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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倒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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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后娘娘恩典,只是臣女今日身子不大舒服,恐不能应承林姑娘好意。”魏静好素来身子寡淡,露出来的皮相更是皙白透光,倒是与不舒服的样子相称。
太后也未多劝,“如此便下去罢。”
魏静好谢恩后退下,虽未注意,却知林雪柔面上定不好看。
她猜的没错,林雪柔眼神恨恨,桌子上的果酒饮了一杯又一杯,得边上人劝阻,又逢太后身边李嬷嬷不悦的神情,才大惊失色。再不敢放肆。
面见之后还有多道复杂的步骤,一套完完整整走下来,众人三五成群在一起抱怨。魏静好寻了个借口同领事儿的绛色宫装的姑姑说了一声,带着青菱脱离队伍。
天色近暗,夕阳洒在湖面上,映衬着牵挂在水上亭榭的灯笼,别有一番风味。
青菱却无心欣赏美景。“小姐,若是被人发现您在这处偷懒,怕是会落人口舌。”
魏静好凭着栏杆阖上眸子,感受轻风吹拂在面上,隐隐间带来一阵花香。
“青菱,你可有闻见清淡的花香?”
青菱仔细着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倒是有那么一股子甘甜气儿。
“小姐还是先别管顾这些个气味儿了,若待会儿着凉怎么办。”青菱一咬牙,“奴婢去给您拿一件儿披风。”
魏静好本想拒绝,青菱却已走远了。
回身,见眼前秀丽景致,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芊芊玉指在栏杆上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隐隐听到一阵哭声传来,魏静好侧头过去,声音越发明显。
本不想多管闲事,刚想提步就走,却想起青菱还未回来。魏静好暗自思忖,顺着那时断时续的哭声往湖边的假山石走去。
假山石个个都高于人,形状各异,像是一方迷宫一般,只能瞧见头顶的四角天空。让人心生烦闷,魏静好正想走出去,脚下步子一停下,那哭声也停了。
魏静好心觉不对劲,却再也回不到开始进来的地方。纵使她过目不忘,此刻脑子也只是一团浆糊。
魏静好缓缓阖上眸子,再睁开时平静了些,见眼前一片宫装衣角晃过,追了上去。
这下子倒是出了假山,却进了一片竹林。雾气缭绕,碧绿丛生,宛如仙境一般。
宫中还有这般奇怪的地方?
魏静不敢多逗留。回身一刹那,身后一道凌厉的劲风呼啸而至,魏静好眸子紧缩,背后乍寒。猛地向地上一扑,堪堪躲开。
那劲风却像长了眼睛,跟着她连着翻了几个圈,直到腰身猛地撞着一处才停下。
魏静好感觉浑身发疼,面上清凉,水渍一滴滴落在面上。羽睫轻颤,睁开眼睛时,撞入一双含着深邃阴鸷的精致眸子。
……
湖边小亭。
一女子来回踱着,不时抬头探望一二。直到见一抹碧影出现在小径,这才松下一口气。那女子还未接近,便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办得如何?”
那女子虽然穿着宫女服,却不卑不亢。走近福礼问好后,才开口。“事情已经办妥,林姑娘大可放心。”
闻言,林雪柔浑身松了下来。丫鬟正欲打点,那宫装丫鬟却沉静道。“不必,我还要回宫中向娘娘回话。”视线转到林雪柔身上,再福身。“我家娘娘有句话带给林姑娘。”
“思语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成大事者,忌鲁莽。”
林雪柔面上一僵,咬着唇角,看着宫女离去的方向,眸中划过一丝怨闷。
思语说的是先前在殿上不该向太后提起魏静好。
她不过是想看看那魏静好是否真有两把刷子,又怎会料到她会当众拒绝。
“小姐,太后的宫宴快开始了。”
“派人去远远盯着禁林,若是魏静好出来了,及时拖着。”
林雪柔眯着眼。
今日是璟世子诞辰,太后特意设宴,魏静好如有缺席,太后娘娘不会轻易放过。
想起那个名字,林雪柔身子一抖,身后凉意四起,似有人盯着。
“雪柔?”
林蜚声本是与另外两人一起游湖,却不想在这处遇见他庶出的妹妹。
林雪柔闻声回头,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方才那些话……
“长兄,我方才东西落了,便想着回来找找。”
“妹妹如此慌张,想必那东西定是极为要紧。”见林雪柔慌忙行礼离去,林蜚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子钧兄,给你一个英雄救美人儿的机会,要是不要?”
顾子钧闻声回头,见林蜚声正往这边来,眉头稍皱。
见顾子钧不应,林蜚声早猜到,坏笑道。“难道顾兄忍得了让心上人受苦?”
顾子钧瞬间明白过来,心中的倩影跃然于眼前,急忙道。“她现在有危险?”
