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交友 交友 ...
-
贾琦陡然见到他，倒很高兴，开开心心地就冲他行礼问好，“文大哥，你也在这里？！”
顾噙风从后头跟过来，见一贯稳重自持、淡然自若的太子竟一言不发先出手伤人，现下又搂着一小公子关怀，便好奇地看着贾琦。
徒靖翊见他神色倒还好，不见受惊的样子，便点点头松开他，要带他走。
薛蟠在金陵耀武扬威、欺男霸女惯了，自忖舅舅、姨母家权势通天连打死人命也不放心上，现下叫人一脚踹飞，已经气得三尸神跳。
又听贾琦喊他文大哥，便晓得这是贾琦至交好友，那个破经商的。
“走什么走？！”薛蟠竖着眼睛，一声吼把随从全喊上来围着，扶着腰一瘸一拐上来指着徒靖翊说：“你一个臭经商的，竟敢打我？今儿你们俩谁都不许走！”
“哎呀，怎么就打起来了？”宝玉慌得上前拦着薛蟠，一张银盘脸急的通红，连连跺脚，“都是自家兄弟，何至于把随从打手叫上？”
又转身劝贾琦，“薛大哥原是和你亲近，这都是误会！”
薛蟠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说：“也罢，我卖宝兄弟个面子。琦哥儿，你喝了这杯酒，认我做哥哥，咱们交个朋友就是！”
贾琦还没开口，徒靖翊已经气得欺身上前，提起拳头冲着薛蟠泛着痴笑的脸打去！
“啊！”一声长长的痛呼响起。
薛蟠身形魁梧，正被只强劲有力的手死死摁在地上，便手脚一阵乱打想反击，徒靖翊不理他的花拳绣腿，只管照着脸上便是几记老拳，直打的薛蟠嗷嗷叫唤，脸上和打翻的颜料盘一样赤红青紫的。
顾噙风看太子千金之躯被薛蟠慌乱间打中，顿时大骇，急的手足无措。
偏偏参席的子弟大多出身将候之家，眼见薛大傻子被人打得蒙头蒙脑，不说上去劝架，反而围拢成一圈兴致勃勃的观战。
“快快快，薛蟠打他眼睛！”
“那谁，快踢他肚子！”
“哎哟，姓薛的流鼻血了，哈哈哈！”
顾噙风见他们跟看戏似的，一介文弱书生怎么都挤不进去战圈，急的直跳脚，一把抓住站得远远的文继宗说：“你看什么？！还不进去把主子拉出来？叫人认出来可怎生是好？”
“拉什么呀？那姓薛的嘴巴不干净，敢在贾小公子面前说些乌七八糟的话。”万九笑嘻嘻插话，“咱们主子脾气一向疏阔大气，但这会儿在气头上，谁敢上去拉他？”
文继宗也跟着点点头，“正是呢！这群子弟家里也就逢年过节进宫一趟，隔那么远谁认识主子呀？且先叫主子出口恶气再说！”
薛蟠哪是徒靖翊一合之敌，被打的晕头撞向、头脸开花，只得哀哀抱着脑袋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别打了别打了！”
徒靖翊才不听他的，还要动手。
贾琦见薛蟠被一顿胖揍，出了口恶气，况且文大哥身份贵重，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若薛蟠被打出个好歹来，那事情却不好善了。难不成叫京城府尹来认出太子，明儿添个太子亲自下场暴揍呆霸王的新闻不成？
他赶紧上前拉住徒靖翊的手，劝说：“文大哥，好了，莫打了，再打他真要有个好歹了。”
徒靖翊看他上前劝着，这才缓和面色，横眉冷目踹了薛蟠一脚，“你对我道什么歉？”
薛蟠这会儿倒眼色过人，忙对贾琦说：“琦哥儿，我”“你叫他什么？”徒靖翊喝问。
“贾三公子，贾三公子，是我不好，是我出口不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你磕头，磕头！”薛蟠叫他喝的一抖，也不顾脸上鼻血，慌得趴在地上给贾琦磕头。
贾琦不愿受他的礼，侧身往徒靖翊身后避过。
他看宝玉在旁边满面哀求地使眼色，想着宝玉夹在堂兄、表兄中间，难免回去要挨王夫人、薛夫人埋怨，便伸手拉了拉徒靖翊的衣袖摇了摇头。
徒靖翊这才放过薛蟠，冷冷睇他一眼，“滚吧！”
现在架打不成了，众人才看清这位拳打呆霸王的男子长相，皆暗自道一声好个青年才俊、人中龙凤！
唯有裘良，任五城兵马司的，最要紧不过是把京中位高权重的各家人物记得滚瓜烂熟。他虽然不认识这姓文的是谁，可认得他的同伴。
那站在门口的少年，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文皇后娘家承恩公府家的独苗苗文继宗！
