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传》綰君

5、五、奇花 且说昨晚纳

　　翌日，卯时二刻。

　　且说昨晚纳兰国师抱着一床“绝不是关心他”的春陵君赏的被子，笑眼弯弯地跳下了屋顶，回房消消停停地睡觉。结果他还是太天真，又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毕竟是几千年没遭过这种罪的老胳膊老腿儿了，刚躺下就被咯吱作响的床闹得脑壳疼，只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干躺了一夜。虽然他是神仙，可借用了凡人的身躯还是会疲惫的，何况为了跟窗外的影卫做戏，他还要假装睡得香甜，绷直了身子不能乱动。于是当春陵君看到纳兰国师推门而出时一脸“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的憔悴模样时，差点毫无愧疚地笑出了声。

　　“咳咳，不知纳兰国……呃，纳兰先生昨日休息得如何？”春陵君努力憋笑，纳兰先生幽怨地抬头看来，整个儿一行走的“死气沉沉”。春陵君也好不到哪儿去，几乎要把“幸灾乐祸”写到脸上。他身后的许巍一早就来找他，饶是他听说了纳兰先生昨晚的言行举止，亲眼见到那平日把形象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纳兰先生任由春陵君这么着折腾，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极其注重仪表”的纳兰先生蓬头垢面、蔫了吧唧、毫无形象地往门框上一靠，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用“你觉得呢”的眼神盯了春陵君半天；后者正气浩然、若无其事地报以诚恳而无辜地回视，才听得对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和疲倦，“多谢陛下挂念……我饿了。”春陵君挑了挑眉尖，朝着桌上与昨晚如出一辙的馒头努了努嘴；许巍的心肝脾肺肾随着纳兰先生回头的动作一颤儿一颤儿地抖着；纳兰先生沉默了一下，温柔地开口，“谢陛下费心，但是昨晚我真的把墙缝糊完了。”

　　“……好吧。”春陵君笑了，“吩咐下去，请人带纳兰先生梳洗，然后备膳。”许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这种试探简直要了他的老命。尽管已经听说了纳兰先生昨晚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已经有九成把握确认此人不是纳兰狗贼，但是陛下的形式方法还是未免太过轻率……万一此人是个凶徒，万一他无法忍受这般作弄，忍不住暴起怎么办？找机会劝劝陛下好了。还是太年轻啊。还好许巍的担心是不可能成真的。纳兰先生只是没睡醒般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情绪，随即转身进屋，关门关窗——立即心跳加速，喜滋滋地捏了个诀，浑身上下立即焕然一新。跟羲儿一起用膳！冷静一下，好好儿回忆回忆，羲儿以前喜欢什么香味儿来着？清爽的竹香……那个决怎么捏的来着？咳，祁翎教过他，要不露声色啊不露声色……于是乎纳兰先生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把自己捯饬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的形象无可挑剔、清雅绝伦、极其符合自己昨晚构造的人设后，才神清气爽地重新出现在春陵君面前。“……！”即便昨晚已经见过这人正经时的模样，眼下看见他一袭青衣、风度翩翩的样子，春陵君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悸动了一下。面如冠玉，貌胜潘安，言语常笑，转盼生辉，不可否认，纳兰先生真的是风华绝代，实在没有辱没他谪仙下凡的身份。春陵君看着他，正对上那双含笑的、星辉熠熠的褐眸，纳兰先生冲他眨了眨眼，温声道，“走吧？陛下？”

　　“还、还用你说！”春陵君不自然地凶巴巴道，拂袖转身，大踏步径自走在前面。纳兰先生很不自觉地、小小地“噗”了一声，颇有些忍俊不禁。耳朵都红了呢。纳兰先生于是心情大好，高高兴兴地凑到许巍身边，悄悄跟他咬耳朵：“陛下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呢，真可爱啊，是吧？”说罢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当没看见许巍的一脸惊悚，负着手就去追春陵君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没看到陛下都被他气走了吗？等等，他说什么？陛下小孩子心性？这是看陛下年轻可欺，所以胆敢大放厥词，视帝王之威仪于无物？大胆逆贼，欺人太甚，气煞我也！老夫果然没猜错，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拿“陛下可不可爱”这种话来试探老夫，老夫可是陛下自夺嫡时就无比信任的第一智囊，岂会被汝等小儿套话！老夫的忠诚永远只属于陛下，劝尔等鼠辈速速死了招揽之心，老夫是定要回禀陛下，助陛下将尔等一网打尽的！

