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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   一直以为,临海之行是十分喜庆的,因为我总觉得这里有等待着我到来的一帮子热心朋友,像在上海的时候一样围着一个霉烂了的话题展开宏博大论,然后面红耳赤的各自散台,所以在受了奚落之后我还是愉快的睡去了,甚至压根儿就不觉得他们是奚落。所以那晚我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一个。
      醒来的时候的哥早已走了,我不知道他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只记得新才说话时他一脸惊噩的表情和瞬间轻蔑的微笑。可我想不起后来他说了什么话,因为连我自己说了什么我也想不起来,我甚至想不起饭后说话的那些人的脸,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像数学公式一样蛰伏在我的脑中,然后慢慢幻散和模糊,相信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他们,记得曾经认识过这么一帮子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可却想不起他们的脸。
      萍早已坐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等着我醒来,然后她舒展着暖心的微笑,和阳光散落在我眯缝着的眼中,很快又曼延到心里面,暖暖的,像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捂着一个结实而温暖的火球。我咧开嘴笑,然后萍关切的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嗯,”我肯定的点头,“连梦都没有一个。”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很多东西都无比遥远,像相隔了几千几万年。”
      然后萍就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恍惚的眼神里飘摇不定的笑容。

      洗漱好之后旭敏就问我们是要先找班上呢还是先找房子。我说我们先休息一天,然后再找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再租房子。说完旭敏笑而不答,但是那笑就如蜻蜓点水,并未舒展开去,瞬间又恢复她白皙而平静的面容。
      歇了我和萍就真傻不拉几地在钓鱼亭瞎转悠了一上午,确切的说是在橘子林里坐一上午。
      钓鱼亭这里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一出门就是一条倒立也能走完的小街。其实也不叫街,而是通往另一个城市的必经之路的一小部分,依山傍水地居住着几户平民。房屋延伸的地方,便是大片覆盖着贫穷落后的橘林,村民们把希望藏在里面,用无比的智慧和辛劳嫁接于橘子成长的末梢,任它们随着自然生长的潜力慢慢地成熟。橘林之外,是一条曲折流淌的大江,我不知道它来自哪里又将流向哪里,但却洞悉它在这里蓦然驻足绝非等闲。可以说,没有这条江我永远也不知道这里,没有这条江钓鱼亭也就不叫钓鱼亭。
      不错,这条大江是钓鱼亭经济的命脉,沿江逐岸便是几个不算小型的船厂,施工敲击钢铁的声响隆隆传来,才把这里衬得有点热闹。
      我和萍很快走完了这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新才没有回来,我来临海没有改变他在生活中运行的轨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向前奔跑着,不回头也不过问。我问旭敏新才所在的厂是哪个,我说我要去问他拿钱,昨晚说好新才要在厂里支钱借给我的。然后旭敏漫不经心地给我说了路的走法,又用手指比划一下大概方位,说:“他就在那个厂。”
      末了又问我们吃过饭没有。说实话,钓鱼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吃饭,吃屎也没处买,于是我老实说没有。旭敏略停一下然后说:“那你们自己去热着吃吧,菜还剩。”
      歇了我和萍就嘀嘀嗒嗒地奔向厨房,我们实在是饿了。

      我去找新才的时候他站在高高的船舱上面,手里拿着施工制造的图纸,微风拂起他的头发和衣角,显得格外威风凛然。见到我后他依旧如春绽放笑靥,暖暖地向我飘来。我直而不畏地问:“钱搞到没有?”
      “噢,”他恍然大悟道,“真的噢,我还给忘了。走走,去看看老板上班没。”一面又掏出手机来给老板打电话,转眼我们就到办公室门口来了。
      老板没在,过一会儿新才又打电话去催,方见一辆白色女式踏板摩托飞也似的从橘林覆盖着的曲折水泥路上风尘仆仆地驶来。车未停下新才就迎上去陪笑,说:“你看,我欠他的钱他都要这里来了。”
      那老板瞟我一眼后问:“欠多少?”
      “一千。”新才又凑近一步说。
      然后老板就从钱包里随手抽一千块钱给新才,跨上摩托又风尘仆仆的飞也似的去了。于是当时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当老板而且一定要买架摩托。

      第二天起床后萍叫我先租房子住下,老窝在新才那里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们一早就出门了。回来时旭敏坐在家里看电视,问我们有没有租到房子但却没问我们有没有吃饭,我想大概是剩菜也没有了。我虽然很饿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租房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旭敏听后什么都没说,过一阵才问我们吃过饭没有,我说吃了。
      坐一会我们又要重新出门的时候伯母突然叫住我,说:“S,你上来我有话给你说。”

      伯母什么话都没说,我们上来她就开始煮面,偶尔言语也不过是些家长里短,我知道伯母是要叫我们上来吃面,可为什么又要说得那么神秘?
      看着伯母忙碌的身影我有些难过。以前我常去新才家玩儿伯母就是这样张罗我们的生活,而伯父就坐在大门外和我不着边际地聊阔子(贵州话,意为聊天。也说吹阔子。),可当我再次去新才家的时候却看见房檐下帖满了冥符,虽然曾听新才说过伯父生病的事,可也没说有去世的危险,所以我的泪差点迸了出来。而那时伯母就半依在门框上,见我来就赶紧招呼,说要去煮面。我看着门外空荡荡的板凳嗒然不语,过了许久才轻轻的说我不想吃。
      记得那是我最后一次去新才家,因为伯父去世后新才就把伯母接了出来。伯母的身影还是那么熟悉,并不显得蹉跎或苍老,这让我略略有些欣慰。我想像伯母这样经历风风雨雨的人,生活不会把她压倒,她一定会永远健康永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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