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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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违的喝到了干净的清水。
过于甘甜的口感让他差点呛住气管。
离开那间关押他的房间大概过了两小时左右。
运气不错，他的逃离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不过因为现在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自身状况不佳，他不好动用异能做些什么大动静的破坏。
在随时都有可能药瘾发作的现在，他用异能就是在耗损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如果没必要的话，他想尽量避免。
关押他的地方位于地下室，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看起来跟他们总部里的地牢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是特别建来关押某人的。当然，以这种情况来看，也能关押「商品」。
人口贩卖。
他在被关押的时候有注意到，当药物上瘾的症状到达某个锋值的时候，会有人来把人给带走，然后就没再回来了。
带出去后有几个后果，只要接触过□□的人都能猜到。不是死就是被卖。
这些都不稀奇，□□们在黑暗里翻滚，尽是专干这些事情才会被称为□□。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没有必要在这里猫哭耗子。
他最优先的是让自己不惊动他人的逃出去。剩下来的等之后再说。
远方传来生锈的金属磨擦声响，是位于入口处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过时钟不能确定外面的时间，但从有规律的送餐时间里可以推敲出大概的时间点。
现在应该是每天的最后一餐，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送餐，推断应该是晚餐过后的深夜时段，是个适合行动的时间点。
确认了身体状况，他悄悄的从未关掩的门口溜出去。
这里的看守不严，看来是判断「商品」们没那个力气逃离，再加上药物成瘾，他们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逃跑吧。
事实上，只要脱离麻烦的药瘾，要离开这里只要稍微有点耐心与体力，并不困难。
他会拖这么久才行动，很大的原因便是那未知的非法药物夺去了他的理智与体力。随时有可能发作的药瘾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行动。
溜出地牢后，他立刻用异能躲在不引人注目的天花板。
天花板通常是巡逻的盲点。很少会有人抬头查看。
只要有扇窗，他就能顺利离开。只是是否要稍微探勘一下敌情，他还在犹豫。
但这犹豫也仅维持了一分钟。
很不凑巧，以他开始微微发热的身体状况，他可以预测不用三十分钟药瘾就会发作。
不得已，他连忙灌了一杯水减缓发热带来的不适，快速的找了扇窗，没花多少功夫就离开了建筑物。
外头是陌生的环境。
他轻巧的跳到空中，想从至高点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想当然，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容易。
开始发烧的脑袋严重影响他的判断力，即使再一次咬破舌头也没有任何改善。
这时候再待在空中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他的异能受到他的意识操控，除了暴走的污浊型态，一般使用异能的时候，都必须由他本人操控。也就是说，只要他没办法维持意识清醒，他的异能便会直接消失。然后他就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操纵重力的专家从天上掉下来，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被笑死吧。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不会有人出入的大楼屋顶降落，他躲在月色照不到的隐蔽之处，别无选择的主动逼退药瘾。
这个非法药物非常恶劣。
食用时会产生让人安心的感觉，相对的缺乏药物成分的戒断症状相当没品。
就像是为了让人无法离开，它会降低人的理智取代而之是提升不安感跟性|欲，在缺乏理智的情况下，人会本能地寻求安慰，不是寻求药物的安慰，便是寻求肉|体的安慰。简单说就是一款成瘾性极高的催|情|药。通常只要两个因素其中之一被满足，戒断症状自然能解。但当无法满足的时候，便会持续性的精神失常加上高烧不退，最终演变成精神崩溃。
他在那个房间里看过很多。有多少人败在无法获取安慰的不安之下精神崩溃，又有多少人败在药物之下沦为野兽。他不愿再去回想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就连他自己，也差点沦为其中一员。
在没有药物纾缓的情况下，能逼退药瘾的方法只剩一个。
他不禁庆幸深夜里的顶楼没人会来。
自我安慰这种事他可不想要第二个人知道。
受过药物催引，他的体温与敏感度都提升许多，即使内心不愿，也依旧被挑起良好的反应。
他瞇起眼放松紧绷的神经，让自己沉浸官能的漩涡里。
除了放纵别无选择。
深夜里空无一人而冷清的顶楼，角落里的一缕旖旎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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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从远方的公共时钟得知时间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判断出方位回到留宿小旅馆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左右。
他是从窗户进去的。
毕竟房卡钥匙什么的，他当初为了隐藏身份全都留在房间。
