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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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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可抒渐渐对数学重拾信心的时候,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全班觉得数学跟不上的不止她一个人,想到要向同学求助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安可抒是学委,入校成绩第一。很多同学就把求助目标定成了她,课间带着书来请她讲题。
安可抒自身难保,实在没有能力教别人,只能一直婉拒那些人的请求。
渐渐的,班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议论。
安可抒也明显感觉大家对她的排斥。她知道其中的原因,但面对这些才刚认识的同学,无论她怎么解释自己也不明白,不想浪费对方的时间,让对方去找真正学懂了的同学问,在别人的眼里,都只觉得她自私。
安可抒觉得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她的主要精力放在数学上还不够,实在没有闲心去管这些。
直到有一天,赵琳琳要出黑板报,不能跟她一起去食堂,安可抒只好一个人去吃饭,顺便还要帮赵琳琳带一份。
走到半路,她想起来中午把饭卡放在宿舍了,只好先回宿舍去取饭卡。
走到宿舍门口,安可抒掏了半天都没掏出钥匙。把兜翻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裤子兜破了个小洞,钥匙卡在了里面,半天拔不出来。
宿舍门并不隔音,听得出来里面有人,但这个时候回宿舍的人往往都是有事要处理才回来的。
谁都着急吃饭,没有道理耽误别人。安可抒不想麻烦别人来开门,就继续和钥匙斗争着。
突然,里面有人拔高音量说了一句:“她就跟我们初中的那个学婊一模一样!其实什么都学懂了,你看今天老马喊她回答,她不就答对了嘛!别人一问又装作什么都不会。不想给别人讲题,怕自己的真实水平!更怕别人超过她呗!”
安可抒听出这是郑敏青县口音明显的声音,也猜得出,她口中那个今天答对了数学题的“学婊”说的正是自己。
安可抒突然难过极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她知道自己能来城里上最好的高中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她珍惜,她努力,她不让自己掉队。
因为没有能力帮别人,她也羞愧,也自责,可她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别人的误解、质疑像一只只利箭向她射过来,她没有办法剖心自证。
她没再和钥匙纠缠,悄悄地转身下了楼。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茫然地走在学校里的林荫道上。
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或谈笑,或嬉闹,有人提着热水瓶,有人拿着书,还有人从食堂带了鸡腿出来,边走边啃。
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更衬得她孤单又失意。
迎面走来几个男生,安可抒没细看,只顾着埋头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蔺研停下脚步问她:“安可抒,你怎么啦?”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安可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群男生里好像是有两个人挺面熟的,现在一看,正是蔺研和方晟。
此时方晟正在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聊着什么,没注意到她。
刚刚是蔺研跟她打招呼。
安可抒座位在蔺研前面,但平时两个人话都不多,没太多交流。而且蔺研确实太耀眼了,自从军训时踢正步“一战成名”,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班级的女生闻风来1班门口偷偷看他。
安可抒觉得自己太平凡,跟蔺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算偶尔需要传个作业试卷什么的,也都跟他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
一起走的其他几个男生看见蔺研停下来,以为他遇到了认识的人有话要聊,都没在意,继续往前走了。
蔺研往边上让了一步,把她和人群隔开,又问她:“你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安可抒听他这么问,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她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慌忙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没事。”,说完匆匆地走了。
前面方晟回头等蔺研,看见安可抒离去的背影,奇怪道:“咦,那不是安可抒吗?她一个人去吃饭啊?”
蔺研看一眼安可抒离去的方向,拉着方晟转身,说:“可能是吧。咱们快走吧!”
