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彻寰宇》何葭烟

11、暗潮涌动（三）

　　慕白楚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何景心的电话，她说：“陆家那边有了动静，不过陆鸣暂时压制住了。然后，你昨天不是让我查秦董吗，结果秦董好像也来查你了。”
　　慕白楚觉得奇怪，他想查秦董那是因为心里的奇怪感受，那秦董查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秦董也觉得自己很熟悉？他越想越觉得秦董可能是他的舅舅。看来，他还是得抽空回家一趟，问问爸妈关于自己身世的事。
　　他想了想，对何景心说：“等我回公司，我们再细谈，我现在在去的路上。”
　　她以为他不会来公司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进展，结果人家又说要来了，她只好说：“好，那等你回来。”
　　结果，还没等慕白楚回到公司，他的车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不要命的拦路人。车子因为急刹车猛地一停，慕白楚整个人往后躺又突然往前倾，视线混乱且头脑昏沉。等到他坐好往前一看，得，还是位老熟人。
　　司机回头看了眼慕白楚，问道：“副总裁，打报警电话还是叫兄弟们来？”司机早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了，要不是确定了是自己人，他可不会坐视不管。
　　慕白楚不想把事情闹大，且对方也来头不小，要是报警也没办法很快解决，便说：“让几个人来把他拉开吧。”
　　还不等司机叫人来把那人拉开，他就冲到了车门边，开始疯狂拍窗户，隔着这层玻璃慕白楚都能听到那人喊着：“白楚，我知道你在车里面，你出来听我解释，当年的事不是我做的。”
　　慕白楚看着那张清秀的脸，真想不明白陆辰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他从来没有怪过陆辰，毕竟是他把自己从顾靖之那里救了回来，也让自己看明白了顾家人的嘴脸。当然，他也不可能感谢陆辰，因为如果没有陆辰，他现在还能过着平淡的生活，还相信人心。
　　很快，后面跟上来的保镖就过来把陆氏的二公子拉开了，司机载着慕白楚进了公司的停车场。
　　慕白楚不知道陆辰是怎么确定车里的人就是自己的，可是这件事引起了他的警觉。刚才何景心都告诉他陆鸣压制住了，那是谁把消息透露给陆辰的呢？难道又是顾靖之？
　　慕白楚走在公司的走廊上，细想自己可能漏掉了谁。但是，除了顾靖之，没有人可以告诉陆辰这件事了。
　　回到办公室，何景心已经等着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便说：“副总裁，陆辰这几年的精神状态越发不对了，所以我们没办法将这件事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只能把他交回给陆鸣处置。另外，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有顾芮仪的参与痕迹。”
　　慕白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在他的印象中，顾芮仪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可能因为身体比较差，性子也不太外向，不够开朗。可无论怎么说，都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女人，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他与顾芮仪或多或少接触过一段时间，能看得出她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女人，当着她的面他都不敢踩死一只蚂蚁或是拍死一只蟑螂。那时候他、顾家两兄弟出去烧烤，顾芮仪喜欢跟着两个哥哥，也就一起去了。因为顾绥之爱吃烤鱼，所以他去买了条鱼回来处理，结果顾芮仪一看见他拍那条鱼，吓得躲开了。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太残暴了，后来经顾靖之一番解释，他才知道是因为她不忍心见到这样的场面，看见鱼受罪心里难受。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真是左右为难。可是顾芮仪却安慰他说：“没事，你继续处理，我躲去一边就好了。”当时他还感叹，果然是顾家教养出来的女孩，善解人意得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背发凉。
　　他问何景心：“能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联系陆辰的吗？”顾芮仪现在应该是在度蜜月，既然她不想让自己好过，那他就去扰乱一下她的蜜月好了。
　　何景心看了看调查结果，说：“应该是今天上午十点左右。”
　　慕白楚冷笑一声，说：“你想办法把这件事发给顾绥之，记得匿名，如果有刚才的照片，也一并发给他。”
　　何景心点点头，然后说：“秦董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由着他查下去吗？”
　　慕白楚为难起来，由着他查下去就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可不给他查下去的机会，自己和他的关系就很难确定。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打着，最后说道：“先拦住，给我空出一天，我要回家一趟，问过我爸妈以后，我亲自去和秦董交涉。”
