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彻寰宇》何葭烟

15、情之所至（下）

　　慕白楚把枪扔向慕风，然后翻了个身，将慕桓宇护在身下，喊道：“慕风，给我往死里打他们！”他不管了，同归于尽都好过看着慕桓宇被伤害。
　　这时，一阵脚步声随着一阵枪声来到，是慕桓宇的手下和老宅的人来了。很快，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开始出现逆转，对方被逼撤退，伤亡惨重。慕桓宇的手下带着少主赶紧回老宅，老宅的人则去追踪对方。
　　慕桓宇没被伤到致命部位，但血液流失量大，本来已经昏迷了，后来隐约听到了慕白楚的哭声，便挣扎着睁开眼睛，对他说：“白楚，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惹得慕白楚恨不能一拳砸向他的脑袋。可他到底伤得重，说完话后还没笑出个弧度来就又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被载着回到了老宅，温林却还没来。老爷子原本没想到慕桓宇会受伤，后来还是派去的人回了信他才知道，那时候才派人去接温林。这时候，家里的人也只敢把慕桓宇受伤部位的衣服剪开，替他清洗身上的血迹。
　　等了几分钟，没等到温林，却等来了蒋诗韵。蒋诗韵哭哭啼啼的，拨开众人就要往慕桓宇身边凑，最后还把慕白楚一把推到了地上。慕风看见了，却又碍于她的身份，只好自己去扶起慕白楚。
　　老爷子知道儿子受了伤，心情本就不佳，又见蒋诗韵在那里乱来，就对身边的人说：“去把蒋家丫头带走，她来了反而更乱。”若是先前他还没明白蒋诗韵的意图，这会也猜出来了。果然，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难怪她想去试探他儿子和慕白楚，明明是藏着私心。
　　蒋诗韵被带走的时候脸上还有不甘，竟朝着慕白楚瞪了一路。
　　又过了几分钟，温林终于来了，手里提着医药箱，看见了站在门前分外焦急等候着的老爷子，赶紧上前问道：“老爷子，可是放在了这间房？”老爷子忙不迭点头，让开一条路，让温林赶紧进去。
　　三楼那间房是专用的手术室，设备齐全，是老爷子年轻时布置的。那时候他们的事见不得光，受了伤也不乐意去医院处理，就干脆在家里设了个手术室，方便家庭医生实施救治。这么多年来，也没用过几次，慕桓宇都是头一次躺在里面。
　　温林一来，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慕白楚傻傻地靠在门外的墙上，心事重重。他一直以为慕桓宇是在玩弄他，还觉得自己付出了真心很不值得，可是当慕桓宇扑向自己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人放荡不羁的言行下藏着不少对他的关心和爱意。若是那枚子弹伤到了致命部位，他慕桓宇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慕桓宇是真的为了他不顾惜自己的性命的。
　　老爷子看见慕白楚神色悲凄，便叹了口气。今天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了自家儿子的心意，哪还敢有半分不赞同。他知道慕桓宇的伤是怎么来的，可是他根本不敢去苛责慕白楚，反而还要安慰他。他走到慕白楚身边，对他说：“白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是那个死兔崽子心甘情愿的，你不愿意看到他受伤，他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你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这时候，慕风走了过来，对老爷子说：“是慕风不力，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司机去启动车子，不然少主也不会……”而且，司机已经身亡，身上不只有一处枪伤，这一点更是令慕风自责。
　　老爷子觉得很心累，这些小辈一个个都需要他来打一顿、骂一顿才会好受吗？那他算什么，古代专门实施刑罚的狱吏吗？可是，他也不能摆脸色，即使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还是得做个好长辈，对慕风说：“事发突然，你也没有经历过，以后就会了。只要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就算是一种成长。”
　　慕风跟在慕桓宇身边也有十几年了，可这些年，因为慕桓宇当年从绑架者手中顺利逃脱这件事带来的余威，鲜少遇到这类袭击，便缺乏应对方略，这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慕风却觉得自己根本对慕桓宇没有用处，还造成了拖累。他向来觉得自己的武力值超人，可在躯体遇上枪弹时岂能以肉搏的实力论。
　　老爷子见自己说了的话对慕白楚和慕风没起到任何用处，便对慕风说：“慕风，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将白楚带去休息，换身衣服，并让他吃点东西，让你们少主醒过来的时候能看见一点也不憔悴的白楚。”
　　慕风不敢反驳老爷子，只好上前拉着慕白楚就走。他们二人才走，老宅派去追踪袭击者的人就回来了。
　　“岂有此理！竟敢把矛头对准桓宇，看来我休息得太久了，让他们忘记了谁才是帮里的老大！”老爷子生气极了，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他，说今天的袭击是因为帮里有一群小弟对慕桓宇不满，这才自愿组织起来的。
　　老爷子是在刀光血影里扛起家业的，岂能被这样的说辞骗过去。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借此威胁慕桓宇，来获得更多的利益。说什么看不惯慕桓宇和男人搞在一起，要是那个男人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未必不乐意。这么一想，他倒觉得蒋诗韵算是好的了，至少不贪图慕桓宇什么东西，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说曹操曹操到，蒋诗韵一脸颓丧地出现在了手术室外，双眼通红至肿了起来，这时候都还不忘告状一番，说：“叔叔，我刚才看见那个慕白楚心安理得地在吃饭。桓宇哥都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留了那么多血，他好意思吗他？”