蔺研和方晟吃饭时遇到了初中同学,几人相约去球场打了一会儿篮球。
等他们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快开始了。
蔺研经过安可抒座位的时候,想起刚刚遇到她的情形,特地看了她一眼,发现除了眼圈稍微有点红,她的神情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
于是蔺研也就没再追问她是怎么回事了。
新的环境总是带来各种各样的不适应,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方式去习惯和接受变化带来的挑战。
没过多久,大家才刚刚或多或少地摸到高中学习的门道,第一次月考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作为适应性考试,学校没有搞大动作,让每个班学生把座位拉开,就在本班教室考试。
按照学号,安可抒坐在进门第一个。
这几天天气变了,迟来的秋风夹着零星的雨点呼呼地吹。
学校为了巡考方便,不准各班关教室门。
安可抒正好坐在风口,考了两天,她感觉自己脑袋上被套了个冰壳,又冷又重。
考完再上一天课就要放国庆长假,一中的老师改卷效率特别高,考完当天晚上就出了成绩。
节前最后一天上课安排了所有九大学科讲评试卷,每节课都会公布一科成绩,把学生们搞得又激动又忐忑。
课间操时间,方晟在大家的怂恿下去办公室晃了一圈,拿到了不少情报。
一进教室就有好多人围着他问自己的成绩,他把记得的都跟别人说了,才抽身回到座位边。
他们的座位靠墙,安可抒坐在外面,他要进去必须要让安可抒站起来让他。
他站在走道上等着她起身,顺便跟蔺研说着话:“嘿,你这次挺厉害啊!总分排第三。”
蔺研点点头:“恩,谁第一?你第几?”
方晟指指门边埋头学习的学霸:“覃超总分第一,他数学考了满分。我好像是第八还是第十,你知道的,我文科太次。”
说完,他发现安可抒还是完全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
他以为她睡着了,就轻轻推了她一下:“诶,快上课了。让我进去一下。”
安可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起身让他。
方晟看她脸色不对,又细瞅两眼,被她吓了一跳,说:“你怎么哭啦?你考挺好啊!总分第二呢!等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安可抒早读的时候被语文老师叫去办公室取作文本,已经看过成绩了,不过她只看了自己的,就没声张。所以他对方晟带回来的成绩一点都不好奇,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哭啊!”
方晟不相信:“没哭你眼睛这么红,还泪汪汪的!”
安可抒继续趴着,嘴里嘟囔:“我真没哭!可能就是感冒了。别跟我说话了,头疼!”
方晟拿手碰碰她的额头,喊起来:“我靠,你头好烫啊!去医务室吧!你指定发烧了!”
安可抒也觉得自己发烧了,但她不想去医务室,说:“没事,我吃过药了。让我趴一下就好。”
方晟还在说:“不行吧?你都发烧了,你吃了什么药啊?去医务室看看呗!”
安可抒不说话了,摆摆手示意不用,继续把头埋在了手臂里。
方晟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杨馨走过来问他:“方晟,你去看成绩了?我考得怎么样?”
方晟在杨馨面前一直都很紧张,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说:“我特地帮你看了,你等我想想啊!你语文117,数学85,英语122,呃……对了,还有化学67,物理……”
杨馨没耐心等他一科科说完,直接问:“总分多少?第几名啊?”
“总分……总分我还没帮你算,排名也没看见……我就在杨老师那里瞄了一眼,只看见了前几名。”方晟给不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馨脸色难看起来,说:“没看见算了。”,说完转身走了。
安可抒听见方晟懊恼地自言自语:“早知道就先帮她看了,哎哟,我真是猪脑子!”
他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安可抒暗暗感慨他们这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转念又想自己可真是烧糊涂了,这关自己什么事儿!
正胡思乱想着,她感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听见有人叫她:“安可抒,你还好吧?”
她又晕乎乎地抬起头,左右看看,没发现是谁在跟她说话。
蔺研在后面看她又要往下趴,赶紧俯身凑到她后面,说:“是我叫你。”
安可抒只想静静地趴会儿,有点不耐烦:“我没事,谢谢啊!真的,我趴会儿就好了!”
蔺研点点头,把手从后面伸到她面前,说:“行,你趴会儿。把杯子给我。”
安可抒不解:“干什么?”
蔺研很有耐心,给她解释:“把杯子给我,我帮你接点热水。”
安可抒自忖没道理麻烦一位不熟的同学照顾自己,艰难地把整个身子转过去,客气地对他说:“不用了,我不渴!”,还因为怕把病传染给他,捂着嘴,声音小小的。
蔺研看着她脸烧的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神情严肃又小心,像森林里受了伤没办法自己处理伤口又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他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她桌边拿起杯子,留下一句话:“客气啥!我自己也要喝。”
如果平时,安可抒肯定会觉得受宠若惊和不自在,但她现在太难受了,发烧让她忘记了拘束和矜持,厚着脸皮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蔺研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