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彻寰宇》何葭烟

13、身世之谜（下）

　　次日一早，慕白楚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去。这次慕桓宇依旧跟在他身边，还劝他干脆趁机跟家里坦白他们二人的关系，换来了慕白楚的一顿狠揍。
　　慕风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开始怀念自己一个人的时光。他知道这样是工作不专心的表现，可是他的老板完全没有顾及员工作为单身狗的心理，逮着机会就要互相捉弄一下，玩得开心极了。要是慕桓宇能够只捉弄慕白楚一个人就天下太平了，可是他家少主可明白什么叫做雨露均沾了。
　　这不，慕桓宇突然说：“慕风，上次的账我就不跟你算了，但是你还是要长长记性。”慕风其实已经放下这件事了，又被人提起他的撒谎事件，他的整张脸都红了，好久才回道：“谢谢少主不计较，慕风以后一定不再犯这种错误。”
　　慕桓宇正寻思着怎么提个条件让慕风供他玩一段时间，慕白楚就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主意是我出的，你别动慕风！”
　　慕风在心里为慕白楚竖起了大拇指，果然讲信义。不像温林那家伙，要是他们一起干了什么坏事，温林绝对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让他独自一人被少主收拾。
　　慕桓宇听见慕白楚对慕风的回护，狡黠地笑了笑，凑到慕白楚的耳边，低声说：“好啊，那就跟你爸妈公开我们的关系。”
　　得，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是想让他公开关系。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希望爸妈误会，毕竟当年他们的关系就很让人怀疑，他爸妈未必没有想歪。这几年，他还没有回过家，主要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再就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行迹，引起顾家人的警觉。
　　车子到达小区楼下，这次倒是没看见有人在下棋了，慕白楚放心地往上走。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有几个人下楼时的样子很是奇怪，眼神四处乱瞟，根本没有找准目标，分明是作贼心虚的样子。
　　慕风迅速拦住这四个人，问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他们支支吾吾的，好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慕桓宇走过去，阴沉着脸，说：“趁早交代清楚，不然落到慕家手里，你们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走上前来，说：“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大哥你们放过我们吧。”言语间可听出声音在颤抖。老式居民区的楼道很狭窄，但是发出一点声音都显得很大声，慕桓宇之前故意放大了声音说话，再配上一张阎罗脸，把他们四个吓得双腿直打颤。
　　慕桓宇示意慕风接着问，然后就退回到慕白楚身边。慕风收到命令，看向那四人，说：“说吧，到底干什么来的。”
　　先前那个说话的人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来找人。可还没找到，就被你们拦在这里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他以为拦住他们的人是这里的住户或者是管理人员，不然怎么可能立刻发现他们有问题。
　　慕桓宇不太相信，对慕风说：“把人叫过来，带回去好好问问。”慕风正要通知兄弟们过来，这四个人就仗着自己人多，狗急跳墙地跟他们打了起来。
　　慕白楚想要上前，却被慕桓宇挡在后面，完全没插上手。慕桓宇和慕风一人解决了两个，全给打倒在地上了。这时候，有住户察觉到了动静，出来看了看，立即掏出手机要报警。慕白楚上楼，站在那人面前，说：“马阿姨，是我啊，楼上白家的。那几个人不对劲，我朋友正要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已经打过电话了。”
　　马阿姨看了看慕白楚，越看越眼熟，就没再管其他人，反而拉着慕白楚说起话来。马阿姨很是激动，她不带喘气地说：“你都不知道，你这几年没在家，你爸妈玩得可尽兴了，眼瞧着人变年轻了。阿姨跟你说啊，你爸妈是没空管你的终身大事了，我跟他们提了很多次，他们都没啥反应。既然这次你回来了，那你多留几天，阿姨给你张罗相亲。好歹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优等生，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肯定是平时太忙了，阿姨这次一定给你解决了再放你走！”
　　慕白楚听得一愣一愣的，马阿姨平时跟他也没多熟，怎么现在这么热心？慕桓宇听后却是生气得很，对马阿姨说：“阿姨啊，您别指望赚这点牵红线的钱了，旻旻已经有对象了。”
　　马阿姨一听，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消散了不少，说：“那既然这样，阿姨就不跟你多说了。要是哪天你有这个需要了，再来找阿姨。”说完，关上房门进去了。慕白楚立即朝慕桓宇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又等了几分钟，附近的兄弟们来了，把那四个人带走了。慕桓宇不知为什么，突然回头看了那四个人一眼，满眼都是打量和疑惑。那四个人看起来年纪不相上下，应该都是三十五岁了。人的样貌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变得不一样，但是有些特征是不会消失的。慕桓宇莫名地觉得，那四个人，他在哪里见过。但是，当年明明是六个人一起的。慕桓宇不再多想，跟着慕白楚上楼去了。
　　等进了屋，慕白楚才发现家里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清新明媚了许多。以往父母总喜欢布置些灰色调的装饰，现在都是暖黄色、青草色、天蓝色，真是焕然一新。慕白楚有些疑惑地走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问道：“爸，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变化？”
　　白父招呼着慕桓宇和慕风坐下，这才回道：“你一走，我和你妈自然年轻了。”
