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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我气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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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菱才打开门,下意识想挡着不让小姐见。
“怎么了?”魏静好皱眉看去,却在见到门外的一刹,眉眼间滞了一下,转身让青菱阖上门。
门外,宁玉发丝零散瘫坐在地上,悲戚地看向魏远山。
“老爷,您快救救思林罢,这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从二姑娘屋里出来便成了这样……”
魏远山眉头紧皱,见魏思林面色苍白,抬眼看着已经阖上的房门,眉眼间划过一丝复杂。在宁玉又一声长哭中,抱着魏思林走出月门。
魏静好半躺在榻上,看着石榴裙上的小花怔怔出神。见到魏远山的那一刻,记忆似潮水般涌来,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甚至想冲到他面前问问,护在她棺材前时,心中是怎么想的。将她锁在这小红楼中,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时,又是怎么想的。两种感情不断脑海中争执着,魏静好面上发虚。
“小姐,老爷他……”青菱想说些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姐像是一根弦似的浑身绷紧了,见小姐如此,以为是方才见了老爷抱着小少爷离开,误会了老爷。“老爷对您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呢,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您这里了?”
魏静好并未开口,却听守门丫鬟一声通传,说是老爷来了。
魏远山跨步进来,身上的青蓝色长衫,是魏静好曾经最喜欢他穿的。在垂帘外站定,魏远山轻咳了几声。
“我带了些你小时候喜爱的玩意儿回来,等会让人给你送来。”见魏静好无反应,魏远山轻叹了口气,似乎习以为常。“既然见你安好,我便离开了。”
闻言,魏静好微微一怔,余光中瞥见那抹身影黯然转身离开,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出声。“等等,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文国公步子一顿,也只是一瞬间,便折回阁中,撩起袍子坐在离珠帘不远的太师椅上。待青菱上了茶,退下之后,才哑声问道。“所问何事?”
魏静好微微坐起身,移开清凌凌的视线,下意识不愿去看魏远山。“文国公府,可曾得罪过人?”
魏远山似乎没想到魏静好会如此发问,温朗的眉眼一皱,“为何有此一问?”
“你只需告诉我即可,别的不用多管。”
魏远山微微颔首,颇有些无奈。“你向来有主意,从了你母亲……”见魏静好面色微变,便转了话题。“文国公府能走到如今,借的,不过天恩祖德,爹……我多年来一直闲散在外,朝堂之事更是少有参与,到如今,文国公有的不过是比平常人家更多一些银子,这样的文国公府,即使有人妒忌眼红,也不会多费多少心思。”
此话说来虽然轻松,魏静好却觉得事情多半没有那么简单,竭力想要从魏远山话中找出那么一两点猫腻出来。
“即是天恩祖德,祖上荫庇情有可原,天恩浩荡却容易让人红眼。”魏静好似不经意间试探着说出这句话,不出意料地果真在魏远山面上看出一两点子不对劲。
“女子不用操心这些,你早些休息罢,若是有事,便让青菱去找我,总归,我是你爹。”说罢,魏远山一刻不留,仓促出门。却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被魏静好叫住了。
“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见锦屏后的身形未动,魏静好抿了抿唇,将腮边的碎发附到耳后。“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
“胡闹!”才上来的青菱吓了一跳,却见魏远山重步离开了。
阖上门,青菱犹豫道。“小姐,方才老爷那是怎么了?面上白得吓人。”
魏静好低回不语,再抬头时,尽数将眸中的情绪隐了下去。“许是被我气着了。”
青菱将信将疑,只觉得那表情倒更像是被吓的。“小姐,方才奴婢叫人下去打探了,宁侧室请了大夫去看小公子。”
闻言,魏静好没有微皱。“如何?”
青菱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听说那大夫是从后门进来的,心想若是正常的,那好好的角门难道不好走么?便去了后门守着,一顿威逼利诱,那大夫将实情说了出来。”顿了顿,青菱继续说道。“小公子那事儿是假的,不过是见到老爷恰好来了您的芙蓉园,宁侧室这才心生一计。”
魏静好嘴角勾起,“那魏思林倒是一个孝顺儿子,配合着他戏精娘演戏。”
“可不是这样,说起小公子奴婢还有些不忍心呢,得要下手多狠的娘,才能将自己的儿子活生生敲晕,只为了能在老爷面前说上几句您的小话儿?”青菱说着,打了个激灵,当初娘送她来国公府时都还是商量着的。“不过,奴婢还是想提醒小姐,这些年她倒是凭借着这些小话,稳住了侧室的位置,这些年当真再没有旁的女子进过府中。”
魏静好按了按额头,“这一个宁玉便足以让我心烦,你还想多上几个?”