　　纳兰先生无论如何都不会了解，一名文官，尤其是一名位列百官之首、深得君王信赖的文官，在聆听别人说话时会拥有怎样清奇曲折、令人震惊的脑回路；会采取怎样非同寻常的理解方式；当然他也不会知道文官的思考模式是何等可怕、何等发散、何等匪夷所思。所以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那句话会含有什么暗示意味，也不知道身为官场老油条的许巍大人可以如何脑补出一大篇子虚乌有的阴谋计划，然后被自己的忠心耿耿震撼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啧，”春陵君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拧起了眉，“你对丞相说了些什么？”一看许巍就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人嘴怎么这么欠。“没说什么呀？”纳兰先生笑得灿烂，转头冲许巍道，“丞相大人，陛下等急啦！”“哦哦，老臣这就来！”许巍猛然被打乱了思绪，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向二人追来。春陵君偏着头看看许巍，见他一脸严肃，神色警惕，并坚定地与纳兰先生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禁心生疑惑；再反观纳兰先生，模样放松，神情愉悦，觉察到自己的目光还顽皮狡黠地眨了眨眼，脸上“唰”地一下就烧起来了，立即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心里咬牙切齿觉得这人讨厌。从昨天醒过来就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不是挺安分么，怎么一到人前就这么捣乱！

　　深秋时节黑夜颇长，三人用完了早膳，天才刚刚擦上几许迷迷蒙蒙的曙光。春陵君与许巍要去上朝，纳兰先生便在春陵君安排了二十多个个影卫监视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带着谦恭的态度、友好的笑容，申请说想在宫里四处走走。春陵君表示走走可以，但是如果胆敢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迹象，最好小心他的脖子。纳兰先生表面上“流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实际上春陵君一转头他就愉悦地眯起了双眼，轻笑出声，“还是老样子呢，我可爱的小陛下。”把暗卫们纷纷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纳兰先生倒是毫不在意，背着手遛遛达达在宫里转悠，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见到他都大为惶恐，唤着“国师大人”就要下拜。“欸欸，且慢且慢，我不是你们的国师。”纳兰先生笑嘻嘻地，让众人都愣住了，平时阴鸷狠戾高高在上的纳兰国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纳兰先生无奈地摊摊手，神情顽皮，很是平易近人，“难道我不比你们的国师可爱多了么？放心啦，我不吃人！”呀……虽然长着一张跟国师大人一模一样的脸，却做着国师大人永远不可能干的事呢……宫女太监们不知所措，绞尽脑汁猜测应该怎样称呼这位公子。“我也叫纳兰清，唤纳兰先生就是了，”纳兰先生笑眯眯地摆摆手，“千万别叫什么公子啊贵人啊，我可是你们陛下的阶下囚，知道吗！住的地方连墙都漏风！”欸？宫女太监们纷纷吓了一跳，这个纳兰先生还真会开玩笑。不过大家都是有各自的任务的，每个人都是听不了纳兰先生胡说几句就急匆匆地要去做事了。纳兰先生就这么一路逗着这些下人，一路晃晃悠悠、不急不慢地晃到了御花园来，迎面走来一个已经办完事，准备回去复命的小宫女。

　　“等等！”纳兰先生瞥见她鬓角别着一枝娇艳欲滴的花儿，一时觉得眼熟，像是新近才见过；可细细一想，却是方才见面时所不曾有的，那么那花儿只有可能是在上界给他留下了印象，不可能是这宫中之物！他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去问。思索之间那宫女已经走出好远，背影都很小了；纳兰先生一急之下，下意识忘记了收敛法力，飞身追去，速度快得让众暗卫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就已经追上了对方，把那宫女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地问纳兰先生有什么吩咐。纳兰先生不知道，要不是小队长拦着，众影卫早已飞身上前制服了纳兰先生，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急切地问，“你这花儿是哪里采的？”“嗯？”宫女呆了一呆，“啊，是在御花园……”“能带我去看看么？有劳了。”“好，没关系的，您折煞奴婢了……请随奴婢来。”纳兰先生修眉紧锁，神情罕见地严肃了起来，一步不落地跟着对方，“这花，宫中有很多么？”“不多的。”“那你可知这花为何会种在宫中？”“知道。奴婢听说，是一名布衣秀才进贡上来的，说是其花四季不败，香味沁人心脾，闻多了可以延年益寿，但是天底下哪儿有这么神奇的花儿呀，况且他也说不出这花的背景，道不清这话的由来，再加上谁也叫不出这花儿的名字，皇上便治了此人欺君之罪。但是这花倒是生得好看，被太后娘娘看中，零星种了些在御花园的小路附近，奴婢这枝便是娘娘赏的。”