只不过他从来没想过会在暂居的旅馆房间里看到不应该在这里的搭档。
太宰治坐在房里唯一的双人床上，手上是文件，床上还躺着两把枪。
「……」
「……」
两个人相看两无言。
「太宰？你为甚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怀疑自己中毒已深居然看见幻觉。
「……你失踪了两周，中也。」太宰治显然也没想过中原中也会突然出现在窗台上，反应慢的回答。
会回答，不是幻觉阿──中原中也暗忖，踏进了房间，同时发问，「两周？」
「对，两周完全失联，BOSS要我来支援你──」太宰治抽抽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中也，你好臭。」
「阿，是喔。」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直白的抱怨表示理解，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闻不到，但可以想象是怎样难闻的味道，更不用说他还做过这样那样的事，「如果你跟一大群人关在地牢里过了两周，你也会变成这种味道。我先去洗澡。」
听着中原中也的话，太宰治收回了原本要继续的嘲讽，目送对方进浴室后，起身离开小旅馆。
中原中也的自嘲让太宰治感到非常不悦。不是针对中也，但就是非常令人不爽。
虽然对方能平安无事的回来他确实是高兴的，但实际察觉中也的状况之遭，他内心就一把火烧了起来。
仅仅过了两周，中原中也有了肉眼可见的不同。
先不提应该是因为伪装而变成墨黑的头发，中原中也很明显的消瘦了，连帽衫的领口都能看到凹陷下去的锁骨，太宰治能肯定掩盖在衣服之下的身躯一定是节骨分明的病态，除此之外，气色不佳，精神状况似乎也很不好，眼睛底下都能看见不健康的黑眼圈。
这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中原中也身上的现象。
从他们两个认识开始，中原中也一直都是有朝气的，在耳边嚷嚷的声音很吵，但充满了夺目的生命力。太宰治喜欢他这样吵吵闹闹。
太宰治阴沉着脸向早起的早餐店点了容易消化的餐。
拎着早餐回到小旅馆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洗好澡，卷着被子在床铺上熟睡着。黑色的染剂已经被中原中也洗得一乾二净，露出原来充满生机的橘色，穿着新的宽松连帽衫与长裤，让本就不高的身形显得更加娇小。
太宰治放下食物，坐到中原中也身边。中原中也没有对太宰治的进房与接近有任何反应。
本来中原中也就对太宰治没多少防备，再加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疲累，他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太宰治伸手抚平中原中也眉间的皱纹。橘发的少年睡的并不安稳。黑发的少年见状，弯下腰在同龄的搭档耳边温柔低语，那是能安抚心灵的温柔字句。
太宰治向来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对人对事都是如此──原本是这样，但唯独这一次，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也的存在已经变得无法缺失。可能是上次对方冒着无法使用异能的危险把受伤的自己抱离枪林弹雨的战场的时候？还是更之前差点无法从污浊的暴走中拉回对方生命的时候？又或着是他们第一次携手解决任务的时候？
他真的忘了。
搞不好在这些时段里，他都曾经赞叹过活着的美好吧。
对于一心求死的他来说，那是囚禁他留在此处的枷锁。
要说织田作之助是他在黑暗人生里的一抹清流，那中原中也便是让他这黑白世界成为彩色的染料。
美丽而耀眼。
是中也将他从深渊中拉来这个世界，那他绝不允许中也先将他抛弃。如果拉不回来便随他而去，就这么简单。
不管是玩笑的结婚传言也好，觉得有趣而计划的一夜情也好，还没发生的殉情也好，还是这次的事件也好，太宰治决定不要放手了。这次的事让他深刻体会到没有中原中也的世界有多无趣。
拥有追求价值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就注定会失去。
所以不要拥有就不会失去。
值得延长这沉闷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这一直都是太宰治的原则。
但这次的事却让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早已得到了生命里最为美好的温暖，是填满他空虚人生的唯一色彩。
他意外的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这个小矮子。
值得延长这沉闷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存在的。
既然拥有了，为了不失去，那就用尽全力抓住吧。
中也，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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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拉上窗帘挡去黎明的晨曦，让房间里维持着适合入眠的亮度。
他在桌上留下食物跟手机，轻巧的关上门。
门外是赶来支援的广津柳浪。
他是港口黑手党的百人长，追随过上代首领，是组织里名副其实的「老人」。他尊重规矩和力量。所以他对年纪小却地位高的太宰治很是尊敬。
「太宰先生，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指示。」
「那就直接出发吧。」
太宰治率先往外走，广津柳浪缓步跟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太宰治不吭声，广津柳浪也不是什么话劳子，跟着沉默以对，尤其是现在的气氛也不好乱出声。一直到两个人上了车都安静无言。
同样是来支持的港口黑手党之一，暂时负责驾车的司机打破沉默问到。
「太宰先生，请问目的地是？」
太宰治从后座探身向前，伸手操作位于前座的导航，滴滴滴的几声设定好目的地。
广津柳浪看了下，意外发现竟然不是在郊外。
京都有着古朴的景观，跟一般大都市相反，很多组织会把总部据点藏在典雅的房舍之中。至于地下改造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
