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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孕事(二) 孕事(二) ...
“母亲,此事你再不要插手,他们院里不会太平。你吩咐下去,叫都离那院里人远些,莫要惹祸上身。”贾琦正色道。
“我自然知道。”邢夫人娇嗔,眉宇中的郁气消散。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凑头过来问。
“琦哥儿,你给我说老实话,你怎么能一次让那四个丫头都怀上的?”
冬梅、冬雪等瞠目结舌,不知该不该退下。
贾琦瞪大眼睛,气道;“母亲,你这说的什么话?!”
邢夫人也意识到歧义,“呸呸”两声:“我是说,琏儿怎么能叫他四个丫头怀上的?你唱的又是哪出?”
他略过不提,只从怀里掏出两张房契递给邢夫人。
她随手接过瞄了一眼,惊诧的站起来高声叫:“这这这。。。。。你去做强盗了?!”
意识到不可声张,她忙立着眼睛威吓众人看紧嘴巴,见几个下人都是贴身心腹,才挥退房中下人,抓紧贾琦手急急说:“我的儿,你可不能为非作歹行强盗之事啊!”
贾琦见母亲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哭笑不得。
“母亲,这不是偷来抢来的。前些时候,我结识了个极好的大哥,这是他卖给我的。”
邢夫人狠拍他几下,斥责:“你才几岁?又哪里来的识人本事,就晓得他极好?你手上才几个钱,他倒把这些财物给你?”
“母亲,你且安坐。”贾琦示意母亲听他解释,“上次父亲不是赏了我两颗珍珠吗那珠子又圆又润,品相极佳,恐怕是曾祖母压箱底的宝贝,叫父亲稀里糊涂随手赏我了。”
“我想着,这珠子在我们手上也是无用,便打算寻机卖了。可巧,文大哥带了商队进京买卖,他气度了得、爽朗疏阔,我与他一见如故。”
贾琦笑眯眯地说:“文大哥见我急着脱手,他又刚好想寻奇珍给母亲祝寿,便半卖半送与我换了他家两处产业。”
邢夫人心下狐疑,追问这文怀璧何方人士,家住何处。
贾琦本是现编的,哪里答得上来,只得转移话题。
“后来他看我闷闷不乐,便问了咱家事儿。我俩本极好的,他便给我支了招儿,派了人手帮我偷偷送了个假孕的方子给乐儿家。”
“假孕?!”邢夫人惊得坐不住,“那四个都是假的?”
“嗯,”贾琦纳罕,“我明明只把方子给了乐儿嫂嫂,想着给二奶奶添个堵就是,谁知他们四个都显出假孕迹象?”
“那都不是真的,到时候要生了可怎么是好?”
恐怕琏二奶奶心性,是等不到瓜熟蒂落。
“那是琏二奶奶该考虑的事儿了,”贾琦俏皮地眨眨眼,“您呐,还不赶紧把这契书捂热乎些”
瑞脑吞金兽青铜香炉吐出一缕缕浓香,氤氲飘散成烟。
王夫人这日一大早就闭着眼端坐荣禧堂花厅,王熙凤的座位空着,下头站着议事娘子仆妇等。周瑞家的疾步上前,挥退众人后掩着嘴低声耳语。
“太太,才刚来旺家的来替二奶奶道恼。说是二奶奶一早起来腹痛难忍,吃了药还起不来床,大夫说要卧床休养一阵子。”
王夫人睁开眼,细声问:“什么时候能好?”
“听话头,二奶奶已经禀了老太太,她身体不好,又要照顾三个孕妇,再没精力执掌家事,恐怕要劳累您大半年呢!”
