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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吃里扒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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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小姐回到芙蓉园,青菱担忧。
“小姐,那人拿了银子什么都没说便走了,若日后反咬一口……”
魏静好边翻着国公府人员进出记录,边道。
“不会,他只会拿银子去赌,没了银子自然还会找来。”
“啊?”青菱睁大眼睛,“那这样咱们岂不是在纵容他,这可是一个无底洞啊!”
魏静好浅笑。“那两锭银子怕是早已经落入万三娘手中,如今林婉儿子手上不过一锭,过不了多长时间便又会来,我们只需静候,到时我自有办法。”
青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青菱姐姐。”
门外守门的粗使丫鬟唤了一声,青菱疑惑,走近门前。
“什么事?”
那丫鬟将一封信件递上前。
“这是方才前面院子里送过来的,说是小姐的。”
“知道了,你下去罢。”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小姐向来与外面人交往甚少,信件来往更是不多,今日这事反常得很,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可是要不得。
“小姐,方才门前的丫鬟拿了一封信件过来”
青菱将信件递了上去,好奇站在身后。
魏静好指尖在信封口上抹了一下,眉心微瞥。
“有多少人知道?”
青菱摇头。“该是没有,奴婢特地交代了一声让别外传。”
魏静好缓缓打开,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精神恍惚。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青菱见小姐要将纸掐坏了,忙问道。
“无事,明日去明玉楼一趟。”
青菱走出月门,回想着方才小姐魂不守舍的样子,面上担心。
脚步轻移,走到白墙之外,却不期听到两丫鬟耳语。眉眼一厉,往前走了几步倾耳仔细听着。
“你确定都是真的?”
另一人似乎有些犹豫,“姐姐,您可小声些,方才青菱姐姐说是不让我说出去的,若不是看在姐姐平日里帮我甚多的份上……”
青菱火冒三丈,顿时叉腰站出去,指着那小丫鬟的鼻子骂。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四下看了看,拿过靠在墙上的鞭子就要往小丫鬟身上刷。小丫鬟痛得直跳。
“青菱姐姐,您绕过奴婢罢,奴婢不是有意的。”
青菱气喘吁吁,啐了一声,狠声道。
“我信了你的鬼话,都是些狼心狗肺的,看来小姐对你们平日太宽松了,才致使你们这副懒散不知感恩的狗样!”
魏静好闻见嘈杂,上前正巧见青菱面前跪着一个小丫鬟,另一人面色苍白,鬼鬼催催欲出二门。
“去哪?”
别枝身子一顿,僵着脖子一寸寸转过身来,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只是关心小姐,不是有意的。”
魏静好懒洋洋卧在躺椅上,抬手半遮住眼睛看着头顶的太阳,彩色光线透过指尖,晶莹剔透。她声音中莫名带了几分厌倦。
“你何错之有?”
别枝愣住,让青菱彻彻底底看清楚她正是半月前,给宁侧室通风报信的臭丫头。
别枝见青菱附在魏静好耳边说话,浑身一抖,将身子埋得更低了些。
“你欲将我的事告诉宁侧室?”
别枝抬头,吃惊看向小姐。她目光幽深,颇有几分老爷身上的气势。顿时上下牙齿打颤。
“不……不是,奴婢不敢有二心。”
魏静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正当别枝心中一喜,以为小姐要相信时,却见她唇角缓缓翘起。
“若不喜说真话,这小嘴,便没用了呢!”
别枝浑身一颤,正欲磕头,却听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跨过二门走了进来。
魏思语一把拂过月门上的花藤,人未到,话先出。
“魏静好,你欺人太甚!”
回想吓人说魏静好将娘的零用钱克扣一半,魏思语面目狰狞。
“我当是谁。”魏静好神色淡淡,视线落在被打落的淡紫色笑话上,眉眼深沉如水。“青菱,日后在门上拴条狗,我这芙蓉园并非大街,人人可走,人人可进。”
青菱应了一声,垂头静立在身后。
“魏静好,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母亲的吃穿用度?”
魏思语不言,静静看着魏思语。
“凭府中的用度支撑,全部靠我娘的嫁妆。”魏静好眯眼看着魏思语。“若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不保我不开心,你娘一点都没得拿。”
魏思语心中咯噔一声,魏静好定是已经知道思林的事情,所以才会对娘下手。
正思虑间,魏思语余光瞥见地上跪着的丫鬟。
“别枝?”
