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探 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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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靖翊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贾琦，无奈同意贾琦一同前往。
是夜，更深露重，三人换上夜行衣，便照着地形图悄悄翻墙一路往书房去。
他们就着月光小心翼翼翻过屋顶，在屋脊后往下瞧，果然有一队护卫在来回巡逻，那书房倒是漆黑一片没有人在里头。
贾琦轻推徒靖翊，示意他往北角看去，个高腿长、身材健硕的护卫首领独自挎剑站在廊下，神情冷淡闭目养神。
贾琦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就是他。”徒靖翊点点头，白天贾琦就是遇到他了。
三人一直等到夜半三更人最困倦的时候，下头的护卫不自觉地都有些许迷蒙走神，都站定了位置不再来回走动巡逻。
徒靖翊和万九对视一眼齐齐使出倒挂金钩便从屋檐转移到廊柱后面，他们动作灵巧不带起一点风声，那些护卫在困倦中竟丝毫没察觉到。
贾琦依旧趴在瓦片上，警觉地看着徒靖翊和万九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便猫腰闪身溜了进去，他不敢直视那护卫首领，只凭余光感觉他一动不动并未察觉。
徒靖翊和万九进了书房，只觉里头书橱、书架、柜子、桌子，里头陈设实在有些繁杂，便和万九分头行动。一个去翻甄应嘉书桌上的书信查找线索，一个去找他书架多宝阁上有没有机关暗道。
夜色已深，两人都单手托一颗夜明珠照明，珠子光线柔和只能照亮眼前方寸之地，视线受阻又只余一只手动作，难免显得速度慢些，叫人心焦。
万九粗略看了看书信，大多只是些织造局公务，少数是他和金陵府尹贾雨村的来往书信。甄家扎根金陵是当地大族，甄应嘉同贾雨村书信联络也尚在情理之中。他便转头再去书橱书柜里头翻检。
徒靖翊将多宝阁上的各种玩器摆设全轻轻拿起来看了，都只是普通器具并无什么差别，又去查书橱上摆设的笔山砚台笔洗等物，依旧一无所获。
万九有些急了，耽搁的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便越大。他蹲在地上有些累，便随意在甄应嘉书桌底下顺着他的座椅滑身坐在地上。握着夜明珠的手攒成拳抵在地上使了力，便觉得那一块石砖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趴在地上放下珠子，用手掌仔细去拂弄石砖表面，又换一块旁边的地砖用皮肤感受了下，果然中间那块砖似乎更粗糙一些，便兴奋地招手示意徒靖翊赶快过来看。
徒靖翊蹑手蹑脚过来看看万九示意的地砖位置，便拉起万九让他站远些，又模仿甄应嘉平日办公的感觉，坐在书桌升官椅上，双腿伸展，右脚脚尖附近果然就是那块地砖。
他便在脚尖上使了力用尽一踩，却见万九惊喜地指着他背后看。徒靖翊一回头，便见背后挂了一整副黄山云雾迎客松大图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开了一人宽的门。
万九兴冲冲地便要进去，徒靖翊一把拉住他，想了想，将手中的夜明珠轻轻放在地上正对密道门，手指用力缓缓一推，珠子便慢慢往门里滚去。
两人屏息看珠子通过那道门，还没松口气，电光火石之间，从门内激射出两只寒光闪闪的弩/箭扑面而来。
徒靖翊忙一把推开万九，又脚尖轻点腰肢使力往旁边一闪，避过了箭头，只听“咄咄”两声，两只箭深深没入正对门的多宝阁上只余箭尾。
飞箭在空气中带起的破空声以及箭头入木的沉闷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仿佛两道火光，瞬间惊醒了所有人，也让贾琦心中一跳！
那个护卫首领此时也反应过来，出声召集护卫全往书房门口聚集。
