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彻寰宇》何葭烟

12、身世之谜（上）

　　次日晚上七点半，慕白楚在慕桓宇的陪同下参加了秦董组织的慈善活动。慕桓宇算是个大人物，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陪着丈夫们来到的夫人们，都在盘算着让他成为自家女婿。
　　秦董看见他们，颇有些惊讶，像是根本没想过他们会来一样，还说：“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凑这个热闹，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慕桓宇盯着他看了半晌，也没察觉出对方有任何异常，果真是个老狐狸！
　　秦董只是寒暄了几句，就去和新进来的客人聊上了。不巧的是，后面跟上的人正好是顾子丰。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慕白楚转头一看竟和他恰好来了个对视。顾子丰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瞥见了一旁的慕桓宇，只好生生止住脾气。
　　秦董正迎上去，便捕捉到了顾子丰一刹那的表情变化，他忍不住回头一看，却是已经走远了的慕白楚。他不动声色地和顾子丰聊了几句，接着试探性地问道：“老哥，上次参加婚礼的时候就见你和那青年不对盘，到底他怎么惹着你了？”
　　顾子丰一边跟着秦董往里走，一边鄙夷地看向远处的慕白楚，随后才低声对秦董说：“几年前，我的公司不是出了点问题吗？就是那小子和陆家老二联手干的，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如今攀上了慕家，我惹不起，可要是他哪天失势了，我绝对第一个收拾他。”
　　秦董了悟地点点头，笑说：“可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他是哪家小公子，矜贵着呢。”
　　顾子丰立刻冷哼一声，接着说：“他是个同，八成是和慕少主好上了，不然人家没必要如此护着他。所以，他可不是什么小公子，就是个卖屁股的。”
　　秦董的眸子变得阴沉，面上却还是笑出了三分春色，对顾子丰说：“老哥你往里走，我去招呼其他人了。”
　　顾子丰一走，秦董就叫来他的助理，吩咐道：“你给陆家的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别带儿子过来。”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会场，找了个僻静角落打电话去了。至于理由，他只能自己编，跟对方的助理说：“今天慕家的两位都在，实在是怕惹出事来，秦董做慈善也有些年头了，不希望今日坏了事。”
　　这边厢，慕白楚跟着慕桓宇认识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人。虽说他已经与其中一些人打过交道，还合作过，可那时慕桓宇没在身边，别人对他的态度自然显得没那么重视，也没怎么记住他。
　　突然，慕桓宇拉着他走到角落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说：“你看，那个就是追了秦董十多年的人，叫梁月华，据说今年已经四十岁了，还未嫁人。”
　　慕白楚有些诧异，问道：“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怎么十多年了还不成？”他看着那个优雅得体的女人，觉得她和秦董还是挺配的。
　　慕桓宇却摇摇头，低声说：“她追秦董那会，秦董已经发家了，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人都见过了，反倒不相信了。而且，据有心人观察，秦董心里，藏着个人。所以啊，她无论怎么做都走不到秦董的心里去。”
　　慕白楚觉得这个女人是难得的知性美女，唇角总挂着一丝笑意，静若处子，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哪像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秦董也四十多岁了，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好吗？
　　慕桓宇没让他多待，没多久就拉着他进了主会场。主会场很阔大，能容纳四百多人，前方的舞台上还有工作人员时而走动一下。慕白楚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带着些许好奇和期许走了进去。
　　两人才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慕白楚就问慕桓宇：“你以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我们等会要干嘛？”
　　慕桓宇低头说道：“不用慌，他们会告诉你要干什么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董可能想从你这弄点东西做个检测，你可以决定要不要配合。”
　　慕白楚暗暗掐了下他的腿，说：“你之前不告诉我，早知道不来了。如果他是怀着好心，我倒愿意配合，可谁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思呢？不行，我们还是走吧。”
　　慕桓宇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使力，不让他起身，轻声说：“你别急，我刚才不是给你介绍了秦董的人生经历吗？发现没有，你们有一个共性，就是一旦失望了，就会不相信，然后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不再多迈一步。当年要不是我强硬一点，你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慕白楚其实也知道秦董可能也觉得他们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不然不会想方设法和他以这种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见面。可能，他也是担心到头来发现没有关系，才会如此谨慎。他现在不再抵触可能发生的事情，倒有些好奇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会怎么骗取他身上的东西，然后悄悄做检测。
