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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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散发着光芒，照亮了那些布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四周很安静，连房中唯一一位活人的呼吸声也微不可闻，仿佛一场只有一个人进行的葬礼。房间里唯一有些生气的大概就是桌上的那杯咖啡了，因为加了许多奶而呈现出了栗色，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在屋中，平添了几分温馨。
穿着与前首领森鸥外相仿服饰的太宰治正批阅着厚厚一沓的报告和文件，骨节分明的手就像打字机一样飞快地移动着，写下一个又一个飞舞的文字。他的眼底是显而易见的疲倦，似乎已经整宿整宿未曾入眠了，但是他的手和大脑就像是传说中的永动机那样不知疲惫地运转着，他甚至还有精力分心去关心那杯尚且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杯咖啡是清水托中也送来的，里面依照他的口味加了很多奶和方糖，咖啡因的效果已经冲淡很多了。清水对于他的状态很是关心，几乎每天都会为他检查，安眠药的用量和咖啡因的摄入也在她的控制之中，久而久之便成了他默认的专属医生。但事实上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清水真理过多地接触他，最终这样的结果或许是她的坚持和自己的放任共同造成的。
太宰说不清自己对于清水真理的存在是何感想。他或许是喜欢的，但还没有到达那种可以相伴一生的地步——不，应该说他并不打算活到七老八十，生的意愿在计划执行完毕的那一刻便会彻底随风消散，那种微弱的喜欢并不足以将他捆绑在这个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意义的世界里。诚然，曾经的他曾幻想过与清水生活在一起，但是这种幻想在他触发了特异点后便被根除了，就像是从心脏中央生生地挖下一个洞，将名为“希望”的小苗连根拔除。
文书从未有阅尽的那一刻，仿佛泥沼一般，只会越陷越深。清水曾不止一次地建议他将那块森先生曾最喜欢的落地玻璃通电，让阳光照进来，让天空看到屋里的模样，让星空映入视野，但他以“会被敌对组织暗杀”拒绝了。
“你明明知道的，装上只有里面能看见外面的单向玻璃就好了。一直处于昏暗的环境中不仅对眼睛不好，还容易产生心理影响。”他还记得她气呼呼的模样，仿佛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这么想来，自从他当上首领，清水对他生气的次数便多了，曾经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的场景更是少之又少，他们因为彼此的地位差异本就见面少，而几乎每次见面清水都会因为他不保重身体而生闷气——虽然她很少表现出来。
头又开始疼了。他并不是神人，身体机能甚至比有些普通人还更弱一些，睡眠匮乏所带来的副作用几乎全部反映到了身体上。他从抽屉中拿出止痛药——这自然不是清水配的，清水不会给他除了正常所需以外的其他药物，这些缓解副作用的药物都是从他直属的医疗队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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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真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单子，身体忍不住颤抖。太宰瞒着她配了许多对他身体有害的药物，强力的止痛药，大剂量的安眠药，这些给任何人都是折寿的方子。
“他这是不要命了！”
清水尚且存着一丝理智，她知道这并不怪这些医师们，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对他们抱怨多少都是没有用的，真正的问题在于太宰本身。
她向来待人温和，在港口Mafia的日子里几乎从未发过火，然而只有她自己和相处很久的森鸥外才知道，她本质上是个火急火燎的暴脾气，只是底线比较低所以很少表露，然而一旦触犯到那条红线，怒火就像是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这么说，那孩子实在很倔，你或许劝不动他。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说是处于医生的本能那也太过了。”山本美代为清水按摩着头皮。清水还是带着以前的习惯，时不时就会到山本美代的理发店里修剪、休息。
清水闻言，欲说还休。是啊，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害怕陪伴已久的少年会一命呜呼吧，抑或是因为不甘心曾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少年终究步入深渊，她也不甚清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他？”美代突然开口道，“别急着否认，仔细想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如果喜欢就可以尝试一下。有时候犹豫就会败北哦。”
清水哑口无言，不禁苦笑起来：“我会仔细考虑的。”
“我跟你说过吧，我那个糟糕的父亲的故事。”清水岔开了话题，“他曾经也是港口□□的医师，但是因为贪财而背叛了组织，最终因为我房间里露出的马脚而被组织发现，灭了口，留下了一大笔债款，当时的港口Mafia首领为了好玩而留下了我，让我偿还债务。我曾经想，只要还清了债务，我就靠着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卷铺盖走人，但是突然，一夜之间，我的债务不再需要偿还，我那时真的很迷茫，我打算离开，可是我的内心深处似乎不愿离开。就这样，我为自己定了个期限，我对自己说，等攒到100万便走吧。”
她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带着迷惘的笑容。
“但是就在我即将攒到100万时，首领变成了我曾经抚养的那个孩子，那孩子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所以我又暗自定下目标，到500万一定走。然而这500万来得太快，他给我的工资是按私人医生的量给的，没几个月就到了500万……”
“那就留下吧。”美代找准了穴位，按了下去，轻微的疼痛带着舒适感传递到大脑，“磨磨唧唧可不像你，你已经被不知不觉绑住了，一开始是森先生，然后是太宰君。遵从内心选择吧，真理，你本来就是‘真理’。”
释然的笑意浮现在清水真理的脸上，那巨大的冰块似乎被融化了，只剩下带着凉意的流水。
“我知道了，美代，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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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而寒冷的森林中，披着风衣，一身漆黑的男子走到紧握着带血的刀、满身是伤的少女身前，他蹲下|身，缠满洁白的绷带的手伸向她，身后的满月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冷冷的光。
无法救赎自身的男人向沾满鲜血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眼前是深渊，眼前是未来。
身上沾满的他人的鲜血正拽着少女的身体向下拖动，犹如粘稠的泥沼一般将她拉下地狱，她心中呼喊的哥哥已陷入泥淖，甚至无法回应她的呼唤，只有那双手，只有眼前的男人都够将她拉回人间。
她属于黑暗，她获得救赎。她将小手放进了男人的手中。
“欢迎你，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