裘良眼瞳一缩，转头看向同贾琦站在一起的青年，只看贾琦道他姓文，总逃不过一个皇后亲眷。这样的人家，绝不是薛蟠乃至自家能得罪的。
他看众人还围成一圈，便上前笑着招呼，“别看了，别看了，不过是场小误会。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散了便是，都散了吧！”
把众人都驱散了，又隔得远远的，恭恭敬敬朝徒靖翊等人见礼示意。
徒靖翊见这倒是个极会看人眼色的主儿，随意点个头便带着贾琦回了隔壁。
裘良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看薛蟠。
宝玉同几个小厮一起去拉薛蟠，他被人一动便哀哀叫唤，嘴里却还不消停：“宝玉，那个姓文的是什么来头，家在何处？我必要报了这仇不可！还有贾琦，忒目中无人了，我要报了姨妈听，找老夫人评评理！”
嗬，你先出言唐突人家孙子，自找一顿打，还想找人家长辈评理？
裘良要被这家伙蠢死了，他上前对宝玉、薛蟠说：“我好心劝劝两位兄弟，此事竟不必说给家里知道，就这么算了便是！”
“是啊，算了吧！”宝玉看着薛蟠说。他却不肯，捂着脸恨恨，“不成，我难道白挨一顿打？”
裘良看他说不通，不耐烦，“可不就是白挨一顿打？你也有些眼色，他们一行人里，有个我是认识的，背景很是了得。甭说你，就是我遇上了，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你若再不知进退，看你舅父能保你不保？”
“不对啊，琦哥儿说他文大哥家里是经商的，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况他脸也生的很，我不记得他是哪家子弟呀”宝玉迷惑极了。
“你们啊，把这事儿忘了就是。”裘良虽不知贾琦口中的文大哥到底是何人，可看文继宗同他一起出入，想必关系是很不错的，也不宜得罪。
徒靖翊引了贾琦同顾噙风认识，便俱落座。
贾琦便问：“文大哥，你近日不是极忙的吗？怎么出来喝茶了？”
“我有些事儿要要同噙风谈，他进宫不方便。”
“那是我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贾琦连忙起身便要走。
“也谈的差不多了，你别走。刚刚被惊着了吧，坐下吃杯茶。”徒靖翊温声说，他是见过贾琦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一直隐隐担忧他的健康。
“哪那么容易惊着，”贾琦笑笑，“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吃酒做乐，偏偏薛蟠吃醉了拦着我路。便是文大哥你不打他，我都想揍他了。”
“下次他若仍拦着你说些浑话，你不要理他，使人来告诉我，我必叫他好好吃顿教训。”
“那薛蟠也没说什么浑话，就是想和我交朋友。”贾琦浑不在意，“只是他那人做派我实在不喜欢，又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我才不想同呆霸王做朋友呢！”
他朝徒靖翊眨眨眼，“像我这样一表人才，自然要同文大哥这样龙章凤姿、卓尔不群的，凑了一堆做朋友！”
顾噙风在旁边喝着茶，冷不丁地连咳带呛起来，引得贾、徒二人齐刷刷转头瞧他。
他连忙一手放下杯子捂嘴，一边连连摆手示意，“我无事，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徒靖翊曲起指节在贾琦头上敲了两下，引得贾琦抱着脑袋怒瞪他，这才哈哈笑着说：“琦哥儿这眼光着实不错！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要理他那种人！”
贾琦便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对了，文大哥，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贾琦恰好有一事提起，“我近期打算回金陵赶考，顺便去一趟扬州。”
