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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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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我接到了萍的电话。萍的声音依然平静祥和,说话时微微带着别离的感伤,仿佛弹奏低缓和平的小调。萍在电话那边低诉别离的煎熬和相思的痛苦,我的心排山倒海一若潮涌。我真的真的很想萍,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萍听出我的落寞和感伤。
挂掉电话后我依然回到宿舍,盛男暗无天日地发着短信,其余几个室友都照例安寝入眠。我软软地躺在床上,盛男象征性地和我打招呼,我没有回答,他也便不问,然后整个宿舍死一般的沉寂,只隐约还听见盛男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断断续续的手机键盘声。
我又开始想萍,在内心的最底层狂狐搜索萍一切已淀积成沙滩的好,然后把它重新凝固成梦想与现实边缘的礁石,矗立在思念的海边,让回忆的波浪猛然触击,然后飞起一幢动人的雪景。可为什么我又要阻止萍来这里呢?
电话那边萍的声音很颤抖,也很沉重,说出的话仿佛会掉到地上砸碎。我很能想象萍当时的落寞与孤独,可是我无法安慰,所以萍说来我这里,我毅然拒绝。萍应该在校读书,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突然接受社会的残酷,再怎么也教我于心不忍。所以当萍略带些伤感说“S,我真的无法呆下去了,我要的是两个人的天空,我没有呼吸”的时候,我用了最简单最无情的两个字:不行!然后我把电话突然挂断,泪一下子泉涌了出来。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满脸泪痕。我想,我又哭了,在异乡人寂寞的梦中,我注释了一场无声的哭泣。
福建的天多半阴雨,推开窗户,一种凉凉的感觉。盛男已经和衣睡去,嘴角上还轻轻遗留着开心的微笑,这让我感到一丝温暖。我想手机上的那个人,也许已进入盛男的梦中,和他对视,亲昵,嬉笑,抑或拥抱相吻。而我的萍却还在远方,在思念的那一头,长长地系着我的眼泪。
我轻轻推开门出去,他们没有任何人醒来。然后我直径走向电话亭,拨通刚才的那个号码,萍还在,挂掉电话后她一直在那儿等着,她相信终有一刻我会再拨通这个号码。
萍的声音依然很落寞。我知道她已经流下了泪水,颤抖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再打来的,S。”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放肆地大声抽噎起来。萍在那边和我相仿,息息地哭个不住。
我们几乎就这样在电话上哭泣,彼此听着对方的声音,用这种无声的语言在电波里倾诉,越听越忧郁,越哭越伤感。我的口中只含糊地念着一句话:“萍,你快来!我真的好想你。你快来,萍。”萍听我如此说,赶紧追问:“是不是真的,S,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的,萍。”我把思念向萍倾诉了一遍。我说我真的很希望能和她在一起,像磁铁一样永远都不要分开。萍显得很激动,一种压抑之后突然松弛的激动,像桀骜不羁的野马一样在电波的流动里奔驰起来。
“S,你等着我,我这就去准备。”萍说。
我仰头望天空,一切流动的东西都在笑。我突然感到很寂寞,那种诠释了守侯和期盼的《闺怨》似的寂寞,频频向我靠近,一刻也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