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站》舒醒

24、第 24 章

　　那一站（24）
　　清晨的阳光开始有了热气，在临海车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给二哥打了电话，他给我们转来三百块钱。
　　提取。买票。上车……经过和萍的真情告别，经过与安军短暂相会，经过和全灵伟萍水相逢，经过和新才不辞而别，我发现我已经学会了流浪似的，对一切都不再那么陌生。没有伤感也没有怀恋，甚至没有离开钓鱼亭时候的细微的感觉。我们很快坐在车里，然后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我不知道汽车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到达。当我从一阵喧闹的说话声中苏醒过来的时候，车却早已进入嘉兴的地界了，萍躺在我的膝盖上，依然沉沉的睡着。我不忍心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于是轻轻的捋开她散乱在耳根下的发丝，让她尽情的沉睡。
　　江南水乡的牌子开始逐个的闪到眼前来了！窗外平铺过去的大片麦田，连接着几户住着西洋别墅式的现代人家。那些别墅，都从屋檐下张扬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窗子，像一只阴暗而独特的眼睛，总是窥看着我这个外乡人的心理。电线杆是整齐排列过去的，一路上欢迎着我们的到来？直线分割着蔚蓝的天空，像大脑中一根根独立思维着的血管。再过前方，景色也几乎一样。一会儿西施故里的岔路口到了，一会儿甪直的岔路口到了，一会儿周庄的岔路口到了，一会儿乌镇及桐乡的岔口到了……那些透露着江南水乡气息的广告牌子，都一一的呈现到我的眼底里来，然后又梦一般的飞闪过去，紧接着的又是大片金黄的麦田……

　　牌子上的画面，视野中的金黄。如幻灯片特别的镜头一般，流动交换着江南水乡秀美的面容。田野和庄稼，农民和机械，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小桥流水，都在我眼中尽量的丰富起来，我并没有去想到底是大脑呈现的电视机里的景象还是眼前确切的景物，实际的，虚幻的，都像美人一样的婀娜着身子，从窗外一直连接到远方，连接着一种开心的想象。窗子的外边婀娜的走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衫，顶着花边的遮阳伞，江南的容妆点缀出她轻盈的脚步，神仙一般，飞闪过我的眼前去了。莫非这就是吴越时代的西施了么！我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把鼻子贴近玻璃窗子，似乎想要看得真实一些，然而女人的身影早已不见，切换过来的是大片桑林，绿油油的，沉甸甸的。我突然想起在钓鱼亭的那些日子，那边的橘子林也和这茂密的桑林一般，我们到后，会不会也有一些关于麻花的故事和经历？
　　萍在这时苏醒过来了，她看着江南水乡的美景，她禁不住低声的赞叹起来：“真美！和电视机里看到的没有多大区别。”
　　萍的这句简单的说话，却让我一下子回到很多年前似的，那时西施还无聊于水边的浣洗，范蠡已悄悄从爱的天国出发。相遇，交往，然后再相遇，可是有谁猜得出结局！
　　美人的跫音时时在馆娃宫中响起，响屐廊上徘徊着的，是伍子胥愤怒的身影。然而夫差的情致，却是要醉倒整个江南似的，美人入怀，再饮一杯。浓郁的酒香从吴王宫里飘散出来，马厩边的勾践悄悄闭上眼睛，然后轻轻的怂了怂鼻子，一丝奸邪而得意的笑，从他的脸上自然生起，像刚才路上走着的女人，那么悠闲，却又那么轻快。
　　阴谋和绝杀，战争和美女，我不禁想起在钓鱼亭的时候，正在播放的《争霸传奇》，那些化妆成古人的脸，竟让我相信历史的真实似的！西施，范蠡，勾践，夫差，伍子胥。当然还有那个老实巴交的文仲，集聚在习习奔跑的车窗外，正在拉开一场空前的战争，硝烟的深处，是西施柔情的眼，在悄悄打量我的全身！
　　他们也曾来过江南的吗？我不禁动了一下身子，萍随着我的目光投向窗外，我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她的脸，一种时装穿越的幻象呈现出来，要是她的头发绾成古代的髻子，要是她的身体穿上那时的服装，萍会不会也是西施一样的美人？但我们都紧闭着嘴巴，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害怕打破水乡的宁静似的，突然车里的音乐响了起来，是那首熟悉的《梦里水乡》，听了一会，车上的乘客也随之骚动起来了，我赶紧回过神，原来车已驶入嘉兴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