王夫人最了解这侄女的秉性,不只有风雷之性、狠辣手腕,是脂粉堆里的英雄;且有不知者无畏的惊天大胆,从来只有她不想干的,没有她干不成的。
她嘴角微翘,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周瑞家的鼻喉仿佛浸润在檀香中,她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拿帕子掩了鼻子,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声音。
“太太,这檀香味儿可浓了,大夏天的不如冰魄香爽气。都知道您侍奉周天诸佛诚心,素喜檀香。只香坊也太死板了些,竟只知道给您进檀香,不知变通了。”
“闻了四五年了,我竟感觉不出这味儿浓。”王夫人看向香炉,“也罢,凤丫头既然不来,把熏香灭了吧。”
她起身往佛堂去,淡淡吩咐,“香料也应随分从时、按季化用,明儿便叫香坊送些新的香料来换上。你取些雪蛤燕窝,去看看凤姐儿。”
王熙凤头戴抹额,面带郁气,眼角微红,正倚在床边喝药。她性格张扬明媚大气,如今不施粉黛眼中含泪,自带一股柔弱可怜,与平日截然不同。
竟是一张面孔,两段风情。
贾琏本是板着脸不肯落座的,现下见了她妩媚风流、柔声软语,眼珠子直勾勾黏在她身上,一丝眼风儿也没往边上三个丫鬟去。
“二爷,前头是我不懂事,一听他们都有喜,独我没有。这才酸气上来,头脑一热说了几句气话。谁知,”她泪如雨下,险些坐不住往地上倒。
贾琏心疼的急急两步上前搂住她往怀里靠着,柔声示意凤姐儿注意身子。
凤姐儿倚在贾琏怀里,挑眉略得意地看几个丫鬟,又呜呜哽咽。
“谁知,这几个丫头见我伤心,竟想岔了。平儿忠心,又极刚烈,就做了傻事儿。是我对不住她!”凤姐儿嚎啕大哭,鬓发散乱。
“罢罢罢,”贾琏凤姐儿夫妻几年,如今还是情浓时候,自然心疼不已,“你仔细身子,不要落下病。我还指着你替我诞下荣国府嫡孙呐。”
王熙凤眼中闪过狠厉,她的儿子,不仅仅要是嫡孙,更要是长房嫡长孙!
“二爷放心,我已经吩咐下人,每日给她们几个炖上冰糖燕窝,想吃什么往灶上说,一应耗费从我账上走。”她坐直望着贾琏说。
“好好好,凤儿你一向识大体,我贾琏有幸娶了贤妻!”贾琏桃花眼笑眯成一线,激动地搂着凤姐一阵心肝肉地灌迷魂汤。
三个丫鬟顿时舒了口气,有了二奶奶这一句话,好歹这头一关,是过去了。
此后两月,贾府风平浪静,贾琏夫妻耳鬓厮磨、情到浓时。
三个丫鬟肚子渐渐凸起来,平儿身子养好,也开始出来走动。
“平儿,你素来是个忠贞不二的,”王熙凤眼角眉间一股缱绻春情,懒懒的靠着玫瑰圈椅。
“奶奶,奴婢的心意,您知道的。”平儿跪在地上,脸色平静,面色红润,再看不出额头撞伤。
“你的心意,”王熙凤看了看新染的指甲,轻笑:“我还得亲眼见见才好。”
平儿心知,奶奶是想借刀杀人,可她是砧板上的肉,不去害别人便是害自己,她毫不迟疑地磕头:“奶奶,奴婢有一主意。”
片刻,平儿出了正房,往小厨房去了。
自安喜乐有喜孕吐后,王熙凤虽没有给她们重新安排住所,仍是两人一间共住。但却每人指了一个小丫鬟专门服侍,又在院子里新设小厨房供她们吃喝熬补药。
府中众人听闻,俱都交声称赞。
见识了当日荣庆堂议事并凤姐儿保证,如今她又一派贤惠,几个丫鬟都以为凤姐儿扛不住长辈重压,便安下心来。
平儿进了小厨房,见里头只有喜儿、乐儿手下两个小丫鬟小雀、小枝在熬补药,便问:“怎么只有你俩,小眉怎不来?”