贾琦眉头一跳，决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书房门口，否则便是瓮中捉鳖。
他便不再刻意隐藏身形，直接从房顶上站起来，飞身顺着屋顶瓦片一路滑，带出瓦片碰撞的哗啦声，才一跃而下。不及落地，便拔出剑将最先跑到书房门口的四五个护卫的剑全部挑飞。
护卫首领陆行却是飞身而上，与贾琦擦身而过直刺房门口，目的明确干净利落，他不与贾琦纠缠，只要留下书房里的毛贼，拖到府卫大批赶来布下天罗地网便是。
贾琦却不允陆行越过他，也不回身，直接一个弯身向后下腰，手中剑拦住陆行佩剑便是一转，便将他的冲势缓了两缓。
徒靖翊和万九也反映过来，已经打草惊蛇此事再不可为，应走为上计，便双双拔出剑踹开书房门往外冲。
贾琦见两人冲了出来与陆行碰了个面对面，便不再管他，直接收剑去拦陆续冲过来的护卫。
冲在前头的三四个护卫呈扇形向他奔袭来，一人剑攻头脸，两人分别刺向腰腹，贾琦却也不惧，使出轻身功法腾空而起脚尖用力在几柄剑上连点三四下，那几个护卫便觉得手中剑陡然一重险些脱手而出。
徒靖翊与万九并身上前一左一右攻向陆行，甫一交手，徒靖翊便心下暗惊好浑厚的真气。
他其貌不扬看着三四十上下，太阳穴两侧鼓起，眼睛炯炯有神，显然功力不俗，甄家居然能请到这样的高手看家护院，还真是有些家底！
陆行本是江湖游侠，孤身一人浪荡江湖好不潇洒。可惜前年他得罪人，被仇人暗算围攻导致重伤濒死，为甄家公子甄宝玉搭救。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他欠了甄家一条命，便答应为甄家驱使三年。
他本以为捉住几个小毛贼应是探囊取物，哪知这几人居然各个功力不俗，都不是易予之辈。甄家书房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引出几个高手做了梁上君子？
陆行被徒靖翊万九两人联手围攻便有些捉襟见肘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间便靠近了背对他的贾琦。
他行走江湖经验丰富，不比贾琦实战不足，此时便一剑格挡回徒、万二人的剑招，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剑朝心无旁骛的贾琦后心刺去。
徒靖翊见此目眦尽裂，一脚飞蹬揉身上前，伸出手去拉贾琦，“琦哥儿，小心！”
陆行见此嘴角浮现笑意，未等剑招用尽便陡然手腕一转将剑掉了个方向正对飞身上前的徒靖翊。
贾琦听到徒靖翊提醒，脚下身法一点便转身面向徒靖翊，整好看到陆行虚晃一招。
他正想杀陆行一剑好围魏救赵，却想起立下的天誓是无法用玉清剑宗剑法伤害凡人的，否则他立时便为天雷降身，最轻也要全身真元尽去、丧失战斗力，反而拖累文大哥。
电光火石间，他咬咬牙，加速运转真元上前斜斜一扑，举起左手臂一挡，将刺向徒靖翊的剑招挡的一歪，在他手上划下长长一道伤口。
贾琦闷哼一声，低低对徒靖翊说：“走！”
徒靖翊见他受了伤，气急败坏地挥剑往周身一圈划去，将甄府众人全部逼退，又伸出一掌吐露真气与陆行硬碰硬一记震得甄行后退两步，才拉起贾琦并万九一齐飞身上了屋檐。
陆行连忙飞身跟上穷追不舍，余下护卫也欲跟上，可惜兔起鹘落间，几人便不见踪影。
三人在前，一人在后，你追我赶。
徒靖翊挂心贾琦伤势，急切欲摆脱陆行却不得法。贾琦看了看地形，突然对徒靖翊一指远处连绵数幢的一处府邸说：“去那儿！”
他们一跃进了那府里，虽院子不过三进，但树影重重、亭台楼阁、假山影壁不一而足，三人身形一矮左钻右躲的哪里偏僻往哪里去，不一会儿便甩掉了陆行。
陆行进来悄悄找了会儿，没有再寻到三人踪迹，又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只得无功而返。
三人悄悄在院子里穿行，见虽然有家丁提着灯笼在各处角门守卫，可吃酒划拳、赌骰子、打瞌睡的样样都有，可见规矩极为松散，混不似甄家那般外松内紧。
贾琦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在一拢翠竹后头坐了下来。
“你可还好？我看看你的伤。”徒靖翊低声问，一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贾琦运转真元到伤口处，顿时伤口处被一股温和清凉的气缓缓覆盖住，与此同时，伤口处又传来犹如蚂蚁啮咬一般丝丝麻麻的难受，他不由“嘶”了一声。
