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者相》还刀楼主

12、第 12 章

　　党向前脸上红白交错，突然捏住女郎的手腕，粗声说：“你是谁？！”
　　女郎说：“我……你才是谁？！”
　　党向前一狠心：“我是游戏玩家。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郎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你放手！你是玩家，我也是玩家，都是玩家，你放尊重点！”
　　她一甩手，力气居然不小，把党向前甩开，又想到昨晚自己是胜利者，不是胜了一个虚拟人物，而是真实世界中的某个人，她就更骄傲了。
　　党向前却是挫败感乘二，快抬不起头了。勉强用官方办案工作人员的身份支撑着心灵。
　　党向前羞愧又混乱地坐在床上，喃喃地说：“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是真是……哪有到游戏里体验当JN的？！”
　　但他马上想到新闻中那些有偷窃癖的富家太太，还真有吧。
　　女郎冷笑：“其实很简单啊，就因为现实中我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所以我才更加想做做看嘛。再说，你看不起JN？你有什么资格？你既然能在游戏中体验当PK，怎么就不能别人体验当JN？”
　　党向前辩解：“我……我这是工作需要！”他突然想起来，这妓女是他在这个世界中除了小丁之外遇到的第一个现实世界人，“你还在这里逗留，就是非法！国家已经不允许这个游戏正常开服了，你肯定是在黑网吧偷偷玩的。我记住你了！出去我要你好瞧！”
　　女郎说：“工作需要，这么说你是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咯。出去要我好看？我还要去举报你假公济私在这里胡搞！”
　　党向前气得不知道怎么回嘴，就看到女郎对他阴森一笑，然后左手捏右手。
　　党向前跳起来去拉，然而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郎的身影如同被一阵风吹散，消失不见。
　　这货居然跑了！
　　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如果她真的去单位投诉自己，那可就不妙了！
　　党向前立刻左手捏右手。
　　瞬间世界再次暂停。
　　他闪身在罗生门外，他面前再次出现各种虚拟界面。
　　他调取了社交界面。这里有他近期和真实世界玩家的记录社交记录。
　　界面显示让他大吃一惊——他在游戏中和三个玩家有过接触。
　　一个是丁青松。
　　第二个游戏名称叫“陈无忌”，是个男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第三个游戏名叫“李虫娘”，是个女的。
　　看来那个来体验做JN的就是这个李虫娘！

　　党向前从游戏中退出来，这次没有上一次的culture shock时间，不需要缓冲，他马上摘下来头盔，跳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当天晚上，丁青松还躺在游戏中。
　　党向前立刻向值班的同事表示自己在游戏中遇到了真实世界的玩家，但对方潜逃了，他建议立刻接触这个玩家。
　　他故意说的像是李虫娘身上有对案件突破的线索一样。
　　在请示专案组之后，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根据党向前提供的“李虫娘”这个游戏名，查了IP，锁定了方位，居然就在隔壁省，驱车也就是七八个小时。
　　党向前以调查员的身份只身前往，一路上心里就像有一团火，想着等到他抓到那个娘们儿怎么办。
　　也不能打她，毕竟是女人，如果她胡说八道，自己也不要脸了，就说是被她勾引为国捐躯了。所以还是要先说服她把那一宿的事过去，然后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有用的情报，自己回去交差。

　　到邻省的时候天才刚亮。

　　既然是端掉黑网吧，组织还是联系了当地系统人员做支援的。
　　一行人到了一处高档社区，一栋别墅外。IP地址显示，李虫娘是在此处登陆游戏的。
　　党向前没想到黑网吧居然开到这种高档社区了。

　　警察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别墅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黑网吧乌烟瘴气的样子。实际上他们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黑网吧，只在卧室的床上睡着房主两口子。
　　党向前黑着脸走进被警察围的水泄不通的卧室。
　　房间里灯没有开，一个强照明打在床上穿着睡衣的一男一女，二人惊慌失措，不知道是绑架还是杀人，不敢吱声。
　　党向前盯着看了一会，突然勃然大怒，把男的从床上拽下来：“你！居然是你！！”
　　这个游戏为了追求真实度还是代入感，游戏玩家在游戏中基本上还可以保持身体原貌，比如党向前和真实中就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他凭借脸部特征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游戏中的李虫娘，但他也没想到，这个李虫娘在现实中虽然脸没有太大变化，但性别根本就是不对的。
　　他想起来，初级玩家是不可以随便选择设定的，但游戏手册中提过，高级玩家和氪金玩家是可以选择人设属性的。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玩！
　　这么说，自己竟然被个男的给骑了一夜？
　　党向前恶心得想吐，直接一圈打过去：“BT！！呸！！不要脸！！”