　　慕白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为人父应该说的话吗？他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这几年过得怎样吗？刚回来不应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吗？这待遇，未免太差了点吧？
　　白父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就说：“以前啊，总是担心你，我和你妈就老得快了。现在想想，得把年轻状态捡回来，免得哪天后悔了。”
　　慕桓宇听后十分赞同地说：“确实，人这一生还是要先对得起自己。”
　　白父找到了知音，很兴奋地说：“还是小慕你懂我们老俩口的心，我这儿子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慕白楚不可思议地看向父亲，抢着说：“爸，怎么可能，我性子那么好，从来都只有他给我添麻烦的份！”
　　白父狠狠瞪他，骂道：“小慕一看就是个稳重的人，你就是个没长大的样儿，大人说话你还插嘴！”
　　慕白楚张大了嘴，恨不能上去把慕桓宇撕了。一转头，看见坐在对面偷笑的慕风，立刻愤而离场，去厨房找白母说话去了。
　　他一走，白父就对慕桓宇说：“其实，我和他妈早就看出来了，你对旻旻的感情不一般，不然哪敢过得这么惬意。若不是当年看过那个报导，我们也不敢把他交到你手里，希望你莫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慕桓宇这下才知道，白父这已经是把自己当自家人看待了，心里一喜，立刻说：“我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帮他。白叔叔，你们把他教得很好。”
　　慕白楚找到了厨房里的母亲，立刻抱怨道：“妈，爸他偏心，居然说我不够成熟，还夸慕桓宇那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白母笑着看他，眼神愈发暧昧，继而说道：“你爸那是嫌弃你，不是偏心。”
　　慕白楚歪了歪脑袋，怀疑自己进错了家门，父母都是别人家的。但他还记得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放下了心里的那点不平，说：“妈，你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谁吗？”
　　白母正在洗菜的手一顿，叹了口气，转身看了他一眼，就说：“你跟我来。”
　　白母带着慕白楚去了她的卧室，从床底下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搬出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已经积满了灰，早就看不出它的原貌了。白母打开了那个木盒子，里面全是些旧物。有照片，有一个笔记本，有小孩衣服，还有一块手表和一对耳环。
　　慕白楚好奇地翻了翻，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白母对他说：“这是当初收养你时拿到的东西，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她正抱着你。”
　　白母指着盒子里的其他东西继续说：“这件衣服是你来的那天穿的，是你母亲给你买的。日记是你母亲写的，不过已经撕毁了很多页，是你母亲自己撕的。那块手表，据说是你父亲买给你母亲的，在当时应该是年轻人很喜欢的款式。那对耳环也是你母亲的，据说是你出生那天，她的几个兄弟凑钱买给她的，她很珍惜。”
　　慕白楚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笑得张扬艳丽的女人，趴在她身上喊妈妈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眼眶里开始蓄满泪水，问白母说：“她叫什么？”
　　白母翻开那个笔记本的扉页，指着那上面十分霸气的三个字说：“这就是她的名字，孔凤吟。”
　　慕白楚用手擦了擦泪水，继续问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母陷入了回忆，她说：“遇见你母亲，是在我三十四岁那年，那天我一个人出门挤公交，却被小偷偷走了包里的东西。这一切都被你母亲看在眼里，她当场就带着几个孩子似的小弟把那个小偷围住了，然后把我的东西抢了回来。从那以后，我就认识了她，也知道了你的存在。她真是个豪爽大气的姑娘，最喜欢做点豪侠之事，有古代巾帼女子的风范。后来，她不知是得罪了哪路人，被人追杀，身边的小弟也没了两个。她没办法，就把你托付给了我。她不肯说你的父亲是谁，还让我们阻止你认回你父亲。再后来，她就不知所踪了。如果她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出现的，因为你是她最大的牵挂。”
　　慕白楚听后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她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然，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为什么还没出现？女人的大嗓门、和兄弟的玩笑声以及哄他睡觉的声音渐渐出现在他的耳边，那些不太清晰的画面也一点点有了实体。
　　白母想起了什么，说：“以前我不是总让你戴着那个链子吗？那是你母亲常带在身边的，是你父亲送给她的。”
　　慕白楚心中一痛，那根链子，在他被顾靖之抓起来的时候弄丢了。他也试图找过，可是他根本记不起来是在哪里丢了。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法承受了，就转身抱住白母，说：“妈，谢谢你，这么多年……”
　　白母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说：“旻旻，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你既然问了，我就有了告诉你的责任。如果你想去找她，那就去吧，是生是死，总要有个定论才好。”
　　慕白楚点点头，将依旧拿在手里的照片放回了木盒里，然后说：“妈，你先帮我收好这些东西，没找到她之前，我不会拿走它们。”
　　白母也知道他可能会触物伤情，便答应了继续帮他照看。随后，她又对慕白楚说：“你母亲平日在道上混，另有个混名，可她不曾告诉我，说我是个读书人，听了那混名怕会污了我的耳朵。你若是去找孔凤吟这个人，怕是很难找到的。”
　　慕白楚本就觉得很难找到生母，此时又听见这话，心里也明白，找到的几率是小之又小了。而且，他不想借助慕家的势力，毕竟难保他母亲当年得罪的人不是慕家的。他和慕桓宇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他不希望再发生什么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