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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宿 夜宿 ...
贾琦第二日同徒靖翊见了面,果然文大哥点头答应了他回乡一事,却又给他投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贾琦突兀站起身:“你也要下江南?!”
“那是自然。”徒靖翊低头啜饮茶,飘起的茶雾笼罩住他的面庞。
“可是,可是,”贾琦站起来在屋子里打转,“你乃千金之躯,怎能立于危墙之下呢?”
“哈?”徒靖翊摇摇头,笑着冲贾琦招手,“我既是太子,自然有庇护万民之责。江南如今局势紧张,必须有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腕打破局面,此事只有我能做!”
贾琦只得顺着他的手在边上坐下,“可傻子都知道此行危险,你身份贵重,要有个万一可怎么好?”
万九轻咳两声,示意贾琦注意言辞,怎么能出言唐突太子有个不好呢?
徒靖翊倒很无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况且,你不是一向说我功夫高深,有万夫莫敌之勇吗?”
贾琦低着头翻个白眼,不满的嘀咕:“拍你马屁你也信?”
“此事已成定局,你莫要多言。回去禀了你母亲,若你母亲不同意你同去,你万不可再使法子,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徒靖翊警告他。
“你既然去了江南,那我必是要跟着去的,不然哪放心的下!”
话音未落,贾琦便遭了徒靖翊一顿揉搓,“你小小年纪,倒担心起我来?到底你是大哥我是大哥?!”
“什么?!”邢夫人惊坐起,“你要孤身回金陵?!”
“母亲,并非孤身一人。”贾琦认真解释,“文大哥同我一道呢!”
“那也不成!”邢夫人狠狠在他背上拍了几巴掌,“你才多大,自己回去做什么?况且,这乡试也没到啊,做什么提前一年回去?”
“母亲,我回去备考啊!府里闹哄哄的不清净,”贾琦一脸认真,“我回去清净读书,一举考上秀才功名不好吗?”
贾琦自打开蒙认字,通读完四书,就再没认真上过学。况他也没经过系统的应试指导,哪懂得其中窍门?他就没打算去参加乡试,只是找个理由南下罢了。
“母亲,你就答应我吧!”贾琦只得老着脸皮腻在母亲怀里,“况且,先头你见过文大哥的,有他一路看着,我能有什么事情?”
邢夫人回忆起先前文怀璧来拜见她的模样,那通身气派,一看就极可靠稳重的,便有些踟躇。
“母亲,你看琏二哥哥袭爵,宝玉有老太太偏疼,日后都有前程,我现在也得替自己打算打算啊!”
邢夫人一听,立时点头,“没错,我的儿,还是你想得通透!”
“我上进,父亲一定没有话说,只是老太太那边。。。”贾琦看着母亲。
“你放心,老太太那我替你说去,谁都不能拦着你奔前程!”
九月二十,贾琦带着半夏、茯苓并王善保家儿子王五一起,坐上了南下船只。
“文大哥,你怎么在我们船上?!”贾琦惊愕地看着徒靖翊和万九,又挥退了几个侍从,低声问,“你们的船,不是昨天就走了吗?”
“那上船的太子,是父皇予我的贴身侍卫假扮的。”徒靖翊随手将宝剑扔在桌上,“河边风大,叫他脸上装扮一番,再添个薄披风,侍从们前后围着,也看不出来真假。”
“可你要去扬州,我是去金陵。”贾琦被邢夫人硬逼着带上了个王五,这王五毕竟是个年纪大些的男仆,不如半夏、茯苓听话。
他便打算去了金陵后住十来天,便借口向林姑父请学丢他在老宅,只带着小厮转道扬州。
“无妨,话本里头不都说要微服私访吗?官船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太子,能查出什么?我先悄悄跟着你绕去金陵,再谋后事。”
贾琦本向船主定了三间房,如今添了徒靖翊和万九,便有些不够,只得委屈徒靖翊和他同住,万九去与半夏同住。
上了船,一路顺风走,河边风景头几日看着新鲜,过了几日便无趣了些。
“欧。。。”贾琦俯卧床头,双目无神面无人色,“快快。。。”他只觉喉头又是一阵酸水冒上来,忙示意徒靖翊再端痰盂。
徒靖翊一手扶着他背,一手端着痰盂,丝毫不嫌弃污秽,只问贾琦,“你祖籍金陵,也算是水乡人士,怎么还晕船这么厉害?”
