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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家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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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去见林奶娘,已过去两天,魏静好始终难以安宁。
“青菱?”
连叫了两声无人答应,魏静好正欲起身,却见一人走了进来。
魏静好透过魏思语,看着她身后依旧没有青菱的影子,这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你来做什么?”
魏思语抬手扶了扶髻,坐下。
“怎么,姐妹一场,来看看妹妹都不行?”
魏静好皱了皱眉头。“我们相看两厌,还是少见的好。”顿了顿,魏静好走出垂帘,看着魏思语。“我的丫鬟在哪?”
魏思语冷笑一声,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水。浅尝一口,啧了两声。
“父亲还真是偏心,这茶叶得了小拇尖子大点,母亲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舍不得喝,却在你这里糟蹋到凉透。”
魏静好觉她话中有话,不准备与她继续待下去。
“魏静好,你给本宫站住!”
魏思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魏静好步子一顿,见月门处,青菱捂脸红着眼眶跑了进来,眯了眯眼睛,回身道。“少惹我,否则你娘的下场,会同那些锦鲤差不多。”
魏思语眸子一厉,红唇猛地张合。“魏静好,你好大的胆子,敢同本宫这么说话!”
魏静好并未理会,直直走向青菱。拿开她捂在面上的双手,语气冷淡。
“动我的人之前,先想想你娘是不是受得了被国公府扫地出门。”
魏思语见那抹淡然的影子,只觉得心口有一窜火,没处宣泄,一把挥开紫檀桌子上的茶具,带着丫鬟婆子走开了。
“小姐。”
青菱面色担忧,视线移回到魏静好身上。“思语小姐会不会因为奴婢找您的事?”
魏静好轻轻抚了抚青菱面上的巴掌印,“没事。”
再出去时,魏静好原不准备带上青菱,她再三要求还是带上了。
“小姐,咱们今日再去见那林奶娘吗?”
魏静好掀开车帘,点了点头。“我心中不安稳,总觉得有事发生。”
募地,马车一顿,两人直直撞到前面,青菱用自己的身子护住魏静好,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车夫骂。
“不要命了?”
青菱扶起魏静好,慢慢出了车帘。路中央站着一位双眼赤红的男子。见有人出马车,掏出一把匕首垂头冲上来。
魏静好色变,将青菱推下马车,车夫也因恐惧屁滚尿流,任凭青菱怎么使唤,都再不动弹。
那男子一匕首插在马上,魏静好面色陡然变化,左右晃荡之中,想要抓住缰绳,奈何一路颠簸,摔入马车当中。
林飞神色疯狂,嘴角勾出狞笑。指着飞驰撞向围墙的马车,
“魏静好,你害死我娘,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人群中不乏尖叫,却并未有一人上前止住烈马。
魏静好跌坐在马车之中,见围墙越来越近,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一阵轰鸣,电光火石之中,一人冲进马车。
一声巨响,魏静好从那人胸膛中慢慢抬起头。见远处马车血肉飞溅,神色凝重。
方才那人想要致她于死地。
“姑娘没事罢?”
声如三月春晖,人如朗月清风,一下,将魏静好带入那时场景中。
上辈子,她还未死之前,有过一门亲事。不是高门大户,不是皇亲国戚。只知道是一路过皇城的经商男子。
虽说经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铜臭味,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大概是久居深闺的魏静好所能想象的男子的最好模样。
他们于城郊水光寺相遇。她见春光明媚万物静好,一时意上心头,便随口吟了一句才看过的却十分应景的诗,正十分得意之际,却闻见身后一声清朗笑声,心中一惊,回头见到那绿柳红栏旁站着的白衣男子时,心神却突然慌了。
第二次相遇,是她归去途中遇险,得他相救,同这时差不了多少光景。
魏静好回过神,见他担忧的神情,垂下眸子不动声色绕开了他的手。
“多谢公子相救。”
云复收回手,勾唇而笑。“我既救了姑娘,姑娘可有想过以身相许?”
魏静好面色微僵,看向记忆中熟悉的脸,想要仔细找出一些破绽,奈何他没露一点风声。
“公子说笑了,今日不便,改日公子有空,定当设宴款待。”
身前传来一声嗤笑,魏静好惊愕抬头,却见赫连璟出现在围墙边上的酒楼之中。
眯眼望着她。
魏静好移开视线,莫名心虚。
云复抬头。“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蠢材,你这皮肉有何珍贵?有机会为何不往下跳?”
赫连璟觉着面前这女人脑袋构造真是新奇,挺聪明的一人,却在这种问题上死脑筋。
“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魏静好移开视线,不欲同他再说,福身离开。
待魏静好离开后,云复面上全无被忽略的尴尬,反而带笑看向赫连璟。
“璟世子倒真是喜欢横插一脚。”
赫连璟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了的,还是早些死心了好。”
云复笑了笑,看着赫连璟离去,始终未出一言。直到身后有小厮跟上来,这才收回视线。
“殿下,若是再不进宫,就要来不及了。”
云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还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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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璟挡在魏静好之前,她往哪里走,就往哪边挡住。
“璟世子到底玩够没有?”