“小眉可安逸呢!”小雀一脸羡慕。
“安儿姐姐怀像好,能吃能喝也不爱吐,便没叫小眉炖补药。她又不爱吃些糕点小食的,平日里小眉就只需要陪安儿姐姐说说话。”小枝接口。
“我们姑娘怀像不好,又吃不香,我俩功夫全花小厨房了。”小雀噘着嘴。
府中大小丫鬟,没有不和平儿好的。况平儿一腔忠心是贾母认定,因此两个小丫鬟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你们不知道,奶奶怜惜咱们夏日辛苦,叫大厨房每日熬一大锅绿豆汤送到各院解暑,在井里一镇,喝了极清爽!”平儿笑眯眯道。
“真的?!”小雀、小枝两人熬药,早汗流浃背、头昏眼花。
“可惜你们还得看着药,你们待会送完药再去领吧!”平儿提醒她俩,转身便走了。
小枝正待蹲回炉子前,小雀扯了她一把,“你还不走?”
“我们还要看着药呢!”小枝老实答。
“这炉子一时半会也熄不了,去院子里领绿豆汤,快些喝完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雀拉着小枝手往外去,“快走!去晚了,那些婆子能把底儿喝干净!”
“可姑娘要知道了,”小枝略有心动。
“现下暑热,姑娘们才不会到小厨房来呢!谁没事儿顶个大日头往这儿晃,你就咬死了咱们都是盯着熬完药才去领绿豆汤便是!”
小雀笑嘻嘻的说完,转身往院子里去,小枝回头看看炉子,跺跺脚也走了。
没半月,喜儿突然小腹痛,大夫还没到,眼看着一大滩血就顺着白绫裙下来了。
贾琏闻讯赶来,听大夫说是吃了活血之物,气得转头指着王熙凤:“我原以为你改了,谁知你竟还敢下毒手?!”
他转身便大步朝荣庆堂去,平儿见状连忙上去拦着哭:“二爷,天地可鉴,我们奶奶再没坏心的!这断案子也讲一个明察暗访、人证物证呐!”
“平儿你不用拦他,叫我冤死好了!”王熙凤也颤着手捂着喜上梅梢大红销金帕捂脸哭诉。
贾琏怒急回头:“不是你,还有谁有这毒心手段?”
平儿也哭着说:“自从我糊涂小产后,我们奶奶心里一直愧疚。不说给我添了好些大补之物,还偷偷从嫁妆里每月多添五两月银给我,只让我躺着休养,事事不叫我劳累。”
她偷觑贾琏面色缓和,继续在王熙凤高一声低一声的嚎啕中劝,“打她们三有喜,奶奶再没让她们做活计,又是小丫鬟又是小厨房,燕窝雪耳跟流水似的送到小厨房。”
“若这样还要被泼一身污水,那我们奶奶可真要冤死了!”平儿噗通一声跪下,朝贾琏连连磕头。
贾琏见平儿分析细致,最近他又和凤姐蜜里调油,心下也信了几分。
凤姐儿见机说:“这活血之物,府里药房管的极严,要想插手喜儿饮食,必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我已经命人围了院子仔细搜,不信抄不出来!”
片刻,来旺家的领了仆妇捉了小枝进来往地上一丢,只把她吓得浑身直抖。
“二爷、奶奶,这是从小枝床褥下头搜出来的。”来旺家的掏出个药包呈上。
大夫上前一看一尝,便断定里头正是活血的麝香。
小雀因是贴身服侍喜儿的,如今喜儿滑胎,她自知小命危矣,现下见小枝被捉来,如见生门。
她不顾被打的血迹斑斑的双腿,膝行两步,磕头如捣蒜:“二爷明鉴,姑娘的饭菜都是我从大厨房拿来,以清淡不重口为主,若有一丝异味都尝的出来。”
她两眼灼灼,藏着一丝急迫和恐惧,指着目瞪口呆的小枝:“只有小厨房,姑娘叮嘱,熬药从不假他人之手。我们两个在小厨房一起给姑娘们煎药,若说要害人,只有小枝有那机会能趁我不备!”
小雀机灵有眼力,现下不管害人的是谁,小枝都被人赃俱获,此时不赶紧把罪名推她身上,难道等着自己再被严刑拷打一番吗?
“不不不,不是我”小枝迷茫害怕地摇头,“是小雀诬陷我?”
