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者相》还刀楼主

13、第 13 章

　　党向前也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
　　回去的路上他整理了下报告的思路。目前的情报是这样的：
　　第一、这款游戏虽然停服了，服务器被放到暗网上，可以说是法外之地，自成世界，谁也管不了了。虽然黑网吧被取缔，但还是有李虫娘这样的高级玩家在自己家翻墙玩。
　　第二、这个游戏的人物属性可以氪金等手段自主设定。游戏手册中只是笼统地提过，随着玩家等级的提高，人设的功能也会越来越丰富。但党向前只是初级玩家，这款游戏上市也并没有很久，真正的高级玩家不多，李虫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高等级玩家。
　　第三、这个游戏为了追求逼真的沉浸式体验感，并不刻意强调NPC和真人玩家的区别，所以以后的行动要特别小心。

　　想想就觉得窝囊，但党向前还是决定向前看了，就当日了狗了。

　　党向前回到单位困得不行，写了报告。报告中把自己和李虫娘的一段风月隐去。然后他到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倒头就睡，醒过来天也黑了。
　　走出单位，琢磨到哪儿先吃口饭。
　　在门口遇到了丁青松。
　　一天不见，丁青松胡茬子都崭露头角，看上去有点憔悴。据他说，自己是才下游戏。
　　党向前忍不住开玩笑说：“小丁，你在游戏里是遇到女妖怪□□血吗？咋整的，都虚了。”
　　但他说完想到自己其实才是遇到“女妖怪”被□□血的那个，就闭嘴了。
　　丁青松沉浸在自身的憔悴中，倒没有注意到他的怪状，只说自己在游戏里又过了一个月，他的相对时间总是快很多。
　　丁青松虽然是本市人出身，父母都在本地，但他工作后就搬到单位附近空置的公寓自己住。
　　俩人回去都是清锅冷灶，就一起出去找饭吃。