　　果然，到了晚会中场的拍卖环节，秦董突然在台上说：“今天慕少主也来到了现场，不如等会由他来为大家展出本次的拍卖品？大家给点掌声，欢迎他上来！”他知道慕桓宇在这种事情上不作计较，虽说他是□□少主，他本人却是十分热衷于慈善的。
　　慕桓宇笑着摇摇头，十分落拓地走了上去，起身前他对慕白楚说：“看来，这次他是想要调虎离山，等会你可得小心应对。”
　　果然，没过几分钟，有个人坐到了慕桓宇的位置上。慕白楚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却是之前慕桓宇指给他看的那个女人——梁月华。他打定主意不先开口，想要看看对方什么时候会沉不住气。结果对方过了近十分钟才对他说：“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白楚头都大了，这是什么样的开场白，和秦董当初问他的话根本毫无区别，这两人是不是没打好商量？如果他们问的都是他的亲生母亲，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他根本没印象了。他瞥了眼她，见她津津有味地看着拍卖的物品，似乎全然不在乎刚才的问话是否会有回应，他无奈地说：“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个问题？”
　　她轻笑一声，微微低了头，垂眸思考了不到三秒，就转过头看向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等到她又去看新的拍卖品的时候，她才说：“只是好奇而已，他说你很像她，我想，潜台词应该是他很想她。”
　　慕白楚被一连串的他和她弄得有点迷迷糊糊的了，若非情中人，哪能知道他是谁，她又是哪一个。突然，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吧，是或不是，他死心了，我也能死心了。”
　　慕白楚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装作头皮瘙痒，用手挠了挠，果然取了两根头发下来，悄悄地递给了她。他相信她是一个正派的人，不会拿着他的头发去做些不好的事情。而且，她也透露了一些讯息，那就是他和秦董的关系可能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难不成，他们竟然有可能是父子？又或者，他的生母曾经与秦董有过一段姻缘？
　　他有些坐不住了，他甚至想现在就往家里赶，去问父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了看台上的慕桓宇，他还是忍住了。
　　梁月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从来时的方向离开了。密切关注着慕白楚的秦董立刻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交代助理好好盯着现场，以防意外。他离开的时候步子迈得有点大，似乎很是激动，有什么事需要他立即去解决。
　　不过半小时，小型拍卖活动就结束了，慕桓宇故意冲着台下挥手送飞吻，彻底暴露了他的流氓本性。慕白楚在台下看得双眼翻白，恨不能拿出擀面杖再把他揍一顿。
　　慕桓宇一回来就问他：“梁月华找你是要干什么？”他在台上看得清楚，梁月华可是凑到慕白楚耳边说了悄悄话的。
　　慕白楚省略了过程，直接说了对方的目的，说：“她找我要头发，我给她了。”不说过程，是因为于他而言过程透着几分莫名其妙和难以理解。
　　最后的环节是现场捐款，那个时候秦董已经回到了会场。慕白楚决定捐一百万，慕桓宇还觉得应该再多一点，他只好解释说：“我们要追求长期的坚持，而不是一次性地情感爆发，以后有这样的活动我还是会参加的。”慕桓宇当时笑了笑，没有劝阻他，毕竟管帐的才是老大，自己只能提建议。
　　捐款正式开始的时候，大屏幕上闪了几下，出现了一个二维码，还是通用的那种。慕白楚没参加过，所以看得一脸懵，问慕桓宇：“就这样？”慕桓宇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说：“等会还会公示出来，所以想来蹭点名气的人都会现形。虽然说钱多钱少无所谓，但明显家大业大却一毛不拔的，大家眼里看得清楚。”
　　慕白楚汗颜，难怪之前慕桓宇让自己多捐一点，便以商量的口吻问道：“那咱们的要不要再加一点？”他怕丢了慕家的脸。
　　慕桓宇摇摇头，说：“你开心就好，至少你没说捐十万，这已经算是看得起咱们家的家业了。”
　　慕白楚朝他瞪了一眼，暗自决定等会捐个两百万。他刚掏出手机开始扫码，慕桓宇就拉住他，说：“那是给没有支票的人用的，你不用那么麻烦。”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已经签名的支票，递给慕白楚，然后说：“你就写个数字就好了。”
　　慕白楚嘴角直抽地拿过那张支票，问道：“我怎么捐？”慕桓宇示意他看台上，原来台中央已经出现了一个捐款箱。慕白楚把支票还给慕桓宇，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去了。”
　　慕桓宇笑他脸皮薄，但也没强求，就打开座椅上的开关，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钢笔，写了个一百万。慕白楚刚才没想到要怎么写数字的问题，只想着怎么避开上台这件事，这会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感叹道：“秦董真是心细之人啊。”
　　慕桓宇没再说话，用手刮了下慕白楚的下巴，就往台上走去了。台上已经有人陆续捐了支票，更有甚者，竟然是带着现金来捐的。慕白楚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这么一个场合，能保证带来现金不被人偷走，也是一种本事。
　　活动结束后，慕桓宇和慕白楚很快就溜了。秦董竟然没来找他们，这有点出乎慕白楚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想办法再留自己一会儿，看能不能多套点信息。毕竟，一旦检测出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可就没有再交流的必要了。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他又觉得心里怪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