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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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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宋天逸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在小瓦屋外虚来晃去,下意识屡起袖子就想冲上前去帮忙,但再看两眼,又觉得两人打得有章有法,不像是怀有歹意,只好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走近。
看见师父回来桓却语马上就停止交锋,露出了罕有的笑容:“师父!”
殷祈认识桓却语这些天还没见他笑过,想着原来他对着亲近的长辈也是会有平常人的表情,便更加热切起来:“先生好,晚辈殷祈见过老先生。”
宋天逸也拱手:“殷公子不必多礼”表情却有些警惕:“殷公子师从擎苍门?”
殷祈怔了怔,摆出他那张亲切的笑脸,谨慎地挑了些话说:“是,这几日家父这次来岭北办事,我因缘际会结识到桓公子,觉得甚是投缘,这才到先生家里叨扰了。”
宋天逸又问:“殷万隆是你何人?”
殷祈一脸诚恳:“是我亲叔叔,也是我师父,老先生认识我叔叔?”
宋天逸否认:“你叔叔很出名,大家都认识,我看你姓殷,便想到了他。”
殷祈隐隐觉得宋天逸藏了点什么,碍于身份,他也不好细问,只好迂回道:“不知先生贵姓?”
宋天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话:“姓宋,你叫我宋伯伯吧。”又感叹道:“这是却语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桓却语心想哪里是他带回来,明明就是殷祈四次三番不请自来,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殷祈就已经乐呵呵地接话了:“他未必想我来,一切缘分,全凭我死缠烂打。”
宋天逸也笑了:“别看他这个冷面无情的样子,其实他心里高兴着呢。”
殷祈用肩碰了下桓却语:“你高兴吗?”
却语冷然:“不高兴。”
殷祈充分发挥讨老年人喜欢的晚辈特质,一脸渴求地听宋天逸讲桓却语小时候的事,说完宋天逸多喝了两杯,连桓却语被他爹当成丧门星的事也说了,殷祈听了不好搭话,看了眼桓却语的面色,发现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桌面碰都没碰过的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殷祈便岔开话题问宋天逸讲以前江湖的事:
“我听叔叔和父亲说,以前的江湖不是现在这样的。”殷祈说完停顿一下:“我很向往宋伯伯你们那个年代。”
宋天逸将酒一饮而尽:“...以前江湖可不像现在,被官府管得森严。”
殷祈:“以前江湖事,江湖了,快意恩仇,风花霁月,现在...”说着用食指指节敲敲桌面,思考了一会,克制道:“..习武之人只能走官府安排好的路,有点可惜。”
席间一时静默,殷祈摸不准宋天逸是怎么看待如今江湖的,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但直觉告诉他,宋天逸会认为自己经历过的时代,才是最好的时代,无他,只因他叔和他爹总会偶有此怨懑。
宋天逸给自己倒满酒:“对普通人来说,现在这样更安稳,不用惶惶而终,对朝廷来说,江山也更加稳固,社会祸患也少了许多。”放下酒具后又用手指磨拭杯沿:“...但对于侠客来说,可谓是灾难了。”
“侠道陨落,沦为朝廷走狗罢了。”
殷祈适时握着酒杯与宋天逸的一碰:“敬朝廷走狗。”
宋天逸哈哈一笑,便同殷祈一起干了这杯。他们说了半天,桓却语像是跟着大臣上朝的小屁孩,听得糊里糊涂,好像明白些,但要是发表什么想法,大概会笑掉别人的大牙,从小到大,桓却语都不会做自取其辱的事,酒很苦,菜很甜,有些事不明白,就由他吧,总会有明白的时候。
酒酣菜尽,殷祈辞别了宋天逸和桓却语,目送殷祈背影时宋天逸才问桓却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桓却语有点心虚,却不想撒谎,只得干巴巴地说:“我去了这里的丁级道馆。”
宋天逸仿佛早已料到:“他看到你使不同门派的武功了?”
桓却语轻轻答:“是。”
宋天逸没说话,就这么站着,桓却语也不好回屋里,只得闷声道:“我赚了不少钱。”
宋天逸“嗯”了一下,才开口:“不是想骂你,我也没有不准你去,只是,”他拍了下桓却语的肩膀:“为师既希望你不被俗事干扰,又想你活得堂堂正正。”
桓却语想也不想就说:“那我宁可活得堂堂正正。”
宋天逸无奈地笑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殷祈是个好孩子,为人稳重,对你也诚心诚意的,别老冷着脸寒了别人的心。”
桓却语嘟囔:“他才不会。”说完他自己也一愣,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他不会,大概是因为他总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吧?
“对了,我这次找回来的秘笈,功法特别奇怪,你过来与我一起看看。”宋天逸边说边往瓦房子走,桓却语随即跟上
宋天逸拿出秘笈,上书霜烬秘法四字,翻开第一页便不解道:“你看着起始式。”
只见图中一个小人环抱住另一个小人的脖子往上提,旁边写着濒死,下一张是同样的图画,但被勒住的小人手指着心脉一个重要穴位,旁边写着全力。
接下去这本秘籍每个招数的功法都怪怪的,乍看和以前桓却语见过的一些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的功法有些像,他问宋天逸:“这是不是有内力才能修的功法啊?”
宋天逸听他知道内力也没说什么,只道:“我也这么想过,但对不上,他这套功法的发力很奇怪,很别扭的感觉。”
宋天逸和桓却语看这本秘籍从头到尾地翻遍了也没有头绪,只好将秘籍放到书柜上睡去了。
此时,数里之外的旅店里,殷祈将刚刚写好的小纸条放到信鸽脚上,他爹殷万祥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放鸽子去哪?”
殷祈:“让听风阁帮我查点消息而已。”
殷万祥:“你认识的那个新朋友?”
殷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松开抓住鸽子的手,雪白的鸽子被染上黑夜也颜色,扑腾扑腾地,敬业地往所要去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