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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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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脑中轰地一声,这才意识到一床薄被下二人是赤|裸相对。她满脸烧红,还没说话,宋照便侧过身,道:“穿上再说。”
许清活了几百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一边手忙脚乱将床边的衣衫套上,一边开始胡思乱想。
他们来到回忆,若每一个场景都是怀草印象最深刻的节点,他们此刻应该在怀草和他姐姐初见的地方。
为什么会在床上?
看来怀府这两个奴仆并没有怀草说的那么简单,一定另有内情。
许清穿好了衣衫,想到自己还和宋照躺在一张床上,僵硬地看了他两眼,正好看见宋照露在外面的肩膀,一时口干舌燥,什么也不敢想了,立马半滚半爬要下床。
不料她慌慌张张一脚蹬在光滑的绸缎上,身形摇晃,整个人像被泼出去一般就要倒在地上。
可她好好地稳在了半空。
许清错愕抬眼,见一只手臂毫不费力勾着自己的纤腰,手臂的主人神色淡淡,赤着下半身,就这么看着她。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有人叫骂,有木棍敲打,戾气像是要冲进这房里来。
“来人!给我把门撞开!”
“你们确定连理和鸢喜就在里面?”
“放心吧三爷,昨夜我亲眼看见连理那畜牲偷偷摸摸进了鸢喜的房!兴许到现在还没醒嘞!”
许清预感不妙,听了这几句话心里便有七八分猜到。
这不就是人间话本里的抓奸吗!不得了不得了!许清也顾不上宋照穿没穿衣服了,连忙起身,扒开连着后院的窗子道:“宋照,我们从这里走!”
宋照道:“你把鞋穿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穿鞋,外面的人若是进来,怕不是得演一出抓奸好戏。”
许清焦急地往窗外探头,甫一定睛,便对上一双冷怒眼睛。
“好啊鸢喜,你还想跑是吧?!都到这边来!奸夫淫|妇想逃走了!”
许清万万没有想到,刚进回忆第一天,她就因为所谓偷情被赶出了怀府。
妖生头一遭,许清羞愧得几乎要把头低到地上去。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啊!怀府上下清风明月,哪容你们肆意妄为!简直是不把怀老爷放在眼里!我当了几十年管家,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等腌臜事!你们!你们简直——唉!”
训得许清浑身如进了炼丹炉一般烧得又红又热,只差冒烟。
而另一位当事人宋照,不仅刚才冷静,现在也很冷静,虽然低着头,但不像是受训的姿态,反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眉心微皱。
管家三爷继续气急败坏道:“怀府容不下这等不知廉耻之人!你们现在就滚出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许清簌然抬头:“出府?”
真出了府,别说三天,三个月他们都找不到怀草要的答案。
管家骂了一通,消了一半气,吹胡子瞪眼道:“怎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还想留在府里?”
许清呆呆点头,又问:“实在不能留下我们吗?”
管家冷笑:“留下你们?鸢喜,你有什么脸还让我留下你们?!”
这不轨之事本不是许清做的,可她却不得不揽下来,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时哑然。
管家道:“行,念在你从小就在怀府长大,我给你留个情面,你发誓和连理一刀两断,永不再见,自请去西院打扫,我便让你们留下!”
许清大喜,发个誓还不简单,当即举起右手,正要开口,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宋照冷冷看着她,压迫道:“你敢!”
许清心想他这是把回忆里的东西当真了,小声道:“假的,我发了誓也不会怎么样。”
宋照依旧冷冷道:“你要敢在这里与我永不相见,回去了我便把你绑在将军府。”
许清先是一愣,继而发觉自己并不反感他说的……被绑在将军府,反而心里升起些微妙感受,像有蝴蝶在胸口破茧。
“你们两个做什么?!当着我的面还敢眉来眼去的!简直执迷不悟!来人啊,乱棍把他们打出去!”
于是许清宋照初来乍到,就被赶出了怀府,狼狈不堪。
正巧是春天,花开烂漫之时,许清只胡乱穿了两件薄衣,冻得瑟瑟发抖,她哆哆嗦嗦道:“你,你这是何必,发个誓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下好了,进不去了。”
宋照也只穿了一件薄衫蔽体,虽然脸色青白,却在风里站得挺直,道:“你很想和我永不相见?”
许清闻言一抖,听这可怕语气,她还以为他问的是“你很想去死”,连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与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哪舍得啊。”
宋照冷哼一声,没再追究。
把他们撵出来的下人们收了棍棒正要往府里去,突然有个穿着薄衣的少女提着裙摆匆忙跑上台阶,拦在了他们面前。
少女神色焦急,道:“街边有个昏迷的孩子,看样子就要断气了,你们快随我去把他抬进府里医救。”
下人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作回答。
许清心想,这应当就是怀草的姐姐了,想必是他们初次见面。不过看下人们的反应,怀草的姐姐在府里似乎没有什么地位。
这时,一个下人站出来,听声音像是方才带头抓奸的人。他佯装为难,话中带刺道:“怀苒小姐,我们是做奴才的,可我们也不是谁都伺候,一个半死的人,有什么好救的。”
“就是,我们还有粗活要做呢,这府里的事儿已经够多了,谁还有那个闲心。”
“你是千金大小姐,心怀慈悲,我们可不一样,天生劳碌命,心疼自己还不够呢。”
怀苒红着眼,就这么看着他们转身悠哉悠哉进了府。她左手攥得紧紧的,又跑下了台阶,往街边一处地方去了。
许清道:“走,我们跟去看看。他们不救怀草,我们救!”
宋照拉住她:“不可破坏原有轨迹,你不能救他,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死。”
许清叹道:“好,不救。我们去看看,看这怀苒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