这算什么!贾琦恨恨的敲了下床板,这修仙的身体不该挺强健的吗?怎么上船四五天就食欲不振、头晕呕吐了?!
便不说修仙不修仙,他第一世可是出生千湖之省,打小生在江边上的。虽说是个旱鸭子,可船是不少坐的,也没见晕船啊?
他强自运转木灵真元,想压一压胃部不适,哪晓得一阵浪打来,头一晕,真元顿时一荡,更不舒服了。
苍天啊,这做的什么孽?
徒靖翊见他晕的话都讲不出,嘴皮子发白,只得又匆匆交代半夏去要些热水,兑了喂给他。贾琦现在全身酸软、手脚无力,只摆摆手,再不想说话。
贾琦这么晕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徒靖翊见他每天吃的极少,到了后头更是连水都不愿意喝了,大为焦急,赶紧使人唤了船主来问,才知道一晃船已经进了江南地界,离金陵也不算太远。
贾琦迷蒙中,听到什么“补给”、“下船”、“马车”之语,他也没反应过来,等他恢复知觉,已躺在马车上。
“文大哥,我们怎么下船了?”贾琦四肢还酸软无力,“到金陵了吗?”
“你醒了刚好,来吃点糕点,”徒靖翊扶住他,“我们提前下船了,买了辆马车,咱们走陆路去金陵,大概七八天能到。”
“坐船不过两三天,怎么提前下船呢?”贾琦胃口不佳,推开糕点,只就着他手喝了些水。
“你看看你,哪能再在船上呆着。只是陆路颠簸,可能要在野外露宿,苦了你了。”
“你当主子的都不嫌苦,我苦什么?既这样,咱们还是加紧路程,别耽搁了。”贾琦说完便又陷入昏睡。
待他再次醒来,已经暮色四合,夕阳西下。
他被徒靖翊背在身上,正走在乡村小路,“文大哥,茯苓他们呢?”
“马车坐不下那么多人,我让他们守着大件行李,随船继续往金陵去,到时候在你家老宅汇合。”
“茯苓他们倒很听你的话。”贾琦歪着头,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长发,“文大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莫闹,”徒靖翊低声说,“咱们赶路错过客栈,需要进村投宿,你且趴着。”
他们进了村,先往村头一家青砖小院去敲门,“请问有人吗?我们是过路旅客,想在您家借宿一晚,麻烦行个方便!”
明明门缝窗户处都漏出光亮,里头也能听到响动,却无人回应,万九只得再次出声。
等了半晌,终于有个老妇人的声音小心翼翼从门后传来:“后生,我家不留投宿人,你们往别家。。。。”
“你们赶赶路,再走二十里另有村子能收留你们,我们村不收留外人。”一老丈插进话来。
万九还待细问,却听到门后两个蹒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随后那院子里的灯也熄了。
现下天色已晚,再走上二十里路太过危险,他们只得继续往村子深处走,一连问了三家,不是无人应和便是直接拒绝。
好容易走到村脚背靠大山一户泥灰瓦房前,此时夜色已深,村里头鸦雀无声,只有这户竟还点着灯照的灯火通明。
万九欢喜地上前敲门,没两下便有一微驼老伯开了门。他满脸皱纹,一手托油灯,一手拿了张黄符纸,脚上拖拉着一双带泥露脚趾布鞋。
万九还未开口,他眼睛一扫,见面前两个青年人,其中一个还背了年纪尚小的,就笑咪咪问:“后生,天晚了,是来借宿的么?”
徒靖翊点点头:“老伯,我们兄弟三人本是往金陵投亲,谁知路上错过客栈,这才来投宿。您放心,我们都是读书人,绝不是凶恶之辈。”
那老伯笑呵呵点头:“兄弟三个好啊,你们快进来!”