　　老爷子板起了脸，对蒋诗韵说：“若不是你在我面前告状，我也不会把他们叫来。我要是不把他们叫来，他们也不会遇上这场袭击。诗韵啊，追根溯源，问题还是在你呐！”
　　蒋诗韵立即不敢造次了，她知道老爷子动怒了，这时候可不能再撒娇。但是一想到慕白楚身上一点伤也没有，慕桓宇却吃了枪子，还是为慕白楚才这样，心里的嫉妒立即如野草般疯长，说：“要是桓宇哥没和慕白楚在一起，也不会惹来这么一场祸事。叔叔，你要是真为了桓宇哥好，就让他们分手算了。不然，那些人可不会一次就罢休，有第一次，没准还会有第二次。”
　　蒋诗韵的话形同诅咒，还是当着当事人的父亲的面，实在显得没有教养。老爷子的手差点扬起来，但念及她的父亲，还是控制住了，他对一边的手下说：“没看见诗韵身体不好，带她回去休息。”
　　蒋诗韵话才说完就后悔了，她竟然说了这么不知好歹的话。老爷子早就认可了慕桓宇和慕白楚之间的关系，即使是要反对，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这根本就是在打老爷子的脸。
　　她认命地跟着老爷子的手下离开了，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对那人说：“我肚子有点饿，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再回来。”那人也怕惹恼了她，只好由着她去。
　　下到一楼，她看向餐桌边，果然慕白楚还在，慕风却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这样正好，她要对他说的话也不是慕风能听的。
　　她看见慕白楚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着东西，心头的火更盛了，她冲着他说道：“慕白楚，你自己看明白点，这次就是因为你死缠着桓宇哥，他才会被人袭击。要是你真为了他好，就赶紧滚蛋！”
　　慕白楚冷笑一声，他早就看不惯这位千金大小姐了，这次倒是个报仇的机会，只听他说：“小姑娘，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哪里是讨桓宇喜欢的？劝我分手，你不怕他打死你吗？”
　　蒋诗韵无比骄傲地昂起头，冷哼一声，说：“桓宇哥才不会对我动粗，他可照顾我了，我哪里他都喜欢。”
　　慕白楚继续吃着盘里的菜，似乎忽略了蒋诗韵，但又在她要发火之前开口道：“你确定？他喜欢的可是男人，难道你是个喜欢装嗲且有女装癖的男人？”说着还上下打量她，嘴里不住地道：“这里不像假的，这里也不像假的，这里也不像假的，要是这里有根真的，那就可以证明了。”
　　蒋诗韵起初还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想明白以后就看见慕白楚把手伸了过来，她尖叫了一声，立刻往二楼客房跑去，嘴里还不忘骂道：“慕白楚，你就是个变态！”
　　这时候，慕风回来了，听到蒋诗韵的话，便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慕白楚笑了，说：“我发现我把你家少主的流氓能耐学到了手，这会都能够面不改色地调戏别人了。不说这个，你跟我说说，问到了什么？”
　　原来，刚才慕风是被他派去问遇袭这件事的缘由了。他可以在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该了解的事情还是要了解，不然下次敌人又把枪对着他们，他们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慕风坐了下来，也把蒋诗韵的事情丢到了一边，开始将他获得的信息告知慕白楚，说：“老宅派人再去细查了一番，终于有了结果。老大手底下有个三把手，名叫周轩，出身世家，是为了掌权才投靠了老大，后来干脆把产业同老大的合并了。这次是因为他担心你影响了他在帮里的地位，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以绝后患。不过，他也只是被人拿枪使了，真正想对你下手的肯定另有其人。”慕白楚那时已经开始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慕桓宇也放出风声说要让他统筹全局，这就让周轩慌了。
　　慕风咳了一声，又接着说：“而且，他有个儿子，似乎也很瞧得起咱们少主，所以……”慕风没再继续说下去，反正慕白楚肯定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慕白楚点点头，问道：“他儿子叫什么？”
　　慕风想了想，说：“好像是叫周瑜，还是故意照着古人取得。”
　　慕白楚这会已经吃饱了，也换了身衣服，就起身说道：“慕风，咱们上三楼去看看。”
　　慕风打量了他一眼，猜测他怕是要去请命报仇，就一边跟上一边劝道：“这件事还是交给老爷子来出头处置比较好，毕竟这是帮内事务，也是他的手下人出了问题，即使是少主，也不便插手的。”
　　慕白楚摇摇头，说：“我不是要去报仇，我只是想恳求老爷子下手重点，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以免将来还有人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整日里惦记着犯上作乱。”
　　慕风松了口气，但随即就被他这番话吓得后背发凉。他没想到慕白楚这么记仇，这次周家怕是要去掉半条命了。那个周瑜，估计也被他记恨上了，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他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慕白楚，也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对他的不满。
　　老爷子听从了慕白楚的建议，把周轩的手下收回了一半，还让人把周瑜送到了国外。周轩在帮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倒也安份了些时日。后来他还求老爷子放回他儿子，老爷子考虑到慕白楚的心情，没答应，对他说：“哪天我的气消了，我就把你儿子送回来。”
　　慕白楚这时候也想起了周瑜，就问慕桓宇：“你还记得周瑜吗？”
　　慕桓宇有点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周瑜？三国里的吗？”
　　慕白楚摇摇头，说：“没什么。”心里想着，是时候让老爷子把周瑜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