　　何景心查了下他的工作表，说：“接下来三天你都没有时间，今天上午你没来，有些事情要延后处理。然后，只有一周后你才能空出完整的一天。当然，我更加建议，你把总裁劝回来，你们一起上班的话，你在三天后就能走了。”
　　慕白楚摇摇头，说：“没事，我自己来，让他来未必不是给我添乱。”说完拿出张嫂给的那个袋子，掏出一个保鲜盒，递给何景心，说：“张嫂做的，你拿去吃吧。”
　　何景心借着慕白楚的光吃过好些次张嫂做的点心，那可叫一绝，所以立刻高高兴兴地接过来，道了声谢，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慕白楚盯着办公桌上的暗红色花纹，总觉得自己还忘记了什么事情，现在独个儿待着，上午发生的事终于在他脑子里清晰起来。他想起了那个军火商。虽然他只是简单地瞟过了那人一眼，可他总觉得似曾相识。起初他还以为那是外国人长得都很像带给他的错觉，这会一回想就觉得不是了。那具有标志性的欧米伽下巴，可不是每个外国人都有的。
　　突然，被慕白楚忘记在九霄云外的记忆又涌了上来。他想起来了，那个买他的外国人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人。他没看清楚过那个人长什么样，可他记得他的下巴。他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难道，那个外国人还没有死心，还等着自己回去做他的完美献祭品？
　　他想也没想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慕桓宇，等到对方接通后，他立即说：“去查查那个军火商，我觉得他有问题。”
　　慕桓宇这边才刚刚接到自家老头子发过来的信息，就说：“已经有眉目了，老头子最早察觉到有问题，所以留了点心眼，让人去查了。目前能知道的就是，那个军火商确实和爱德华有点联系，但不能确定他们此行是不是为了你，毕竟他们可是在好几天前就到了，此前只是在别处游玩。”
　　慕白楚顿时心安不少，但还是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他说：“我之前没细看，现在一想，总感觉之前在爱德华身边看到过他，因为那个下巴太像了。”
　　慕桓宇原本就因为老头子的提醒，有点怀疑那两人的来意，这下经过慕白楚的半猜测半确定，自然引起了重视。他不能允许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慕白楚身上，这是他的旻旻，除了自己，不能有人惹他生气、带给他伤害。
　　慕桓宇有时也会去想像慕白楚当年的经历，或许他的旻旻当年几乎要濒临绝望了吧。可是，他还是坚持活了下来，还在走投无路之时选择了继续逃亡，他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不然，此时哪能这般随意提起爱德华。
　　他想了想，对慕白楚说：“你先别管，我去查，你做好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就可以了。这一次，我来保护你，再不让你孤军奋战。”
　　“别那么肉麻，干你的活去，我在上班，再见！”说完，慕白楚就挂了电话。其实他听后挺感动的，要知道，他虽然有父母，却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体会过同辈人无处不在的关心。再加上父母都是情感不太外露的人，对他的关怀虽说很细致，却也没有让他有过欣喜若狂的情绪。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来，外表看起来挺稳重的，可内心还是期待着生命中能出现一个让他燃烧起来的人。恰好，慕桓宇就是那个人。
　　慕桓宇听到对方挂了电话，不由得笑道：“真是别扭，平日里我对你说的不正经的话不知凡几，这会倒受不了了。”他知道慕白楚是面子薄，可内心就是希望他也能够这么直白一次。摸了摸依旧泛疼的胳膊，想着这也算是一次直白了，下次要是能够从言语上表现出来就更好了，爱人的甜言蜜语就是世间最醇的美酒。
　　慕白楚回到工作状态，开始解决上午累积下来的事务。他的工作内容非常繁杂，几乎涉及公司的方方面面，所以一旦旷工，后果就会不堪设想。也不是不能交给何景心去处理一部分，可是她也有她的工作要处理，总是让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可并不厚道。他认命地打开各个部门发来的电子材料，专心审核起来。
　　如此过些好几天，顾家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如常。他让人把顾芮仪干的事发给了顾绥之，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了回音。陆家似乎也偃旗息鼓了，陆辰自那次冒冒失失闯来过后就再没出现过。军火商回国后没了踪影，慕家派了大量人手去调查，可还是没有查出他跟爱德华到底有什么联系，而且爱德华那边也没有丝毫异动。秦董那边没再调查他，可是这天他却收到了秦董的邀请函。
　　明天就是他可以回家一趟的日子，如果参加这个活动，就必然要匆忙来往于两地之间。他犹豫着要不要推掉，可是慕桓宇却对他说：“你可以参加完活动再回家，我想，这次聚会上，你能够发现不少秘密。”
　　慕白楚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他笑自己真是太死板了，明明换个日子就能两全其美的事，却被自己弄得那么复杂。果然，他这些日子对顾家的合作案太上心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那上面，一到别的事情上就傻了眼。
　　根据请柬上的信息来看，这次活动是关于公益慈善的，也就是说，慕白楚一旦决定要去，就非要带些东西过去才好，不然并不合适。慕桓宇反复翻看那张请柬，恨不能看出一个洞来，却不得不承认，即使秦董确实有目的，这张请柬却并没有任何逾矩之处，也没有表露出非要慕白楚去不可的信息，果真是滴水不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