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烬纪事》梨澄

2、不凡 宋天逸教导

　　第二章

　　宋天逸的家就在山脚下，却语来的路上本以为他住的可能只是一间小茅屋，但宋天逸家却是间工整的小瓦房，看起来干净，又带点温馨。
　　宋天逸：“这两天咱们将就先一起睡着，过两天我把靠窗户那边的东西收拾好再给你搭个床铺。”
　　却语有点不好意思：“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么？”
　　宋天逸：“你跟着我专心练功，有空对练一下就成。”
　　说完领着桓却语进里屋，三面墙竟都是书籍，宋天逸从架子上随手取下一本书，却语没学过字，接过去直接翻开，里面一张张都是小人在练功的画像，旁边大多配了几句字，想来也是和功法有关的。
　　却语合上书，宋天逸又问他：“你今年多少岁了？”
　　却语说得含糊：“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也没人告诉过我。”
　　宋天逸长叹一口气，又马上安慰道：“我看你，应该约莫是八岁的样子，这样吧，以后今日便是你的生辰，今后每年的生辰就由我替你过！”

　　却语心中忽然觉得酸酸软软，他还未曾体会过这种情绪，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用热心肠温暖过他，亲爹不爱他，亲娘也死的早，面对忽如其来的关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低低地回一声好。

　　宋天逸又道：“这里的都是各个门派的武功秘籍，你师父我唯一的一点爱好就是收集不同的武学功法，你还小，能练的多着呢，虽然基本上都是外门功法，以后你可大大地帮得上我的忙了。”

　　却语听得迷迷糊糊，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学武练功了，又不明白自己能怎么帮上忙，便问道：“怎么帮？”
　　宋天逸同他说：“你师父我其中一个生钱的法子，就是研究各派功法之间过招的结果，然后卖给武林人士爱看的小报，你日后学会了与我过招，比起我自己演练，是要方便上不少的。”
　　却语虽没看过小报，也记得桓老爷订过，知道自己能排上用场，便心满意足地又开始翻看手上那本秘笈。他从小被贱养，没什么机会碰过书，第一次近距离闻到书上的墨香，心下又是欢喜又是敬畏，宋天逸也不催他。却语翻了一会，又问道：“这里的功法师父全都会么？”
　　宋天逸笑了：“我倒是想，大体会吧，但记不大住，对招的时候会记得某个招式的动作，但整套打下来还是得看一遍书，有时候记得招式记不得名字，也是要花功夫找一下的。”

　　却语听罢轻微地点了几下头，埋头继续看图。宋天逸见他对秘笈感兴趣，心里就乐呵呵的。

　　刚开始宋天逸并不教却语动作，只让他练扎马步，说是要想学得稳，下盘必须有力气。习了马步又让却语识字，却语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不出宋天逸意料，却语的学习能力很强，宋天逸自己小时候扎马步就只是模仿扎马步的动作，却语扎马步第一天就问宋天逸脚上背上哪里用力才对，识字的时候宋天逸教他千字文，他会先整理同偏旁的字，知道意思，发现规律了，又按照声韵来整理背诵。除了课业以外，却语还会整理打扫家里，由于宋天逸家里没有下人，他又没有妻子，做饭洗衣原本都得自己来，但却语来了以后这些粗活都让他承担了一半，闲下来的时间宋天逸四处继续搜罗秘笈，写写小文章卖给小报，偶尔上山稍微打个猎帮补家用，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捡了一个宝回家，又想起桓老爷因为神棍的一句话这样暴殄天物，心下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却语打基础了大半年，宋天逸开始教他擎苍门的外门功法：“我教你擎苍门的功法主要是因为他们门派的路子广，他基础功法能让你身体每个部位都有力气，这可能跟他们门派主要的营生是镖师有关，强健，有耐力的身体是大多数功法的基本要求，你好好练这套功法，以后练什么都好上手。”然后又教却语一套罗氏呼吸法，让他修行的过程中没有那么疲累。却语修行的速度惊人，两三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功法的奥妙，宋天逸想着接下来只需要让身体记得这套功法的招式就能灵活运用。但没想到却语主动要求道：“师父，我想学别的功法。”

　　宋天逸：“你刚学会这套，还没练熟又要学别的，太快了，这样掌握得并不扎实。”
　　却语：“我记得住。师父你让我试试，最好是和擎苍门的功法相近的。”
　　宋天逸和他来回磨了几个回合未果，便又教了他一套古早的残章功法，却语很快就学会了，两套功法一起练，没练几天，竟要求宋天逸和他过招。

　　宋天逸嘴上笑着叫他小兔崽子，心下却觉得欣慰，武学一途，本来就是有对手才能更好地领会其中含义，
　　却语先按照功法的顺序向宋天逸步步逼近，都被宋天逸轻巧绕开，渐渐地，桓却语开始尝试不同的出招顺序，但无论如何出招，都被宋天逸四两拨千斤地缓解过去。却语心知着急不来，只能用招探宋天逸所使身法的弱点在哪。互相对招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后，宋天逸身法一个不稳被却语偷了空，一手破过去，却语心中正喜，但宋天逸马上使了招折骨手把却语制住。

