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武侠》言情武侠

50、第 50 章

　　“时辰到！请各位学子有秩序地离开本场，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一律行至昭阳殿侧殿外静候考核！”
　　学子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有人脸上喜气洋洋，有人郁闷沮丧。各人心里都难免怀着复杂的情绪，这样的情况下，就很难真的做到不发一言。于是，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轻轻交谈起来。
　　“哎，你刚才看见了吗？纳兰冽风那么早就交卷，也太仓促了吧，他就那么有信心？”一考生侧脸对他旁边的同伴说道。
　　哪知引来他同班的一声轻嗤，“你居然为他担心？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不是别人，他是纳兰冽风！你以为他享誉全京城的才子称号是浪得虚名而来的么？”
　　方才那人还有些不以为然，“我当然知道他是有名的才子。可是卓悠然不也在吗？他都没有率先交卷而去！”
　　他的同伴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他哪里用的着你来替他操心！眼下，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确定你接下来的音律和礼仪考核能顺利通过吗？”
　　那人听完就默了……
　　少昂一路走走停停，只想不着痕迹地和身后的卓悠然会合。也因此，将那两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二人哪里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
　　纳兰提前交卷，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赶去参加武举考试。没有办法，春试中的文试和武试是同一时间进行，只不过场地不同。好在，两试的场地之间距离还是比较靠近的。文试，纳兰毫无疑问地一定要参加，但是如果等到考试终结，就必定会错过武试。因为这人是纳兰冽风，当朝纳兰大将军的独子，又兼文武双全，他的志向便是继承父亲的衣钵，以后也要当一名帝王称颂百姓爱戴的好将军。是已，他怎会允许自己错过如此重要的武试？！
　　不过么，纳兰提前交卷倒歪打正着救了少昂一回！
　　“少昂，待会儿要考核音律，你找到与你合奏的人了没？”卓悠然俊眉微挑，不无关心地问道。
　　少昂一边一瘸一拐地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摇头，“没，我问过薛律他们了，说是担心我的琴技太糟糕会连累他们。”
　　卓悠然微微顿住脚步，“让我来。”我来与你合奏。
　　少昂稍稍有些怔愣，“你的箫声吹的那样好，万一我……”
　　卓悠然淡然一笑，“无碍。”
　　少昂目光炯炯地凝望着面含春风般温柔浅笑的卓悠然，心中不由悸动起来。
　　这是多么重要的春试，放在谁那里，都决不会允许有丝毫的意外发生。每个人都是极其小心谨慎的，特别是在这种需要与人配合的考核面前，更是要十二万分的小心。没有人敢出一丁点差错，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春试罢了。
　　这就是命运的转折点，这就是关乎未来一生的前途！
　　偏偏在所有人都万分小心的当口，卓悠然仍是这般淡然随性，潇洒如风，悠然浅笑着说要来与自己合奏。
　　“我听说你还要与天班的另一个学子合奏，这样，会不会太累了？”少昂咬着下唇，有些忐忑地问。
　　卓悠然眸光宠溺，轻轻摇头，“不会。”
　　少昂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却见一人自熙熙攘攘的队伍中穿梭而来，极为焦急的模样。
　　“卓兄！卓兄！”那人尚未行至卓悠然身前便急匆匆地喊道，就连引起了引路官员的侧目也毫不在意了。
　　“何事如此匆忙？”卓悠然问。
　　那人便是卓悠然天班的同学，此刻便压低了声音道，“卓兄！情况有变啊！”
　　少昂与卓悠然均是大惑不解。
　　“卓兄，你往那边看，今朝有人舞弊，被抓到了！”
　　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正是一班礼部监察的官员神色严肃且略带有些不忿地押着三人往昭阳殿外走去。
　　“崔淮！这怎么可能？！”少昂压低了嗓音，却仍遮不住那打心里冒充的惊诧。
　　崔淮，太学里十分有名的布衣寒士，也是两广和江淮地区最负盛名的才子。也因他少时久负才名，所以太学才破格录取他入学。此人心比天高，恃才傲物到了惊人的地步，大多数时候都显得目中无人。没入太学之前，在才学之上所向披靡，未曾有遇敌手。虽其本人饥寒交迫贫苦加身，依然狂傲兼不可一世。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他真心钦佩敬服的，那么，也只有和同班又兼享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的卓悠然了！
