　　章然打开水龙头不停地搓洗，最后他拿起刀片，使劲地刮自己的皮肤，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最后他狠了心把刀子戳下去，血几乎是飙出来的。他想解脱，终于可以解脱。
　　可是他还是被救回来了，在病床上的一个星期，他想也许是天意，他还要活下去，他试着去找千万个活下去的理由，最后脑海只剩三个字：于彤彤。
　　此刻他看着于彤彤，接着说：“最后我失败了。” 两个人怔怔地相望，突然沙滩上爆发出人群的呼声，他们抬头看前面，夕阳变成了绿色。
　　整个沙滩都笼罩着绿色的光，仿佛置身仙境。
　　“你看没看过《绿光》，那个女主角一直在等一束绿光。”
　　“她等到了吗？”
　　然后于彤彤看向了章然，他也看着他，他注视着她，眼睛里都是于彤彤。
　　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一束微微的光，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而自己呢，只是一个恶心的蛆虫。
　　他向她走去，“章然，你愿意保护她吗？你会保护她吗？你可以做到吗？”他的心里问过一遍又一遍，最后章然慢慢走近她，在马上碰到的时刻，顿了一下，最后将于彤彤抱进了怀里。
　　几乎是在感受的章然体温的同时，于彤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郑重地看着她说：“于彤彤，我喜欢你，我来救你。”
　　于彤彤默默流着泪。
　　章然什么也没说了，只是看着她脸，揩去了她的泪，轻轻的几乎如羽毛一般的吻。
　　两人分开，手牵在一起。
　　于彤彤依旧看着海的尽头，慢慢消失的绿色，章然侧头，他看着她，于彤彤转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那一瞬间，他确信世上所有的光都落入了自己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