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二十 ...
(二十)
自从灵力脉络全部打开,相萤真正找回木灵之后,她便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双眼睛,入目所见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直接的是,当她碰到西陵人时,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自从一年前离开西陵,她一次也没有回去过,但有熊与西陵联盟,有熊的西陵人就多起来。在有熊遇到西陵人时,相萤自然不会躲避,甚至也会微笑示意,但心中的感受总是微妙的。像一道伤疤横亘在那里,不流血了,却也不敢触碰,因为不知道会不会疼。
但现在,她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知道自己即便看起来依旧很柔弱,也比普通人强大太多。西陵人和有熊人,在她眼里也不再有分别。
前者不能伤害她,后者不会伤害她,她就不怕了。
灵力的好处不仅在此。
相萤曾经问过蜃娥,为何比起她的同龄人,蜃娥如此矫健灵活,仿佛仍在壮年。蜃娥说主要是因为她天生资质便好,别人学不来,但灵力也有点儿功劳,能强身健体,甚至能增强人的五感和力量。
这话是对的,相萤觉得自己各处的感知能力增进了不少。
风起时翻动草叶,她可以看到每一片叶子簌簌的摆动,白鸟乘风而起,她可以听到被日光镶金的鸟羽扑扑的振动,脚下踩过青草,她甚至能闻到隐约的青草汁的清香苦味。
整个世界仿佛被打湿的布巾抹去了薄薄的一层积灰,瞬间铺展出她从未想象过的幽微细致。
“这样的感受我从未有过,”相萤对缙云说,“我很开心。”
缙云眼眸中带着笑意,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为她开心而高兴,又似乎是见到了她之前未曾展露过的模样,像看一朵出乎意料的花一样,有些惊奇地欣赏着。
相萤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有什么,”缙云摇摇头,“你刚回来就四处走,累不累?”
刚刚相萤把带回来的果子分好,给朋友们一一送了过去。送果子的时候,缙云就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说话,也不离开,包括罔室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但相萤只是朝他们笑一笑,并不多说。
“不累,”相萤摇头,她的手还在缙云的手心里,飞快地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果子好吃吗?”
有给朋友们的,自然有给缙云的,都是她特地留下来的最好的,像刚到有熊来时,忘记给他留下浆果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好吃。”
相萤侧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缙云一愣:“怎么了?”
“你的眼睛……”
她凑过去,盯着缙云的眼睛看。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的距离,缙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像一团云一样,又轻又软地扑在自己下巴和唇上,有一点儿湿意,又如同从花间跃过的惠风,带着细细的甜意。
有那么一瞬间,缙云无法控制,又几乎无法察觉地往前探了一下。
相萤:“——原来是这个颜色。”
缙云:“……嗯。”
他僵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有点儿像之前你带回来的石头,”相萤没有退开,还在神色自如地观察,“唔,就是里边有一只虫子的那个,很漂亮。”
缙云:“……嗯。”
其实他记不起来是哪块石头了,现在他脑子里一块石头也没有。
“虫子是怎么跑到石头里去的呢?”
“……不知道。”缙云缓慢地思考着,“可以……去问姬轩辕。”
“再去松罗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呢?”
“我……明天再去看看。”
“哦。”
相萤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不高。他听到她顿了顿,又闷闷咳了一声。
被相萤盯着,缙云的眼睛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酸痛起来,实在撑不住时,只好合了一下眼——
有一片花瓣,轻轻地在他脸侧沾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力气睁开眼。
那片花瓣非常软,软得让人怀疑它到底存不存在。它也是暖的,但又不够热,缙云拿不准那是花瓣的温度,还是一束光穿过窗户,怜悯地投在自己脸上。
如果这片花瓣是真的,那么它在他脸侧停留了片刻,才慢慢离开。
缙云后知后觉地发现,随着花瓣的主人倾身的动作,有什么纤细微凉的东西如同春夜的雨丝,落在了他手臂上。花瓣离开时,这雨丝也静静卷曲滑动,像鸟羽的尖端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是她未曾束起的长发。