　　晚上还有点凉，下起小雨，俩人慌忙跑到附近的火锅店。
　　堂食的人很少，俩人就围着火锅吃起来。
　　话题自然是关于工作，互相交换了游戏情报。
　　丁青松也说在游戏里做游侠，一路上遇到很多怪人怪事。
　　他的主题是侠客，而且是唐传奇，怪人怪事是常有的，但是——
　　“那些妖异的人，有的是游戏本身有的，有的恐怕是真人玩家的变异设定。”丁青松说。
　　党向前吃了口羊肉，琢磨着说：“我们知道这个游戏的设定可以自定义，那只要肯花钱，就几乎什么都能做成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道德底线。”
　　丁青松说：“下午你睡觉的时候开了个会，会上发了一个文件，里面有对游戏开发人员的审讯提要。”
　　党向前说：“啥？游戏开发的人抓住了？”
　　丁青松说：“只是虾兵蟹将，核心成员全跑了。不过这些小人物交代说，他们开发的时候并不把安全问题放在优先考虑项。游戏公司的头跟他们说，技术是中性的，没有善恶。他们做技术开发的只是把商品做出来，至于这个商品被人拿来行善还是作恶，是取决于，而不是做商品的人。”
　　党向前说：“放屁！枪没有善恶，能随便什么人都带着满大街跑吗？说这话的人不是傻就是坏。”
　　丁青松问：“老党，如果你可以随便设定游戏中的属性，你想把自己塑造成什么样？”
　　党向前说：“高级会员得花钱。设定个性别还得十三万八呢，单位不会出钱的。”
　　丁青松说：“不考虑钱的问题，就让你随便想想，不是真的给你砸钱。”
　　党向前说：“有钱……也不对，我现在游戏里也算有钱了，不过都是假的，也没啥意思。那就……当皇帝？皇帝也行，有权有势。普天之下莫非，我还得开疆拓土。就做秦始皇，向天再借五百年。我一直打到罗马帝国，把欧亚大陆给统一了。”
　　丁青松笑了，不过又收起笑容，叹气：“如果你能在游戏中得到这个设定和剧本，会不会想再里面待五百年不出来？”
　　党向前说：“不会。五百年一千年都是假的，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总得出来。那你呢？你如果能为所欲为，你想在游戏里做什么啊？“
　　丁青松说：“神。”
　　党向前顿了下，佩服地说：“我还是想象力和野心都不够。做神比做皇帝牛逼多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丁青松说：“如果你是游戏的开发者，你能随便在游戏里设定，你会不会想做神？”
　　党向前眼神一亮：“行啊！你这犯罪心理学没白学。这么说游戏开发者有可能在游戏里为所欲为，我们可能抓住他咯！”
　　丁青松说：“专家组开会的时候也说了这个可能性了。这只是可能性之一。游戏开发者也知道我们可能知道他可能的动向，会不会就这么轻易暴露呢。毕竟他的智商不算低。”
　　党向前说：“我看高智商的傻子也不少。因为他们总拿别人当傻子。人不可能那么全面，毕竟不是神，不可能不犯错误。也许他以为咱们以为他不敢，反而大胆行事了。”
　　俩人说话的时候，丁青松接了个电话。
　　他稍微背过身，低声跟对方说了几句。
　　党向前嘿嘿笑说：“女朋友？”
　　丁青松说：“是。我这几天不是忙工作么，冷落人家了，有点小情绪了。”
　　党向前说：“好办，周末哄哄。”
　　丁青松叹气：“工作之后觉得兼顾工作和女朋友有点累。”
　　党向前说：“那行啊，你学你哥我啊，我就专心工作，没有女朋友，挺清净。”
　　丁青松说：“……我女朋友说想结婚，你说我结吗？”
　　党向前吃惊：“你女朋友这么着急啊？你们不是刚毕业。房子车子都能到位了？”
　　丁青松说：“那些都不是问题，我女朋友就图我这个人，仰慕我，死心塌地的，就想一辈子跟我。流落街头都要跟着我。”
　　党向前说：“那你还犹豫啥？这么好的女人上哪找去！必须结啊，而且马上要孩子，给她套牢。”
　　丁青松说：“可是结婚以后俩人要是吵架怎么办？离婚怎么办？养孩子我也没经验，我还怕给套牢呢。”
　　党向前说：“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干就完了！什么事一认真就准做不成。稀里糊涂的跟着感觉走就行。”
　　丁青松说：“也对。不知不觉就把游戏当真了。反正就是玩玩。”
　　党向前的肥牛送到嘴边都停下：“什么游戏？你怎么能把婚姻当儿戏，我可不是教唆你玩弄女同志的感情。”
　　丁青松笑了笑：“我是说，我是在游戏里被女朋友求婚。”
　　党向前马上放下筷子，严肃地说：“你先确定下，你游戏里的女朋友是真人还是NPC。”
　　丁青松说：“不是真人，这个我确定。我不搞网恋。这个原则我还是有的，要不然不就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了。”
　　党向前说：“那就没啥，不过是走游戏情节。你结婚给哥发请帖，哥给你随礼哈。哥在游戏里有的是钱。”
　　丁青松开玩笑说：“好，以后我游戏里儿子的奶粉钱你包了。”
　　俩人吃完饭，各自回家不提。

　　第二天上班，专案组开了晨会，把昨天的工作成果汇总，更新了最新信息，党向前搜集的内容也包括在内。当然不只是他有这个发现，其他兄弟单位的人也不同程度地遇到高级玩家氪金搞属性设定的情况。不过是否有他惨烈就不得而知了。

　　负责侦查玄怪录的工作人员被分配一个新的任务——寻找一个玩家的线索和下落。
　　昨天某市医院收治一个新的游戏事故患者，入院时已经是植物人状态。此人家庭普通，查过银行资金状况后基本确定没有氪金情况。
　　即是说，此人现在在游戏中应该以本来面目出现。
　　党向前他们手机上收到此人的照片——一个眉清目秀的高中二年级男生，名叫丁伊凡。
　　据父母说丁伊凡品学兼优，性格文静，和老师、父母关系融洽，和同学交往和正常。这学期开始人开始有所变化，推测是开始接触《寿者相》游戏。据调查，他经常逃课去黑网吧，终于昨天出了事故。
　　因为这是最新一起事故，党向前等人的侦查重点便放在这个暂新的植物人身上。
　　党向前反复看丁伊凡的照片，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然后带着这个具体的任务，躺到游戏躺椅上，进入了玄怪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