　　宋天逸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如何？”
　　却语：“师父让我很多。”
　　宋天逸：“怎么让呢？”
　　却语只得徐徐道：“我使不同招式的时候每一招师父都换过三，四种法子解我，而且一直没有进攻，最后我以为抓到师父的破绽，其实是师父的陷阱。”
　　宋天逸：“还有一点你没说出来。”
　　却语微怔
　　宋天逸：“我能用那么多招破你，是因为你还没熟练整套功法的招式，不然有些招，其实是破不了你在学的这两套功法的。”
　　却语心里有些许丧气，宋天逸又道：“你学东西快，是聪明。但真正的聪明，是充分用手上有的东西去应敌，一般人一生只进一个门派，学一套外门功夫，所以他们很珍重自己学到的东西，很多强者，是只学了一套功夫便可傲视群芳的，正是因为他们吃透了，才有这样的效果。”
　　却语不语，宋天逸只好打一个巴掌给一颗枣：“你也很不错了，第一次对战就知道抓我体力不够的缺点慢慢磨。”
　　却语这时有反应了，小声道：“...其实我是想多看几招记下来...”
　　宋天逸顿时笑出声：“你这脾性，或许随我吧。”又拍拍却语肩膀：“时间长着呢，以后只怕学得你不愿意学，别急。”
　　却语点点头，脑子里还是刚刚对招的复盘，宋天逸道：“你待会去市场买点肉和饼吧，你去买每次拿回来的都比我去买的多。”
　　却语乖巧地拿过钱，进屋子里拿了篮子便要去买，宋天逸嘱咐道：“记得替我打二两酒。”却语应了是，便匆匆地出门去。

　　“小子，又来替你家大人买东西了？”卖饼的老板娘见却语来笑得灿烂，却语礼貌地点点头，卖饼的老板娘收好钱分了饼放到他的篮子中，喃喃自语到：“要我能生个像你这样水灵好看的男娃，我家那位也不会天天去道馆赌钱了...”

　　却语不知道说什么，说谢谢也奇怪，只好没话找话说：“道馆是什么呀？”

　　老板娘一提到就一脸厌恶：“都是些粗人地方，很残忍，就是有个台子搭着给人打架，其他人赌输赢的地方。”

　　却语兴致来了：“打架？”

　　老板娘：“是啊，就一些会武的人互相打，还要签生死状，一年有不少人在台上被打死的，哎，说起来也晦气，不知道为何我家那位就是爱看，赢的少输的多，家里折了不少银钱进去了。”

　　却语问：“那道馆在哪？”

　　老板娘见他感兴趣，忙挥挥手：“小小年纪的别去那种地方，早些回家去吧啊。”

　　却语只好拿了篮子离开，边走边想着道馆的事，灵机一动，迈步往之前看到过流浪汉的巷子走去。

　　正巧，流浪汉还懒洋洋地瘫在那，却语踌躇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你知道道馆在哪吗？”却语走到流浪汉面前问道。

　　流浪汉见是小孩，意兴阑珊：“知道又怎样。”

　　“如果你带我去，我可以给你半个馅饼。”却语打开篮子给流浪汉看，里面除了馅饼酒肉外，流浪汉还瞅见银袋也在里头

　　流浪汉一个激灵站起来，满脸坏笑：“我要你的东西，还用你给？”说着便作势要抢。

　　却语闪身躲开，一脚就把流浪汉踹到巷子里，流浪汉吃疼，翻滚几下，捂着肚子爬起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仍不信邪，直直朝却语飞扑去，却语这下也有点恼，扎稳了马步，流浪汉的拳头还没下来他的拳头就往流浪汉胸口招去。流浪汉受了他这一拳心跳一顿，闷痛便传到脑子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都有点花了，见却语还要上来打他，只好捂住胸口喑哑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却语走到他面前，换了一只手提篮子：“现在愿意带我去了吗？”

　　流浪汉连连点头：“马上带，马上带！”

　　往村子东边方向走了一路，有一个颇为气派的建筑，却语从来未来过这里，围着的墙都是白的，绕了好大一圈，正门两幅蓝色的布帘挂着，门外站了两门卫，流浪汉小心翼翼道：“这里就是了大侠。”
　　却语上前问门卫：“这里是道馆吗？”
　　门卫说是，却语便掰了半个饼给流浪汉，流浪汉不敢接，却语坚持道：“拿去”，流浪汉不敢犹疑，接过饼飞快地跑走。

　　却语正要进道馆却被拦住：“进去要交钱。”
　　却语：“要多少？”
　　门卫：“观众68文”
　　却语心下叹道，好贵，又试探道：“我若想上擂台，可不可以不收钱？”
　　两个门卫相视一下，从小习武的孩子他们也见过不少，只能低头道：“小朋友，你最好找你家大人带你来吧，先看看别人是怎么打的。上擂台也是要收钱的，只需10文，但要签生死状。”
　　却语今日出来统共就只带了8文，还买了东西，即便是没买东西，也不好乱花钱，想想还是回去问问师父
　　于是他便给门卫拱了下手，提着篮子满腹心思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