林蜚声与玉珏相视一笑,只觉得这顾子钧许是魔怔了。
“危险我说不定,但是麻烦,必定是有的。”
且还不算小,林蜚声回想起先前听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快说她在哪?”
林蜚声摇着扇子,“你可知宫中禁地?”
顾子钧手上的动作一滞,慌忙跑了出去,留下玉珏和林蜚声两人面面相觑。
竹林中不时有碧叶飘落,远处湖面上烟雾缭绕,再远处,有一片花海,想她方才的花香来自这里。
魏静好面上含着不正常的红晕,在空中晃荡。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倒吊在一陌生男子面前。
竹躺椅上慵懒靠着的红衣男人,狭长的眸子里盛满危险。墨发湿漉漉的随意披散在肩上,宛如林中的一只妖精。
“告诉孤,谁指使你进来的?”
魏静好两辈子何时受过这等子气?咬破了唇也不吭声。
赫连璟嗤笑一声,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儿。赤脚踩踩着竹叶走到魏静好身边。手上骤然一松,鞭子瞬间往下滑了一截儿后止住,魏静好下意识一声尖叫。似上了岸的鱼儿似的大口喘着气儿。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脑袋开花了……
“神经病!”
魏静好重来没有一刻如当下这般讨厌一个人,或是讨厌她任人宰割。
烟雾缭绕间,赫连璟挑起嘴角,阴冷道。
“小嘴儿不想要了?”
无丝毫血色的指尖像阴冷的毒蛇,在魏静好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你想如何?”
他像是没听到一般,漆黑的眸子,盯着魏静好。
“踏进孤的林子,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削成片儿喂鱼,还是砍掉四肢扔进林子里喂狗?”
原在面上的手已经滑到纤细的脖颈上,慢慢收紧。意识一点点模糊,在魏静好以为自己此次死定时,一声清朗传入林子中。
“魏姑娘!”
“来找你的?”
透着不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静好下意识点了点头,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了下来,贪婪地呼吸声新鲜空气。
下一瞬,全身失去束缚,快速下落。魏静好猛地一惊,堪堪抓住一块布料,脚上却少不了令人浑身发颤的疼。
魏静好睫毛轻颤,抿紧唇不吭一声。
赫连璟见她小脸惨白,勾了勾嘴角,在魏静好面前单膝蹲下,一双眸子似能蛊惑人心。
“将他撵走,若他踏进半步,便折掉你一条腿。”
说罢,石榴裙下半截脚腕被大手桎梏,一阵钻心的疼传至全身各处。魏静好轻叫了一声。
再站起身,魏静好却觉没了先前的疼,反而还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再回首时,身后已没了人影。
脚腕仍旧传来她裙子上的凉意,魏静好未曾忽略,他给她正骨时,是用帕子隔着的。魏静好掩住眸中的气闷。一深一浅往那声音来处走去。
景是好景,人是恶人。
约莫一盏茶,快要穿过假山进入竹林时,顾子钧见一人似分花拂柳而来。当下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人儿已经站定不远处,一席白底石榴裙,沉静似仙。
见她扶着竹,顾子钧心急。
“魏姑娘可有受伤?”似又觉不对,顾子钧弯身作揖。“在下中书侍郎之子顾子钧,久闻姑娘大名。”
魏静好微微诧异,当下孤男寡女,传出去未免落人闲话。
“多谢公子担心,静好只是觉得疲乏,在此处稍作休息。”
见美人婉转回绝他帮助的意思,顾子钧虽觉遗憾,却也明白她的顾虑。
“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只是此地在禁林边缘,还请姑娘多加小心。”
魏静好正疑惑,却见顾子钧走出却又突然转身,耳根子红彤彤的。
“姑娘……在下,实不相瞒,在下第一眼见姑娘,便早已情根深种,还请姑娘……”
“顾公子”魏静好清润的声音传来,似并无意外,顾子钧愣怔抬头,“承蒙公子厚爱,只是静好早有意中人。”
顾子钧只觉得心中有大厦轰然倒塌,急忙道。
“姑娘之意在下明白,大可不必为回绝在下刻意毁坏名节。”
魏静好浅浅一笑,露出嘴角两处梨涡。
“静好心仪之人,是与静好青梅竹马的师兄,赫连璟。”
“啪嗒”一声,只见顾子钧手中扇子落地,似见了鬼,匆匆留下一句“告辞”便落荒而逃。
魏静好诧异不已,却又觉好笑。转身回走,想着她方才说出来的事儿。赫连璟是她师兄不错,两人却从未相见,更无青梅竹马一说。
至于心仪,魏静好嘴角一勾,这只不过是她的一个计策罢了。先生曾言,赫连璟与她最令人满意,想来这赫连璟定在上京城榜上有名。顾子钧名列前茅,若两人相识,将这话传入赫连璟的耳朵中,也好为她下一步做铺垫。
不过,对于这传闻中,能敌过上京皇室的赫连璟,魏静好倒是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