　　此刻，卓悠然的惊讶和诧异比起少昂，只多不少。崔淮虽然自恃才高八斗，但也的的确确是富有真才实学的，只不过他将读书人那股特有的清高傲气发挥到了极致。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春试场中公然舞弊呢？！卓悠然依稀记得昔日离开太学之时，崔淮曾信誓旦旦地说利用这场春试好好地卓悠然比试一次。言犹在耳，那傲然张狂的眼神还恍如昨日……
　　试问，谁会相信此刻那个明显失魂落魄神情极为痛苦的人就是昔日太学里那个骄傲的寒门子弟崔淮？
　　“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咳呀！卓兄！甭管他的事到底是否蹊跷，你先关心咱们自个儿吧！崔淮舞弊被抓，咱们音律考核的次序就提前了，而且咱们这批人改在昭阳殿后殿考核了。”说完，又看向少昂，“还有你，陆少昂，你应该还是在昭阳殿的侧殿里考！”
　　卓悠然眉目微蹙，“什么？”
　　这样的话，少昂参加音律考核的时间就和卓悠然他们二人十分接近了。再者，侧殿和后殿之间有段间距，恐怕卓悠然就赶不及来与少昂合奏。
　　“怎么了，卓兄？”
　　卓悠然默然不语，很是有些郁郁。
　　少昂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扬起唇边一抹淡笑，“既然如此，你们还是赶快到后殿去吧，误了时辰就糟了！”
　　卓悠然凝眸看她，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可是又无从说起。
　　这一切，少昂其实都懂。
　　相伴多年，有多少事，根本是不用说出来对方就能明白的。
　　“那你怎么办？”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说完，她实在是忍不住脚底的难受。也顾不得形象，一把扯下了脚上的靴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现在，它再怎么叫唤，少昂也不害怕了。
　　“咦？这是何物？”卓悠然的那同学问到。
　　少昂贼兮兮地一笑，借着身子挡住来来往往学子的目光，“这叫蛐蛐儿，可好玩了！就连叫声也是蛐蛐——”
　　卓悠然恍然大悟，方才考场内那阵奇怪的叫声原来就是它了。
　　“哎呀，完了，完了！它怎么不动了？难不成在靴子里闷死了？这下小律子要跟我拼命了！”少昂见那蛐蛐半天不动弹，心内一片紧张，不会真死了吧……
　　“瞧你紧张的，这东西哪儿那么容易死？你回去喂它点大蒜，它就立刻又能活蹦乱跳了！”
　　“果真？！”
　　卓悠然的同学伸出小手指，“骗你是这个！”
　　少昂立刻高兴地眉开眼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要走了。陆少昂，回头见啊！”
　　少昂做梦也没想到，春试场中会发生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事。就说此刻吧，她怎么也想像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淮南王。
　　“哼，你也来参加春试？”淮南王的口气一如既往地清冷且带有嘲讽意味。
　　少昂估且忽略，怎么说他也是柚佳的父亲，也算是长辈。
　　“听说，你今天进场验身的时候躲躲闪闪，怎么，莫非你身有隐疾不成？”
　　少昂的心脏猛地一跳，抬头，淮南王正斜眼睨着她，那样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少昂百般思量，终究难以窥探他如何这般憎恶自己，一方面又十分担心验身的事情会节外生枝，一时间竟无法如以往般应对自如。
　　少昂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王爷如何得知此事？”
　　“你也不看看礼部跟本王是什么关系？更何况是这么点小事！”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礼部曾经归淮南王一手执掌，人脉广布也是理所应当。
　　但……淮南王打听她做什么？
　　少昂望着淮南王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带询问的意思了。淮南王见她这般望着自己，没来由地就一股烦躁情绪。
　　“柚佳要我问的！不然，你以为本王很闲么，有空来管你的杂事？！”
　　少昂无奈地低下头，她就知道，不管她说什么，淮南王大人总会不高兴的。
　　果然，此刻淮南王望着她的眼神，又嫌恶了几分。
　　“瞧瞧，你手上那乌七抹黑的是什么东西？脏死了！就你这样子，礼仪那关肯定过不了，考官也绝对不会允许你抚琴的！”
　　呃……
　　她不过是刚刚找了个地方，刨了几下土，找了几片树叶把藏蛐蛐的竹篾子遮掩住而已。
　　少昂下意识地把手往身上蹭了蹭，却发现淮南王像看见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忿忿地甩袖而去。
　　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