三人进了院子,才发现这瓦房虽破旧些,也分正屋和东西两间厢房。此时就有两个身材瘦小的二三十岁男子缩手缩脚站在正房门口看着他们。
“老头子姓章,这是我两个儿子,大狗、二狗。”章老伯推开正房门,回头示意三人进去:“我家穷,这附近没有女人愿意嫁过来,公子们不用拘束。”
徒靖翊见他们将正房让出来,忙道谢:“老伯好客,是我们扰了你们好觉。”
章老伯点上灯,他们才看清房内陈设。
只见中央一张布满黑色渍迹短了只腿的木桌,短了的那只腿下头不知打哪寻来个本本叠了两叠垫起来。
沿着墙垒起来一个大通铺,上头整整齐齐摆了一床漏了絮的棉被。
徒靖翊正奇怪老伯脚上鞋都没穿整齐,怎么这被子倒没铺开睡,就听万九出声:“这铺倒很大,够咱们三人睡。”
“何止啊,”章二狗突然出声:“就算睡四个人在上头打滚都够够的。”
“公子是读书人,你在旁边瞎咧咧什么?没得污了贵人耳朵!”章老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咦,章老伯,你手上怎么还拿了张符纸?”贾琦自家修仙,对这个极敏感。
“哦,这个啊,”章老伯浑不在意地随手团了放怀里,“翻过山那一头,有个大仙,法力极高。咱这穷乡僻壤的,求个平安符护持。”
“你们这一路过来,恐怕还没吃吧?”老伯突然高声,“大狗,大狗,去替三位贵人做些吃食来!”
“老伯,这太麻烦了!”徒靖翊连忙阻止,“我们身上还带了些糕点和饼。”
“不麻烦,不麻烦,”章老伯热情地让他们坐下,“那灶都捅开了,你们吃干的哪行?我看这小公子精神不济,煮些热热的粥喝多好!”
徒靖翊只得谢过他的好意,示意万九跟去厨房看着帮忙,又将贾琦放到床上。
过了会儿,张大狗笑呵呵地端了一瓦罐并三只碗进来,一阵香味儿飘来,顿时勾起他们三人的辘辘饥肠。
“老伯一起吃吧!”徒靖翊拉住他,这粥熬得香,怎能吃独食叫主家饿着呢?
“不成,不成。实话与您说,我家就四个碗。”章老伯摆摆手,笑呵呵说,“这粥是我们这边特产的牛肚菌加鸡心菜打了鸡蛋进去熬,香味浓郁口味鲜甜。”
万九在一旁点头,表示这粥却是没加其他料。
他们三人赶了一天路,除了贾琦还有些晕乎吃的少些,徒靖翊和万九都胃口大开将一罐粥吃个干净。
张大狗便进来,收拾了瓦罐碗筷,见他们吃的干净,十分高兴问:“这粥味道很不错吧?”
“却是美味。”徒靖翊笑着谢他。
张大狗却不受,快手快脚又出去了。
吃饱喝足,又已接近子时,睡意便一阵阵涌上来,三人不由自主往床上躺。
徒靖翊却陡然感到不对劲,他也没少挑灯夜读,从未有过这种身不由己的困倦感觉!
这父子三人不对劲!是粥,那粥肯定有问题!他大为焦急,连忙运功强提精神,想祛除身体所中药物。
贾琦修炼木属性真元,本身对药物更为敏感。可惜一路舟车劳顿,吃粥时竟没想到那美味的牛肚菌混合鸡心菜能产生一种迷药。
现下粥进了肚子,药性激起木属真元警觉,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可他一路晕船,此时还动弹不得。
便见窗户外透过一个驼背人影,低声唤:“公子,公子?”
三人都无法应答,门便被轻轻推开,章家父子这才进来。
徒靖翊强提一口气,意图拖延时间,只要他拖得一时片刻,恢复力气便是,“老伯,你若求财,我包袱里的东西你随意拿去。”
他想了想又说:“我兄弟三人家族繁茂,父母兄弟都知道我们三人沿途一路往金陵去。你只要不伤害我等性命,钱财你尽数取去,我们不会追究。”
章二狗闻言,手便向包袱伸去,脸上满是贪婪兴奋。
“二狗!”章父狠狠盯着他,“一次教训还不够?”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纸符,浑浊的眼珠子迸发出一股凶狠,吐了两口唾沫贴到大通铺墙上。
“大狗,时辰已近,莫做多余事。”
章大狗沉默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远远扔在大通铺角落,徒靖翊定睛一看,竟是一件血迹斑斑残破的衣裙!
他家明明没有女眷,哪来的女人衣物?!
况且这衣物虽残破,却是江南一带盛产的湖绸,他家绝无可能负担得起。
徒靖翊意识到,这户人家并非单纯见财起意,而是别有用心。
开始走剧情,后面两章会比较致郁,大家莫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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