青菱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小姐恕罪,奴婢嘴笨。”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儿,继续说道,“小姐,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已经被奴婢找了出来,寻了些错处罚在园子后面跪着,并未惊动,等候小姐发落。”
“留着罢。”
青菱却有些疑惑了,“小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留着……”
“留着她自有用处,不过是喜欢通风报信罢了,喜欢便让她多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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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白底蓝纹价值不菲的茶盏被摔得碎片飞溅,上茶的丫鬟腿一软,仓惶跪在水摊子里,抖如筛糠。
水珊朝一众丫鬟使了眼色,打发她们下去,见阖上了门,这才转过身去劝道。“老爷喜欢纵容着那个丫头,主子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要如此气着自己呢?主子这样老奴看了心疼。”
宁玉回头瞪了水珊一眼,心知她说的不错,却就是松不下这口气。“你说说我到底哪点做的不好?这么些年来,我鞍前马后伺候他还不够,他的心思一点儿都没放在我这澜玉房,若非思语当上了皇妃,恐怕我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妾室!”
宁玉气得浑身颤抖,挥手将梳妆台上的玩意儿尽数扫在地上,眸光发狠。水珊见一地狼藉,眸中动了动,上前安慰道。“思语小主子是争气,但主子您也要多为小珠子想想,她在宫中虽然得宠,但是总归是个侧室出身,难免会让人落下不少谈资,可若是您再人忍上一忍,爬到文国公府主母的位儿上,说不定还能帮上一帮,主子这么多年都忍下去了,还在乎这点子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珊见宁玉将话听进去,渐渐冷静下来。便笑道。“您入这国公府,现在多少个年头了?”
不说还好,一说宁玉就又气起来。“上上下下两百来号人来见证,从魏静好她娘还没死时,我与他文国公就已经勾搭上了,思语比她魏静好还要大上一些,可恨就是那个女人死了,还霸占着主母的位置不放,活生生我这么多年,全然白费在这文国公府了!”
水珊见主子难收住,连忙劝道。“我的主儿啊,您可得小声些,这话万万不能让老爷听去了。”顿了顿,面上重新堆上褶子。“奴婢是说,您与老爷,满打满算十五个年头,而今芙蓉园那位才不过十四,论年份,她哪里能同您想比?再者,这十四好啊,您想想,再过个两年儿,不正要披凤冠霞帔,冠人夫家姓儿了?”
宁玉一怔,看向水珊,渐渐明了起来。“对啊,这茬儿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小东西不就心心念念想要遵了她娘的遗愿,早早嫁人么?我倒要看看,离了这国公府,她拿什么来和我的思林争!”
魏静好想要早早嫁人,这事儿是她无意间从老爷嘴里套出来的。每年总有一日,老爷必喝得伶仃大醉,她趁着夜深酒意浓重之时,打发了下人潜进房中,却未曾想听他满口都是那个早已化作白骨的女人。虽然恨意陡升,却也没丧失理智,便由着话路子多问了几句,没想竟套出这么一个事儿。
只怕这么些年来魏静好苦心经营,舞姿、文采、好名声,通通不过是她想早早嫁人的证据,只不过学得再多又如何?冠绝京城又如何?人人称道又如何?不到年龄,却还不是被她的思语抢先夺取了位置?想到这里,宁玉不禁嗤笑了出来,她魏静好嫁得再好,能好的过她的思语?。
水珊见宁玉想通,也放下心来。“主子能这么想就对了,在没爬上去之前,还是要委屈主子一段时间了。”
“罢了,劳动你费心了,跟我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我上了位儿,你的一份必定不会少。”宁玉满嘴得意,又道,“拿纸笔来。”
水珊正欲笑,却闻见这么一句,正欲开口,宁玉却知道她要问些什么。“给思语捎信儿,说是府中自有我在,好叫她安心经营宫中关系,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