“只是我父母亲绝不会同意我孤身前去，能请你帮忙打个掩护吗？到时候就说你要往江南一带行商，我跟着你的船一道走。”
徒靖翊奇道，“你十岁的小人，回乡赶考还说得过去，去扬州又是为什么？”
“我姑父时任扬州任巡盐御史，正是林如海林大人，林家表妹思念父亲，我想着考完转道拜见姑父，也算聊慰表妹思亲之情。”
“你倒和你表妹亲厚得很，”徒靖翊哼道，“只你还是莫要回乡，更不要去扬州了。”
“为什么？”
“江南这两年不太平，你那姑父如履薄冰，自身难保。你去了，若是被林如海连累了，可怎么好？”徒靖翊拍拍他肩，不在意道，“江南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一触即爆。过两年，你再回乡好了。”
“主子！”顾噙风低声急道。
徒靖翊摆手制止他，“无妨。”
“文大哥，你这是何意？”贾琦心下大惊，忙问，“你说两年，是指的什么？江南有变，姑父他撑不到两年吗？”
难道林如海之死，这么早就初现端倪了吗？那他自己呢？可知道江南这一团泥沼迟早要把他拖下水？
可林如海不能死，他一死，林家就全完了！府里不会去管黛玉的死活。为了独吞林家财产，黛玉只有死路一条！
他从雷刑中恢复如初，是受了黛玉木乙真灵的恩惠。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受人恩惠，必思图报。
这是黛玉人生转折点，他不能坐视不管！
“不行，林姑父若死了，黛玉怎么办呢？”贾琦喃喃自语。
“你唤你那表妹倒好生亲热。”徒靖翊面带不豫，放下茶杯，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响声。
“文大哥，你帮帮我吧！”贾琦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他一拜，“你若是不帮我，母亲绝不会同意我回乡，我就只能半夜偷偷跑路了。”
“你，”徒靖翊面带怒色，“林姑娘好生本事，竟叫你不惜逆了我的意思吗？”
“文大哥，”贾琦软声哀求，“你何必言语提及林表妹，这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徒靖翊叫他气得一掌狠拍在桌上，惊得万九、文继宗、顾噙风三人都悄悄挪远些，连呼吸都屏住了。
贾琦也叫他一惊，旋即冷静下来。细细想来，文大哥是为他好，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徒惹文大哥生气忧心。
他便抓住徒靖翊的手摇了摇，笑嘻嘻说：“文大哥，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一门心思替我着想，我万没有不听之理。这事不提也罢。”
只林如海那边实在等不得了，自己还得另想个法子去扬州才好。贾琦想想自己指环内还有些丹药，关键时刻解毒救命不在话下。自己又有些武功，保护林姑父应该不难。
徒靖翊叫他哄了哄，想自己竟怒气上头，也按捺住火气。
现下还该先安抚住琦哥儿，叫他不要瞒着自己任性行事才好，“琦哥儿，此事我记下了。你待我回去好好思量思量，我过几日亲自给你答复。你这些日子也乖乖听话，不许胡闹！”
他盯着贾琦，语气着重点了点“亲自”，见贾琦乖顺地应了，这才放下心。
“哎哟，我还得快些回去!”贾琦突然说，“薛蟠他一脸伤回去，肯定要向老太太告我的状。”
“我可不能任由他告黑状，得回去解释解释，否则我母亲必要受气了。”
徒靖翊拉住他，拍拍他手说，“不用慌，他不会回去乱说的。”
“嗯？”
“你放心，你慢慢儿回去，府里必是风平浪静。”他漫不经心地想起裘良，那是个机灵的。
“好吧！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这酒气实在难闻。”贾琦嗅嗅身上沾染的酒臭皱眉，便行礼要走。
正走到门边呢，身后传来徒靖翊的叮嘱。
“琦哥儿，我还要嘱咐你一句。”
贾琦转过头。
“日后，还有人同你说些混账话，要和你交朋友的，不要理他，只管告诉我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