「真是意外，竟然是在这些大楼之中。我原本以为会是在更偏僻的地方。」
「啊。你没说错，如果说是组织的总部确实不在这里，不过那个地方晚点再去。」太宰治看着窗外回应。
「那现在要去这里是因为什么？」
「要去确认该做到什么程度。」
太宰治回过头对广津柳浪微笑。那是毫无情绪的笑容，眼里没有笑意一片冷寂。
广津柳浪选择沉默。虽非太宰治的部下，不过他也曾在太宰治底下帮忙过不少次，他看过很多次类似的表情，但唯独这一次，这个笑容阴暗到令人窒息，那是太宰治很少显露出来的情绪。
杀意。
向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黑发少年，在除了跟同龄的橘发少年在一起会出现明朗的情绪反应，除此之外他都冷漠对待，是敌是友都是用同一副态度。即使是欢快的语调也依旧感受不到热度。
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是日常，就像是做任务一般稀松平常不过。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他从来不针对人。但这次显然是个例外。
太宰治将视线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回到了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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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是被惊醒的。
一直到看清环境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喔对，他已经逃出来了。
捞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中原中也先灌下了半瓶。
意识还算清楚，但身体有点热。是低烧。
太宰治不知道去哪了不在，要不是看到同样放在床头上应该遗落在家的自己的手机，中原中也总算相信太宰治的出现真的不是幻觉。毕竟洗完澡之后人就不见了嘛，谁都会觉得只是药物所导致的幻觉。至于在迷迷糊糊之中出现太宰治的幻觉这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不予置评。
手机电量充足，一打开便是几封未读讯息。
中原中也点开时间最近的一封。
是太宰治传来的。
开头是这样的。
──『早安阿～睡美人小不点蛞蝓。我出门一下，今天就会回来。』
中原中也差点就把手机捏碎。
太宰那个混蛋用什么鬼称呼啊！！而且要出门去哪不用跟他报备好吗，发什么神经阿，真是的。
──『食物我放桌上了。有胃口就吃点。』
中原中也撇了一眼桌上的粥，毫无食欲，决定无视它。
──『要出门的话把手机带上，不要不接我电话。』
中原中也挑眉，倒回床上。他现在累得要死，别说出门了，根本连床都懒得离开。
懒洋洋地把讯息往下拉，中原中也看到内容后顿时睁大眼，立刻翻身坐起来。
──『药瘾发作的话桌上有舌下锭，含着也许会好很多。烧起来的话就吃退烧药，药袋里也有。』
中原中也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混蛋居然知道他吃了毒|品的事？！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过──啧！死青花鱼连这都已经预测到了吗。
中原中也拿起药袋，先吞了一颗退烧药后，稍微想了下，还是拿了舌下锭放在进口袋以便不时之需。
不知道效果如何，如果真能压下药瘾是在好不过了，试试看并不吃亏。
短信还没结束，他打开已经凉了的粥，一边搅拌一边看。
──『不过说起来阿，原来不是人的蛞蝓小矮子也会发烧生病阿～』
啪！
怒！这个混蛋是故意在激怒他吧！！
汤匙一不小心被捏碎，中原中也从袋子里翻出第二支汤匙继续拌粥。
──『先不要联络其他人。你的事我都还没让其他人知道。』
哦？这个「其他人」里有包含那个他们共同监护、很听话的那个孩子吗？
中原中也吃了一口粥。意外发现凉了的粥也挺好吃的，至少绝对比他这两周吃的东西好吃不只一倍。
就像是知道中原中也会出现的疑惑，短信里的下一行便给了中原中也答案。
──『你想连络月的话可以。不过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连BOSS都不行。』
短信到这边就结束了。
中原中也把手机丢到一边，因为实在没食欲，粥他只吃了一点。
他打开电视，让节目停在新闻频道。他用耳朵接受讯息，眼睛则是观察着在他房间被人进驻的时候有什么变化。
太宰那家伙把他藏的东西全都翻出来了。
西装跟帽子很整齐的收在衣柜里，其他的随身物品都在桌上摆整齐，随身匕首倒是收在床边的抽屉里，是他平常会收的地方。中原中也确认一样东西都没少，不禁感叹太宰治真的很会翻。
实在无聊，他不想出门，现在这身体状况出门太危险，他便拿起桌上没印象的信封，躺回床上翻着看。
但中原中也随便的翻了翻就把资料丢一边。
资料里面写的是跟那个绑架他还喂他吃毒品的组织的相关数据。看起来似乎跟他很有关系，不过中原中也很清楚，关于这个组织他根本不用关注。
轮不到他去关注。
因为，这个组织就会在今晚彻底消失。
就算太宰治没明说是去做什么，中原中也也猜得出来。
只要是被太宰治视为敌人，那从来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掌控。
组织里流传着一句话——「太宰的敌人不幸的就在于，他的敌人是太宰」。
中原中也很清楚这件事。
双黑共事不只一次，他是最了解太宰治手段的人。
对于太宰治的手段，他从来都是放任而之。即便自己有能碾压对方的武力值，中原中也也从来没有在公事上对太宰治的提议有意见。他向来都是配合太宰治的想法。
那也许是没由来的信任。
但中原中也从来没怀疑过。
当他第一次开污浊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太宰治之时，他便对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敢对港口黑手党的人出手，他们必会加倍奉还。被港口黑手党盯上的人，也绝无处可逃。
那个组织不会再出现了。
中原中也确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