闻言,别枝忙转了方向,向着魏思语磕了头,哭啼道。
“大小姐救救奴婢罢,奴婢因为知道了二小姐的秘密,二小姐要惩治奴婢。”
魏思语皱眉,见她涕泗横流,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秘密?”见别枝犹豫,魏思语不耐烦。“快说,未出阁的姑娘能有什么秘密?怕不是与野男人私会?”
见别枝身子一颤,魏思语眉眼间划过一丝精光。转身看向魏静好。
“没想到,魏静好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如何向爹解释。”
别枝眼见魏思语要离开,顿时慌了,先前孤注一掷,不过是想要大小姐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见大小姐不管自己转身就走,顿时慌了。
“大小姐,奴婢……”
魏思语眉眼间划过一丝不耐,看着别枝犹豫一瞬,朝身后婆子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别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松了口气,察觉背后凌厉的视线,身子一僵。
“这样做值得么?”
别枝不敢回头,应声都没有一个,直接落荒逃了。
“小姐,跑了一个,这里还剩下一个。”
魏静好视线落在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丫鬟身上,面上平淡。
“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那丫鬟色变,求饶命来不及,魏静好已经转身进了阁楼,再没回头。
明玉楼下,魏静好神色复杂,心中颇为忐忑。据信中内容,她肯定云复也知道上辈子的事。
可是上辈子,自她死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二楼雅阁探出一个脑袋,翩翩君子,温润少年,桃花目中含着温情,正是云复。
“既然来了,何不上来?”
魏静好面色微变,上楼被引入雅阁,坐下之后,见云复一直望着自己,垂眸道。
“云公子邀请所谓何事?”
他们之间有一层纸,她始终不想捅破。
“静好不是知道?为何又问我?”
魏静好睫毛轻颤,看向云复的眼神迷茫。
云复只是微微一笑,替她倒上一杯茶。
“你不喜外出,喜喝凉茶,喜荡秋千,喜跳舞,喜会吟诗作对的男子,厌鸟,厌自大轻蔑,不喜红,我可说对了?”
魏静好惊愕,看向言笑晏晏的云复,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你如何知道?”
云复抬手,欲将她鬓边落下的发丝附在耳后,却不想被她躲开,看着落空的手也不生气,笑笑说道。
“我们之前的一切我都记得,当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全都想起来,可是你却不愿与我相认。”
魏静好不知道此刻该以一副什么样的心情对待云复,垂眸看向手中的茶。“那终究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若是你记得之前,你应该知道我曾经遭遇了什么,只能说我们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我还有些事情,便先走了。”
云复眸子一僵,看着魏静好出去,却未再说些什么。
魏静好走向青菱,总觉得后背凉意满满。却未曾回头。
明玉楼雅间。
赫连璟将屈膝半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去的魏静好,神色越发危险。
不喜红,不喜鸟类……很好。
上京长街上有一著名的赌坊,靠着背后惊人的势力,一直安稳到现在,平日里不少公子哥在其中败光家产,又有不少人在里头一夜暴富。
只是这六安坊今日似乎出了事,大圈人围在门前,伸着脖子踮着脚往里头望。
人群中央站着三个小山一般的大汉,穿着六安坊特制的小马褂,袒着胸膛。各人手上拿了一根成年男子手臂那么粗壮的棒子,在地上男子头上试探几下,将他硬生生翻了个面。
“林兄弟,你可不要怪我六安坊心狠,规矩摆在那,对谁都不能心软。”
林飞面色惨白,手在地上蹭破了皮想要收回来,却丝毫没有办法。
“大……大哥,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罢,给我一点时间,我定能筹到钱。”
被称作“大哥”的人冷笑一声,脚踩着林飞的胳膊碾了一下,听到一声嚎叫,这才松了劲。
“兄弟,我方才也已经说了,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实在是我们不能相信你啊!这谁不知道,你那没福气的娘已经死了,如今还有谁能给你填这个坑?”
话落,三人对视,仰天笑了出来。
林飞神色慌张,眼皮子上的汗珠子落到眼睛里,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断半条胳膊。突然他眼前一亮,似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