缙云倏地睁开眼,相萤缓缓从他身侧离开,低头似乎含着笑,却又忽然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他没办法立刻找到自己的呼吸,原地呆坐了一会儿,察觉到胸膛喉间一片火烧火燎,才赶紧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依旧极轻,怕把刚才那片花瓣留下的知觉惊散了。
虽然慌乱,相萤却没有跑多远,缙云在相萤屋旁的吉树下找到了她,这棵树是因为她喜欢,所以特地移过来的。
缙云到时,相萤一手撑在树干上,低着头,一手握成拳,正在勉力平整呼吸。
他想起来,去年花食节,也是在这棵树下看到了她,当时她蹲在地上,玩草叶上的露珠。那时候他愣了一下,却并非是因为她抱着腿蹲下身的模样十分乖巧。
最初他同意收下人,是因为赞赏她绝境中依旧有光的眼睛,后来她治伤干活吃了不少苦,他也觉得怜惜。但令他惊讶的是,她只是在晨光里抖落露水,他竟然也会觉得欣赏。
明明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打扮,也不是什么出人意表的举动,天底下这么多人,大概有一半人会在无聊等人时,玩一玩脚下的露珠。但就是这样平常至极的动作,他竟然也觉得美,可怜,动人,令他欣赏。
就像现在,她穿着有熊常见的麻衣,长发披在背上,双颊发红,睫毛轻轻颤动,他也觉得美,可怜,动人,令他欣赏。
缙云走过去,走到一半时,相萤察觉了,抬头注视着他。缙云走到她身前,两人默默互相看了片刻,相萤便轻轻低头,朝他靠过来,与此同时,他也向她倾身,展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个真正的拥抱,嵌入胸膛,手臂环绕。缙云脸颊贴着她的发顶,他稍稍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她发上落下一个轻吻。
两人紧紧相贴,彼此体温交错,但缙云的胸膛前却有一团滚烫的水。
相萤哭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确信两人心意相通。因为他也是这样,他心中十分明白,在那叫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暖和甜的思绪中,永远掺杂着这一切终有尽时的红尘俗世带来的,冷冰冰又化不开的苦涩。
缙云最终说:“……都会过去的。”
灵力找回来后,相萤依旧要跟着蜃娥学习如何驭使。
木灵虽然生杀一体,但两者灵力流动不同,驭使方法也不同,蜃娥便先教她“杀”,再教她“生”。
这一点有些出乎相萤的意料,因为有熊本身有许多战士,武力很强,嫘祖也带来了不少战力,其中包括战无不胜的缙云和闻名遐迩的巫之堂。按理来说,有熊一点儿也不缺会“杀”的人,但却并没有太多专注于“生”的人。
她学会了“杀”,又能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呢?
“于有熊或许没有,”对此,蜃娥的回答是,“于你自己,却大有好处。你会‘杀’,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别的比你弱小的人,甚至,”她顿了顿,“甚至,你能跟着缙云大人上战场。”
相萤很惊诧:“上战场?”
蜃娥背过身去,整理之前轸廉晒干的一种黄色小花:“对,平时缙云大人上战场时,你不会担心吗?如果担心,就自己跟去看看,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
相萤的确是担心的,甚至只要一想到缙云要上战场,就会开始担心,因此蜃娥这么说,她不是不心动的。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点儿奇怪,并非蜃娥的提议奇怪,而是如果她上战场,该以什么身份呢?
她到现在,也还是缙云的女奴呢。
蜃娥回身瞥她一眼:“手上怎么停了?继续。”
之前她正在教相萤用灵力劈石子,现在相萤面前摆了两堆石子,一堆是完整的,一堆则四分五裂,是她训练的成果。
但蜃娥一和她说话,她就分心了:“蜃娥大人,我没办法一边和您说话,一边做这个。”
“你必须得有办法,”蜃娥不留情面,“这才刚开始,今后要练的还多着呢。”
既然蜃娥这么说,相萤便不得不轻轻一扬手,将石子劈碎,再磕磕巴巴地同她搭话:“您……让我练,呃,这个,为什么呀?”
蜃娥收好了干花,又起身去理罐子:“你有几条灵力脉络,自己知道吗?”
相萤没有回答。
蜃娥:“相萤!”
相萤吓了一跳,灵力没劈准,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啊?哎?”
“你有几条灵力脉络?——手别停!”
“呃,”相萤手忙脚乱,“灵力脉络,呃,两、两条!”
“嗯,”蜃娥道,“我不知道你另一条灵力脉络是什么,但既然有,就是天……赐的。等激发了另外一条,你要同时驭使两条,就必得有分心二用的本事,否则两条缠在一起,只会叫你狂乱。”
这段话有些长,相萤反应了一会儿,才问:“同时驭使两条?”
“没错,这也是为何我先教你‘杀’,等上了战场,面对生死之间的界限,更有可能激发另外一条灵力脉络。”
相萤:?
她没听懂:“灵力脉络,不是,哎呀,”又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她连忙定神,“唔……梳理……的吗?”