　　“……”纳兰国师若有所思，没有说话，眯起的双眼中透出一丝凌厉的光。若真如宫女所说，他怕是还是来迟了。他要是猜的不错，，春陵君已经被盯上了，而且十分危险，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延年益寿的花儿。这东西在神界有一个名字，叫夺魂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为各位小天使们奉“风神小讲坛”第一弹~
纳兰先生（清清嗓子，扶正眼睛）：“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大家好，今天由我来给大家做一场关于在本文中出现的高智商生命体的科普讲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生物，名叫丞相。这是一种超高智商异次元生物，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完全灭绝，我将带领大家揭开这种生物的神秘面纱……”（皱眉，导演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丞相这种生物，其实是由人类变种而来。然而这种异变不具有典型事例和规律性，因此极难考证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种转变，我们猜测可能是该种族因为同类数目过于稀少、且生命体本身具有较诱人的力量，开启了某种防御措施，以保护该种族的秘密不会被有心人发现，从而实施量产。”（撇嘴，能有我力量诱人？）“不过经过五千年之久的不懈钻研，科学家已经基本总结出了几条关于丞相的特性的规律，譬如丞相拥有常人不可轻易揣测的超凡思维，丞相对于声波信号的聆听与理解方式总是无比发散、曲折漫长的，并且可以把一句普通的话猜度出极其惊人潜含义来……”（像许巍那样，我领教过了，但是这种发现有什么用吗）“并且丞相这种生物还具有非同寻常的警惕心，而且他们对于阴谋论的钻研与此方面的造诣都非一般人可以比拟……他们是阴谋论研习者中的翘楚，是情商之神的宠儿，他们行走在黑夜与白昼之间，掌握着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力量，虽然很多丞相并不会轻易地使用这种力量，但是可以肯定，在醉心于权力的野心使然下，越出雷池的丞相不止一位，这直接导致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许多丞相通过各种表面上很正当的手段，或者直接就很不正当的手段夺取了执政者的权利，从而走上了丞相的巅峰；可惜由于社会大环境和个人硬件不适配等种种原因，这些走上巅峰的丞相并没有几个能够顺利存活，即使有，他们的后代也不一定属于丞相这个种族，所以后来的执政者在诸多前辈的血泪教训之下，终于将丞相这个智慧种族彻底抹杀……哎呀我去！”（被扔臭鸡蛋）“导演！导演你怎么回事！许巍发疯啦！你就不能在我读这一段的时候拉他出去吗！哎哟！保安快拦住他！”（纳兰叫，少帝挡，许巍在咆哮，许巍在咆哮……总之场面一度失控）
。。。。。。（一小时后）
久不上场的祁翎（扶好麦克风，一脸怨念）：“大家好我是祁翎。嗯对没错许巍大人已经被少帝下令叉出去冷静一下了。纳兰？纳兰他洁癖发作正在洗澡……别问我他什么时候有洁癖的我也不知道。少帝？他被纳兰强行拉去一起……”（观众脑补十八禁画面，一致起哄：yoooooo~）“不，不，不是鸳鸯浴……更不是浴池play！喂喂再问要给你们的问题打码了……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呀，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想看后续导演才给我强行加戏的吗？还不给加班费……喂喂喂那边的观众你够了喂快住脑啊！口水都流下来了……”（应付不过来，焦头烂额）
从没上过场的林桦（冰山霸总范儿，拿走麦克风）：“好了请大家不要为难我家阿翎了。什么？我是谁？我是他老攻。是的纳兰确实是和酒寂play去了并且我和祁翎也要去做。好了请收收你们口水，我们要下班了。”
（“风神小讲坛”第一弹·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今天来个长一点的。对不起更新迟了一天……我是罪人我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