“你！”“你怎么了？！”
徒靖翊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大急，万九也不由自主出了声。
“我真没事！”贾琦忙解释，“你们忘了我的本事啦？这是伤口缓缓在愈合，没事的。”
两人这才想起贾琦也不是一般人，使的也不是一般人的手段。
“这是哪儿？”徒靖翊依旧不放心，“我们还是尽快回去把伤口包扎一下。”
“这是金陵府尹贾雨村的住宅，”贾琦随口答，“我从甄府赴宴回来的路上经过这儿，车夫指给我看过。”
“贾雨村？”万九突然说，“甄应嘉同他书信来往可频繁了。”
贾琦想到原著中贾雨村受贾政引荐任职金陵府尹，却没干什么好事儿。不是扶乩弄鬼指鹿为马替杀人凶手薛蟠开脱罪名，就是昧着良心任由恩人之女甄英莲为奴为婢下场凄惨。
他本因贪酷狡猾、恃才侮上被革职，后又卑躬屈膝上蹿下跳求来复官。这样的人，弃了日薄西山的贾府转投甄府也是应有之意。但他既然与甄府牵扯颇深，又生性狡猾，会不会留下一二证据呢？
贾琦与徒靖翊想到了一处去，不约而同说：“搜他书房！”
三人一拍即合，顺着中轴线一路找去，果然摸到贾雨村书房去了。
贾雨村既非世家出身，又无经商之能，虽在任上贪腐捞金，却着实家资轻薄了些，因此他的书房连甄家一半都没有，陈设也简单许多。
万九不过是随意搜了搜，便在他书房角落的落地大花瓶的底部找到了一本账本。
他得意地挤挤眼睛，“居然在书房摆这么大个花瓶，多扎眼睛，还以为别人是瞎的吗？”
徒靖翊和贾琦相视而笑，“此地无银三百两呗！”
三人拿了账本，便将贾雨村书房恢复原状，又悄悄沿着墙根翻身出去，速速回了老宅。
“琦哥儿，”徒靖翊点亮盏灯，又吩咐万九打盆水来兑了半夏留在炉子上的热水，“过来叫我看看伤。”
贾琦心知他不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是万万无法放心的，便乖顺地上前两步，伸出左手，右手便要去揭开袖子。
“慢着！”徒靖翊伸手拦下他，责怪的看着他，“袖子被血黏在伤口上，你这么随手一扯，岂不是要把伤口又扯裂？”
“伤口不疼了，”贾琦不好意思地笑，“我就给忘了。”
徒靖翊不再多说，取了干净布巾沾了温水，一点点润湿伤口附近被割裂的布头，待旁边一圈都湿掉松动了，才轻轻将袖子揭开为贾琦除去了夜行衣。
他和万九便一起低头去细瞧贾琦的伤口，只见那伤口虽拉了有四五寸长横贯他的手臂，但意外的却并不很深，从上往下看，伤口处也是粉嫩嫩的像是有愈合的趋势。
“别看了，”贾琦笑嘻嘻的说，“我乃修行之人，这样的皮外伤也不致命，没什么要紧的。这伤口不算深，明儿便好了。”
万九闻言，顿时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冲他竖个大拇指，“贾仙人，您还收徒弟吗？您看我资质如何，可有仙缘？”
贾琦看着他半晌才说，“我学艺不精，还没资格收徒呢！”
“没事，那你可以代师收徒嘛！”万九锲而不舍。
“我可不敢。”贾琦无奈，阿爹要是知道自己擅作主张替他收了个徒弟，打搅他的清净日子，估计得挥剑斩亲缘了。
“他就是随口说说，打小就喜欢看些仙侠话本，”徒靖翊笑道，“进了庙里寻得道高僧，到了道观便找高人道士，就想着哪天拜个不得了的师傅带他一步飞升呢！”
贾琦便笑说，“我看这世上虽有些修术法的，却都是野狐禅，难免偏了正道往歪路子去了，不学也罢。”
徒靖翊却知道贾琦从不向他们提这些，估计是自家没那仙缘，便终止话题，叫万九把账本拿出来。
贾琦又找出秦家的账本，两厢一对比，贾雨村的账本却薄了很多。
不过这也正常，贾雨村在金陵任职时间比秦复礼短很多，只详细记录了他参与或知之甚详的部分。他虽然打着狡兔三窟拿人把柄的打算，却只着眼于金陵这一亩三分地，扬州城那一块的官员全没有记录在册。
但仔细对比秦、贾两本账本金陵城这一部分，除了贾雨村自己，其他人名和时间等却能一一对应得上，看来秦复礼的账本与贾雨村记录的却是没有出入。
贾琦的心情却愈加沉重了，他躺在床上，思绪如潮，伤口又麻麻痒痒，搅得他毫无睡意，一直到天亮才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