“被封印了,如何梳理?只有激发。”
“封印?”相萤抬头,“怒夆大人说是……剥夺。”
蜃娥终于把自己房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坐下来检查相萤的作业,一边不在意道:“将其封印至凡人所不能及处,不就是剥夺?这个东西,你既然曾经有,要找回来,就只能靠你自己。”
倒也没错,但她其实从没想过要找回第二条灵力脉络,能梳理干涸的木灵,已经很好了。
即便都找了回来,相萤想了想:“那我可以一次只用一条?”
蜃娥很瞧不起她这不思进取的模样:“要是同时用,效力更好呢?”
相萤眨眨眼。
蜃娥平声道:“要是一次用一条,只能救五个人,同时用,却能救十个人呢?”
相萤懂了,她点头:“是,我明白了。”
“嗯,”蜃娥抬抬下巴,“继续。”
自此,相萤就开始了边学习驭使灵力,边与蜃娥闲聊的训练。这件事开始时很难,但没过几天,她就迅速掌握了要诀——只要她的手习惯了,做到分心二用便轻而易举。
蜃娥见此,立刻加了难度,她要求相萤一边闲聊,一边变着法儿地用灵力。之前是劈碎,现在就是按照她的指令,随时劈成两半或者三瓣。
相萤再次陷入最初的手忙脚乱。
好在蜃娥说多了话,自己也懒惰起来。入了深秋,天地肃杀,蜃娥像是也被风吹得有些懵,闲聊时会发出一些非常容易回答的感叹,大大缓解了相萤的压力。
比如说:“这次你梳理灵力,错过了花食节,等明年再好好玩吧。”
相萤:“好。”
又比如:“轸廉上次送你的果干,好吃吗?”
相萤:“好吃。”
再比如:“快到冬天了,到时候梅花会开。好看是好看,可惜,只有这一种花,总归有点儿少。”
相萤:“是。”
“比起梅花,我倒是更想看另外一种,”蜃娥回忆道,“白色的,像雪一样白,没有香味,只有六瓣,蕊是月亮一样的浅黄色——”
相萤手下的石子“啪”一声,碎成了渣。
“——你见过吗?”蜃娥问。
相萤低头看着那一堆碎渣:“……没有。”
其实是有的。
在梦里,丹深江边的瑶花就是这个模样,那雪白的花开满枝头,沿着江岸直铺延到天尽头,仿佛给大地上都盖了一层柔软细腻的毯子。丹深江边有千千万万朵瑶花,其中一朵落入涳渊君怀中,成就了叫江女念念不忘的那幅画面。
回到有熊后,相萤曾经和缙云说起过她后来做的梦。缙云问她的想法,她踌躇道:“或许……是上辈子的经历?”
自从得知确有淏心此人后,相萤就一直将梦境当做自己曾经的记忆,并且希望能多做梦,好早日找回记忆。但在梦到涳渊君后,她就不那么确信了。
不仅仅是因为作为天生神明,涳渊君与她相隔太远,更重要的是,她心底深处,并不认为自己是江女。
即便她好像随着江女一起,追随在涳渊君身后,但她觉得自己不是她。何况江女是一江女仙,她找回的灵力却是木灵,即便还有另外一条不知所属,但总归有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缙云想了想:“明年春天,广成子在崆峒山讲道,我和姬轩辕打算前往拜访。广成子已经成仙,或许知道一些消息。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相萤立刻点头:“想。”她说,“想和你一起。”
缙云看着她笑:“我也是。”
当天夜里,她再次梦到了涳渊君。
她梦到自己站在云端,被云托着,如同海波一样舒缓地起伏。然而不知从何而来一阵厉风,吹起乱花纷飞,她眼前一片迷乱,脚下不稳,失足朝下栽去。
——一个青衣人接住了她。
果然,相萤想,她不是江女。
丹深江边,涳渊君拈起瑶花,轻轻一笑:“原来是快要化灵,不如你便跟着我吧。”
他青色的广袖擦过江边长长的草叶,声音年轻好听,语调沉稳中带着一线柔和:“得取个名字。”
思索片刻:“有了,就叫萤。”他低头对瑶花耳语,“弱小却又有光,美丽的生灵。”
——她是当年那朵落在涳渊君怀里的瑶花。
好的开始搞第二条灵力脉络了!
为什么想开巫炤,是因为史前太难写了,虽然尽力了,但肯定很多用词都是bug(我应该没用过“醉”吧?我还没写到酒啊
很多东西也没法写。
但肯定写完这个再开的_(:з」∠)_
下章时光飞逝~
最后再次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我好开心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二十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