“若是我刚刚说的谎话,是我害了我们姑娘,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雀自认无辜,立时赌咒发誓。
“好了!”王熙凤轻喝一声,与平儿对视一眼后问小枝:“既然不是你,那麝香是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小枝年纪不大,现下吓得只能翻来覆去的呢喃。
“我知道!”小雀急忙说:“乐姑娘和喜姑娘素有嫌隙,早看我们喜姑娘不顺眼了。小枝前几天还说乐姑娘赏了她一根鎏金簪子并一对儿碧玺耳坠,这事儿定是乐姑娘指使,拿了首饰哄小枝给她做事!”
来旺家的适时上前,掏出根簪子并耳坠,回道:“却是从小枝处搜出首饰。”
“这是乐姑娘看我服侍得好赏了我的,”小枝吓得眼泪鼻涕俱下,摇着头连连否认。
“来人,唤乐儿来。”王熙凤补了句,“说话缓和些,莫伤了她肚子。”
乐儿进了上房,看人证物证竟全齐了,思及喜儿躺在床上一脸苍白没个人管,心下明白,定是二奶奶查出秘方来源,特特设了毒计叫自己好看。
“二爷,喜儿绝对不是我害的,我赏小枝是见她伺候尽心,并没别的想头,请二爷明鉴。”乐儿苦苦哀求。
“那你说说,小枝那儿麝香哪来的?你又为何突然赏她这许多首饰?”贾琏狐疑地看她。
乐儿脸上一白,麝香之事她却是不知,首饰却是别有用心,想收服小枝为她所用,这样讲出来,如何解释得清白呢?
“好了,你不用说了。”贾琏等了半晌,不耐挥手,“来人,小枝包藏祸心打四十板子发卖;小雀服侍不周,打二十板子去了差事不许她再进府。”
小雀心下一松,小命得保,便看也不看旁边瘫软在地的小枝,一瘸一拐出去了。
乐儿百口莫辩,知道二爷是要等自己瓜熟蒂落再另行处置,恐怕逃不掉一个子生母死,便抱着贾琏双腿翻来覆去地道冤枉。
贾琏双腿被缚无法挪动,气急不耐,脚上使了些力气随意一甩,想挣脱乐儿。
也不知是动到哪儿了,乐儿便倒在地上唉唉唤痛,不一会儿便有血汹涌而下。
王熙凤与平儿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勾了勾唇角。
乐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她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流从腿间淌下,只觉得万念俱灰。如今孩子这个护身符没了,二奶奶下手只会更没有顾忌,她哪里还来的活路?
眼前闪过喜儿孤零零躺床上面无血色的脸,不不,不是她一个人没了活路,她们三个,都好不了,乐儿脸上缓缓出现癫狂的笑容。
“罢了,”王熙凤叹息,“把乐儿送回房里好好养着吧,这段时间叫她别出来做事了。”
“我照顾他们不周,对不住二爷。平儿,你随我去老太太那请罪。”王熙凤起身。
“凤姐儿,是我不好,我也没用什么力气,谁知她竟这样小产了。。。”贾琏一脸愧疚,喃喃自语。
“二爷,你莫多想,是乐儿自己体弱没福气。”王熙凤温柔地端上热茶,细声安慰贾琏。
两人互诉衷情,还未出院门,有小丫鬟一脸惊骇冲上前。
“死人了!死人了!”她满面惊恐,声音尖细,“喜儿、乐儿姐姐割了腕子自尽了,满屋子的血,满屋子的血,墙上全写的冤字!”
“安儿姑娘晕过去了,流血了!来人啊!”又是一阵喧哗传来。
王熙凤两眼一翻,彻底晕厥。
“二奶奶!”
这一段事写完,就到二年后宝钗进京,贾琦九岁。
我现在在武汉,还没有复工,所以每天可以花四五个小时写小说搞点业余爱好。我沉迷小说大概十六七年了,一直想自己动笔写一写。这次隔离时间长,就开工圆一圆自己的梦想。第一次动笔,有不足之处,谢谢大家指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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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孕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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