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告别晋江是很意外的事情。我们匆匆熟识,又要匆匆离开,像两个注定无缘的人走在一起。所以,晋江没有挽留。
      我是和萍通话后的第三天离开的。在此之前,我先给新才通了电话,征得他的同意之后我就离开这里。
      新才也是我的好友,左下颏长着一颗醒目的元彪痣,说起话来面呈笑靥,正经里面稍兼幽默,是个颇讨人喜欢的男子。初中的时候,我们曾一起退学,去湖南永州改读武校,后来看到前景的渺茫,又一起逃离流浪上海。在上海风风雨雨过了一年,我重新回到学校,而他却选择留了下来。
      新才是个勤劳而聪明的人,在船厂工作不到三年就做上了领班,后来转到临海,大概是颇有些积蓄的,所以萍说来我这里,我就想到去投靠他,因为我在福建熟识的人不多,光我一人就给安君添了不少麻烦,我不想萍再过来给他增加负担,所以我不顾安君的劝留,毅然给新才打了电话。
      新才没有告诉我临海的情况,只鼓励我过去,并答应为我寄些路费给萍。安君对我的决定似乎有些不满,因此我走的那天他没有来送,我理解安君的想法,但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情况。
      所以我还是走了,和盛男毫无怜惜的告别之后匆匆走了出来。
      台风很大,那晚一直下着大雨,到凌晨依然没有停止。我在风雨交加的街道上疯狂奔跑,像是在逃离这个地方,迟一步就会被逮住。
      我跑到一家写着“车票代售”的小店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不见动静,再用力敲几下,方听见里面一个嘶哑的声音颤抖着问:“谁呀?”
      我答:“是我,买车票的。”
      我昨天来过,因此把自己当作顾客。嘶哑的声音“哦”了一声,接着店内划出一束小小的光晕,我以为是昨晚停电,一看隔壁的灯亮着,才知是小店节俭。
      出来的是一个花甲老人,清瘦的身上套着一件灰色旧西装,显得寒酸猥琐无比。见到我就问钱带了没有,我掏出钱买票,他这才感叹天气的恶劣,接着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并没有拿出车票来。
      我问:“票呢?”
      他说:“不用了,我送你上车就行。”接着又咕哝一句:“这么早上哪里去找车呢?”
      我有些担心他是“赚头”(自创词,意为:骗子。)便追问他要车票,老人冷了我一眼,不得已便找笔在一个破帐本上给我写了收据。遂又道:“你这儿等着吧!我替你去看看。”
      说毕撑开早已拿在手中的旧伞,又倒回来抚弄几下,顶着出去了。
      我萎缩着身站在小店的屋檐下,贴着四周的潮湿和冰冷,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也许是老人闯进雨中时空气中隐约荡出的暖暖的气流,无意间从我荒凉的心灵田野上掠过。
      少许,老人缩着脖子回来,抖了抖神,便催促我走到路边的站台上去。
      这时雨似乎稍稍缓了些,我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安君。风依然很大,似乎能带走一切道别的语言。安君在睡意朦朦中问我买到票了没有,我说买了,在等车。他象征性地“哦”了一声,然后挂掉。这是我们之间仅有的一次离别,以这种沉默和厌倦的方式来作陪衬,的确创意不小!
      过了好一阵,依然没有车,我的心开始焦急起来,便问老人道:“车呢?”
      他不耐烦的说:“再等会儿嘛!”
      我又问:“有车吗?”
      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突然有些惊异了,“你不是……”
      老人不再说话,只吊长脖子往马路尽头看。
      我说:“我是不想麻烦你,天气冷。”他这才缩回头来,又冷了我一眼,道:“我收了你的钱。”
      我说:“那你退给我不就行了。”
      他又闭住嘴不再说话,方欲吊长脖子去看马路尽头,车,便从雨中赑屃而至。老人像看见救星,连忙把我推进车里,然后掏钱买单,我一问,才知道自己多付了两倍的钱。失落之间,车已驶出晋江街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