　　因为没有黑网吧，警察们也没有把人带回去。
　　党向前就在这家的书房“审”犯人。
　　他是“审”，可是回去的报告只能写“走访”。
　　他恨死这个“BT”，但是他还真不能怎么人家，毕竟，人家也没在现实中犯法，顶多一条，非法翻墙玩游戏。但是这个事也够不上治安拘留，顶多是罚点款。
　　反倒是“李虫娘”如果告他一个过度执法，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党向前刚通过身份证系统查询已经知道这个“李虫娘”真身是个什么来头了——家里有矿的二代，而且还是接班比较好的金融才俊。
　　“李虫娘”穿着丝绸睡袍，坐在自家书房的沙发上，脸也让人打肿了一边，冤头冤脑地说：“我不就是在家偷偷玩了会游戏嘛，我怎么了？罚款我交不就得了，现在就交，微信转账怎么都行。你扫我我扫你？至于跨省抓我吗？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就是昨天你……”
　　党向前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上面显示录音功能，瞪着他：“小心你说的话，你说的一切都是证据。”
　　“李虫娘”说着说着已经镇定下来，他毕竟也是吃过见过的，只是被最开始跨省抓捕的阵势给吓住了，但是现在看，只有“PK”一个人，而且自己只能算是丑闻，并不是犯罪，所以他也定下神来，恢复了公子本色：“这位……怎么称呼啊？”
　　党向前说：“少跟我套近乎！跟谁俩呢！交代你的问题！”
　　“李虫娘”委屈地说：“要我交代没问题，但是我得跟你沟通吧，总不能叫你警官？还是客官？”
　　党向前一把把手机录音关了，说：“你再瞎BB，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李虫娘”更委屈了：“客官不是已经抽过了嘛，人家现在脸还疼着呢。”他偏过一侧的脸去给他看，“客官，你这下手可不轻啊。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就不能怜香惜玉？”
　　本来这也是个帅哥，微博上甚至有不少颜粉，说他年少多金是个正经人。谁想到背地里他居然如此地扭曲不要脸。
　　而且党向前愤怒地发现，因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他的真面目，他反而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一副B子样，公然跟他撒起娇来。
　　再也忍不了，党向前伸手就又是一巴掌，把人整个扇倒在沙发上，呵斥：“再敢管我叫客官，我弄死你信不信！”
　　“李虫娘”捂着脸爬起来，眼圈红了，隐忍地说：“不叫就不叫，那我叫你同志可以吧。”
　　党向前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游戏中BX的？”
　　“李虫娘”说：“花钱买的。”
　　党向前说：“多少钱？”
　　“李虫娘”说：“也不贵，十三万八。”
　　党向前说：“啥？十三万八？还有零有整的，不贵？”
　　“李虫娘”柔媚地叹息：“比做手术便宜多了。再说就不是钱的事，我差钱吗？我不想去BX，就是在虚拟世界体验体验感觉，把虚拟和现实分开就好了。”
　　党向前一拍桌子：“你倒是分的开，你缺不缺德啊！你个男的，玩游戏装什么女的？！装女的就装了，你做个女侠，女皇，女仙，什么不好，你做过女BZ！你这不是祸祸人是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李虫娘”说：“同志，你这就不讲道理了。第一，我不知道你是真人，我以为你是系统派来的程序，是一团代码；第二、我又不是第二天早上你一整眼睛就跟你说你被个男的给睡了，故意恶心你玩。说实话，要不是你跨省查我，你也不会发现我的真实性别，就当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不好吗？你过瘾，我也过瘾了，双赢。但你非得利用职权，虽远必诛，我能怎么办？我才是受害者好嘛。”
　　党向前说：“你还嘴硬！”
　　“李虫娘”说：“同志，你想开点，咱俩身体都是纯洁的，顶多算是精神出轨。”
　　党向前说：“闭嘴！”
　　两人就这个问题吵了起来。
　　党向前没想到这个人嘴巴这么厉害，居然吵不过他。就在党向前忍不住提起老拳，揪起他的丝绸睡衣衣襟，打算教他做人。
　　“李虫娘”拉住他手哀求：“同志，你大老远的来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款也罚了，差不多就得了吧。我律师快来了。”
　　党向前说：“你威胁我？你还威胁去举报我！好啊，我等着你去举报！我把你到游戏干的丑事给你捅出去，看咱俩谁死的快！我大不了工作不干了。你家的股票就等着跌到底吧。”
　　资本家软肋就是资本。
　　“李虫娘”立刻说：“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这位同志真是太认真了，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就像小时候打仗不都说你等着你别走，然后转身就跑，谁还会回去啊。我没想去举报你。毕竟我这也是业余爱好。看在你也舒服到的份上，算了吧哈。”
　　党向前都不知道这人是在求饶还是犯贱，简直找打。
　　突然，书房门开了——一个一脸严肃的西装男现身。
　　“我是李聪先生的律师，”西装男推推眼镜，阴森地说，“请问你想对我当事人做什么？”
　　“李虫娘”立刻胆子大了，推开党向前的黑手，腰板都直了。
　　律师走过来，捏着他肿胀的脸左右看了看，皱着眉看党向前：“你做的？你是哪个单位的？警察？警号多少？”
　　党向前瞪着“李虫娘”，用手指点着头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你问他想怎么办！”
　　“李虫娘”脸上的怂包样子早收起来了，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舌头舔舔破皮的嘴角，啐了一口血沫：“算了。”
　　律师难以置信：“就这么算了？”
　　“李虫娘”说：“算了。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刚才，我和这位……同志也已经解开误会了。”
　　律师知道这位客户有不想追究的理由，便对党向前说：“既然没事了，就请离开我当事人的住所。你应该庆幸，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好说话的。”
　　党向前撂下句：“别让我再看见你！”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他整理了下报告的思路。目前的情报是这样的：
　　第一、这款游戏虽然停服了，服务器被放到暗网上，可以说是法外之地，自成世界，谁也管不了了。虽然黑网吧被取缔，但还是有李虫娘这样的高级玩家在自己加翻墙玩。
　　第二、这个游戏的人物属性可以氪金等手段自主设定。游戏手册中只是笼统地提过，随着玩家等级的提高，人设的功能也会越来越丰富。但党向前只是初级玩家，这款游戏上市也并没有很久，真正的高级玩家不多，李虫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高等级玩家。
　　第三、这个游戏为了追求逼真的沉浸式体验感，并不刻意强调NPC和真人玩家的区别，所以以后的行动要特别小心。

　　党向前也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
　　想想就觉得窝囊，但党向前还是决定向前看了，就当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