赫连璟玩味笑道。“你认识方才那人?”
魏静好面色一僵。“没有。”
见她面上异样,赫连璟笑意不达眼底。
“最好不要欺骗孤,不要忘记,你收了孤的定情信物。”
魏静好嘴角一抽,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赫连璟会喜欢上自己,不过是不喜欢打上自己标记的东西被与别人有染罢了。
“关于这一点,请世子放心。”
魏静好正想着如何摆脱,不想头上投下来一片阴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世子想干什么?”
赫连璟见她眸中警惕,轻笑几声。
“孤不喜欢方才那个人,离他远些。”顿了顿,带着玩味说道。“这两包药给你,先给他吃毒药,后吃解药。”
魏静好诧异,垂眸看向手中的药包,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世子怎么这么肯定,静好会帮你?”
赫连璟睨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指尖摩挲着袖中的白玉簪子。“你想从孤这里得到东西,就必须得要付出一些,这道理魏二姑娘不会不知?”
魏静好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经惊起大浪。她甚至还未有动作,就已经被赫连璟看穿。
“世子若喜欢,静好去做,也不是不可,但是他与我无怨无仇,若是加害于他,对他不公平。”
赫连璟眯着眼睛,墨色的眸中划过一丝危险。
“妇人之仁,若是开心,有何不可?”
魏静好觉得赫连璟不可理喻,完全像小孩子心性。
“既然世子喜欢,那静好便去做。”
赫连璟停下,深深看了魏静好一眼,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等你的好消息。”
长街之上,魏静好正失神。
“小姐!”
青菱哭着跑来,“小姐,您方才吓死奴婢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好啊!”
魏静好安慰地笑了笑。“方才那个男子在何处?”
她必须要问清楚,究竟他们有什么仇怨,竟值得他豁出性命,当众行刺。
“被绑在街角,有个好心人看着。”
魏静好微愣,却见巷中那人远远行了一礼,走开了。留下鼻青脸肿的林飞一人晕倒在地。
青菱上前,用脚试探几番,依旧不见人醒过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才车夫回去叫的人现在已经全部到了,四人合力押解林飞回到国公府中。
魏静好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院中喝茶。
两个扈从如同拖麻袋似的将林飞带进来。见他悠悠转醒,魏静好神色淡漠。
“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
林飞左右四顾,看清周围景致不是所熟悉的,恶狠狠啐了一声。
“少在老子面前装好人,你杀了老子娘,现在又对老子下手,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
林飞面肿胀似猪,再一番唾沫横飞的言论,实在让人忍不住发笑。
见魏静好轻笑,林飞觉得自己受到侮辱。
“你笑什么?”
魏静好放下团扇,正色看着地上的男子,眉眼间带着一丝认真。
“我笑你无凭无据乱吠,首先,我与你素昧平生,更加不认识你娘,何来杀了你娘一说?再者,是你先在街上行刺于我,现在又来赖我对你不轨,我倒是佩服你这黑白颠倒的嘴。”
林飞愣了一下,见魏静好不像是在说假话,疑惑道。
“我娘是林氏,昨日有人说曾经见过你去见我娘,你走之后,我再回去娘就已经断气,胸前插着一把刀子,我还能骗人不成?”
魏静好微愣,见眼前人眉眼有几分熟悉,心下咯噔一声。
“你娘是林婉?”
青菱亦是惊讶,不久前曾经见到的林奶娘如今竟然死了?
林飞只当魏静好佯装惊讶,骂道。
“还装!万三娘已同我说了,若不是你,我又怎会来找你麻烦?”
魏静好眉头微皱。
“你说的万三娘可是下巴上有个黑痣的?”
林飞冷哼一声,将头撇开。
意思却不言而喻,这十九□□便是了。
魏静好眸中划过一丝精光,悠悠开口。
“你只听了她一家之言,便相信了,但是你可知道,当时我去找你娘,便是她带的路,况且我并未表明身份,你怎知不是别人钻了空子,栽赃陷害呢?”
林飞一愣,看向魏静好的眼神很是迷茫。
“你说你是林婉的儿子,但是她死后,你面上装作伤心来找我报仇,其实无非是想要拿上一笔封口费,我说的应该不错?”
林飞面上一僵,垂了头,身侧的双手握紧。
魏静好收回视线。给青菱使了个眼色,青菱会意上前,将一锭银子交给林飞。
“当日我前去找林婉,她身体不好,走时我给了她两锭银子,加上这一锭,应该够你后面一段日子衣食无忧。”魏静好揉了揉额。“左右因我你娘才遭遇不测,若你还有良心,便拿了这些银子走人,我便不追究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