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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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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不能不答应。
她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无所依亦无所靠,唯一能拿出来的就只有两成妖力,和对方千年修为相比,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她说:“我可以答应你,可是我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
“我要同宋照一起。”
一炷香后,许清见到了杀气沉沉的宋照,不是怀草带他来的,而是他自己闯到了这里。想必是从掌柜嘴里撬出来的消息。
许清心中高兴,迎上去正要说话,却被宋照一把揽到身后,牢牢扣在他身影下。
下一瞬,佩刀已出,刀锋直指怀草,宋照眼神凌厉。
怀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此刻对什么都不太上心,自顾自看着墙上的画,道:“许清,你这小郎君,似乎脾气不太好啊。”
方才只有许清和怀草两个人时,她还不觉得这三个字尴尬,现在反应过来,脸蓦地一红,心里有些解释,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宋照蹙眉,垂眼看了看许清,大抵是发现对方并非不善来者,浑身杀气收敛,问道:“你认识他?”
如果怀草没有提小郎君这三个字,许清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认下。但眼下的情况,她只要点头,便是变相地承认自己在认识的人面前是如何称呼宋照的。
于是,许清含含糊糊道:“啊……是,是吧。”
许清有种宋照身上的杀气又少了的错觉。宋照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居然直接将刀放下,一副你说是我就听的样子。
许清满脸窘迫,解释道:“不是我让他那么喊的。”
宋照好像没听清楚:“喊什么?”
“不是我让他喊小郎君的。”
宋照岂止是没有了杀气,简直凭空多出了喜气,一边点头一边很随便地说道:“嗯,我信。”
你这模样根本就是没信好吗?!
“既然宋将军已经来了,那事不宜迟,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怀草左手一挥,半空浮现两个人物的画像,一男一女,“这是家姐府上的两位奴仆,分别唤作连理和鸢喜。你们进入回忆,便寄身于他们。”
宋照问道:“什么回忆?”
许清将事情细细讲来,却略过了自己的担忧,只说自己想帮怀草一个忙。她不敢以卵击石,但以宋照的性子就未必。
宋照听过,也没说行与不行,只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既然会愿意帮忙,这个关系便不能说浅了。许清斟酌道:“我在妖界的一位友人。”
宋照嘲道:“你在妖界的友人倒还不少。”
许清也摸不清他到底是嘲讽还是怀疑,只能含含糊糊道:“待久了,总该有三两好友。”她心虚地顿了一顿,“所以,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许清敏锐地发觉,宋照在听到后半句时左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微微疑惑地抬头,却见他面上不显半分,一时也判断不出他愿不愿意。
“他是你的好友,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从来不做善事。”
许清更加疑惑,他不是前不久才救了她吗?这不叫做善事?迟钝如许清,也慢慢感觉到,宋照这个人常常言行不一。
说他冷漠,他却能在关键时刻舍身救她,说他狂妄,他却能处处小心,粗中有细。自称杀人如麻从无真心,偏偏又一次次在她面前展露温情。
许清似懂非懂,看着他,慢慢道:“不是为了他。宋照,你做善事帮帮我,这也不行吗?“
宋照表面波澜不惊,道:“帮你?你算我什么人?”
许清余光一瞥,宋照的手又开始颤抖了,她心里一慌,将宋照颤抖的手拉过来:“宋照你病了??你的手怎么抖成这个样子?”
宋照似是下意识地想将她甩开,又莫名没有动手,只道:“没有,你放开。”
许清当然不会信,毕竟宋照向来不说实话,她抓着那只清隽修长的手看了看,担忧道:“你抖成这样,肯定是病了。”
一旁的怀草似乎看不下去了,突然开口道:“许清,你这小郎君没病。时间紧迫,快些开始吧。”
听到宋照没病,许清放下心来,又道:“可是……他还没答应呢。”
怀草:“他答应了。”
许清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宋照,后者任由她抓着手,面无表情,耳尖泛红。她心一跳,磕磕巴巴道:“你,你答应了啊?”
怀草笑一声,笃定道:“不必问,他早就答应了。”
早就答应了?可怀草怎么知道?许清越发疑惑。
宋照垂眼揉了揉她呆呆的脑袋:“还愣着?走不走?”
许清如梦初醒:“走!”
于是许清稀里糊涂地跟着宋照进了阵法。阵法由怀草千年妖魄为引,一旦发动,便能让他二人进入怀草的回忆深处,寄身于回忆当中的人。
许清心想,进了回忆她便是普通人,没有妖力可以用,又不能保护宋照。只得叹口气,坐在阵法中央。
怀草道:“切记,进了回忆后,一切都要按照原有的回忆做事,一旦打破原有轨迹,阵法就会失效,功亏一篑。”
许清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们,那两个奴仆性子如何,万一我们露馅了,岂不也算是打破原有轨迹。”
怀草神情略不自然,好像有所隐瞒,只道:“性情恰好与你们相近,不用担心。你们进入回忆所见到的,都是我回忆中最深刻的场景。我已安排好,回忆中的两位奴仆连面貌都与你们一模一样,方便行事。”
“那自然好。”许清赞完,心里也不知为何隐隐不适,对面突然探来一只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挽起。
宋照淡淡道:“到时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你,你等着就行。”
许清愣了愣,正想说我去找你也行。可此时阵法已然启动,千年妖魄的力量将她的神识卷进阵法中央,她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宋照,便失去了意识。
像是过了很久,许清睁开眼,头脑昏沉,稍微动一动都浑身酸疼。她朦胧想到自己应当是进了回忆了,必须立马去找宋照。
入目是淡绯色的床帐,许清揉了揉眼睛,突然一愣。
她怎么……怎么赤着胳膊?
电光火石间,许清猛地一弹,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床上,几乎是浑身的血都冲到头顶,她脸色煞白,缓缓侧头,身旁果然还躺了一人。
同样的一|丝|不|挂,男人似是刚睡醒,蹙眉睁开眼,只轻轻一动,便露出原本掩在被子下的精壮胸膛。墨发凌乱,眉眼俊朗多情,他似有感应,也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许清心中山呼海啸,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宋照。
宋照面无表情,看上去冷静得多,只是喉结滚动一下,眼神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低哑:“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