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咖啡店里放着动听的音乐，歌手慵懒的嗓音让店里的每位顾客都放松下来，咖|啡豆的醇正的香气萦绕鼻尖，吸引着每一位推开玻璃门的人。
“清水小姐，虽然织田还没来，但是您可以先说说您的委托。”带着方框眼镜的青年坐在皮质的座位上，低沉的嗓音和严谨的着装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可靠与正直。
“抱歉，国木田君，再等一等吧。”清水搅拌了一下桌上的咖啡，略带歉意地向国木田欠了欠身。
国木田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虽说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有很多疑惑的。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成熟的女性似乎是冲着织田作之助来的，织田来到侦探社的日子不算长，虽然意外地与周围长辈的关系很好，但应该接触不到清水小姐这样的职业女性。不过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或许他俩是曾经的旧友。这位清水小姐也并非健谈之人，他也不好意思太多话，只得尴尬地喝着咖啡——他已经在喝第二杯了。
清水并不知道国木田的想法，她只是望着窗外，看着慵懒的日光铺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从窗口走过，去往各自的目的地。她来委托武装侦探社的原因是太宰的发烧时的一句胡话。前些日子太宰带回了一位少女，当天便罕见地发了烧。他虽然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却很好地控制了度，不至于因为长久的缺乏睡眠而倒下，导致工作无法及时处理，那天晚上则是个例外。
那时黑发的青年躺在崭新的床上，脸上是薄薄的绯红，看着倒是比他平日里更有生气。他的秀眉紧皱，细密的汗珠在额角泛着微弱的光，嘴唇微张，轻轻地吐着热气。清水遵从了他的意愿为他打了点滴，好让他快速恢复。
“o……dasaku……”他轻声喃喃道。
清水恰巧离得很近，便听到了这一声呢喃。
太宰从来没有深度睡眠，哪怕是不得已的休憩也紧绷着神经，一有声响便清醒了，他大约是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被远处的子弹贯穿心脏，也害怕自己会在无意识中说出些什么。
清水暗暗记下这几个发音，然后为太宰替换了点滴，离开了房间。她向门口的守卫叮嘱了几句后便径直走出了港口Mafia大楼。
她去了黑|市。
作为一名医师，虽然隶属于港口□□，却并不能动用太多港口Mafia的资源。幸亏她早些年因为需要钱而接触了黑|市，除了非正常贩卖之外，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地下情报网。说实话，单纯靠这么几个简单的发音很难找到什么，但她并不愿意放弃那么宝贵的机会——这或许是她试图介入太宰的隐秘计划的唯一线索。是的，太宰有一个隐秘的大计划，他并没有明说，却也没有掩饰。与敦君聊天的时候，他曾说太宰经常念叨第几阶段。
“我不知道太宰先生——对不起，是首领——在计划什么，但是那一定是从很早就开始的计划，或许在我还没有加入之前就开始了。”
敦君生性有些沉默，但是个敏锐的孩子。清水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不要太过在意。敦是个可怜的孩子，被扭曲的关爱扼杀了光明，又因为自身的束缚而坠入地狱，他的善良使他亲手为自己套上了枷锁。清水一直觉得他不该呆在港口□□，也不该呆在太宰的身边，敦太善良了，哪怕他的异能力看起来十分凶猛。
“敦君。”她轻声开口道，“如果你听到了或者发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拜托你及时告诉我。我知道的，你也想为首领做些什么吧。”
门口的铃声让清水从回忆中跳出来，也打破了国木田的尴尬。国木田此时没有像往常那样计较同事的迟到，而是怀着感激看向逆着光走进店内的高大男人。
“你终于来了——咳，来了就坐下吧。清水小姐，现在您可以开始了。”国木田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恢复了往常的正经，他此时就像是一位恪尽职守的公务员。
织田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是多话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坐到了国木田身边，点了杯茶。
清水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有些意外。织田的长相偏老成，或许是他沉默寡言的个性导致，他的下巴上带着未剃净的胡渣，头发有些蓬乱，给人一种颓丧、邋遢的感觉，但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恍若在黑夜里持续发亮的明灯。她是在排除了无数奇怪单词之后，才找到织田的，说实话，在决定找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她有赌的心理。虽说她并不是很了解太宰的交际圈，但却可以肯定眼前的织田和太宰一定不太熟悉。然而在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她却莫名有种“太宰和这个人成为朋友是可能的”的错觉。
“请问，您认识一位身上缠满绷带的人吗？”再三思考后，清水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织田认真思考一番后，摇了摇头。
她眨了眨眼，然后平静地开口道：“不认识也没关系。我的委托是，如果织田君有一天见到了没有受伤却全身缠满绷带的人，请你好好与他聊一聊，最好顺着他的话说，当然，事后要是能告诉我一声就更好了。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这就是我的委托。”
一旁的国木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织田没有多问，沉默了一会儿后，答应了委托。
从漩涡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太阳依旧很大，街上的人甚至撑起了伞。空气有些粘腻，也有些闷热，一场大雨正在蓝天白云里悄悄地酝酿着。清水的心情并不轻松，她做了很多事，却又似乎没有做什么。她的脑海中有一万种的可能性，可那仅仅只是毫无根据的可能，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及时地去发现动向，排除可能。
她走在街上，神情恍惚。擦肩而过的人们带着自己的喜悦与悲哀走向岔口，女高中生讨论八卦的声音，售卖可丽饼的交谈声，喷泉迸发又落下的声音……它们混杂在一起，从遥远的云端传来，模糊得像是虚幻的梦境。
她喜欢太宰。喜欢他的忧郁，他的温柔，他的阴暗。他的头发蓬松而柔软，他的眼眸温柔而深沉，他的嗓音轻柔而甜蜜。他是棉花糖，甜蜜的代价是消融，到最后仅仅只剩下尖锐的带着小刺的木棍。
然而这种喜欢只是表层的喜欢，做不到撕心裂肺，做不到死心塌地。如果太宰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医师，那么或许她会大胆地追求那份心动，他们会一起去看夏日祭的烟火，在烟火的绽放与星月的注视下交换一个轻柔的吻。他们或许会因为观念问题而吵架，但最终会因为一个拥抱而消散了怒气，他们会依偎在一起，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用体温温暖彼此，怀着爱意亲吻缠绵。最后，和平地分手或是磕磕碰碰地共度一生。
只是“如果”只在童话里，骨感的现实里只有无尽的障碍。尽管如此，喜欢依然是喜欢，虽然并非是刻骨铭心的爱意，但仅凭那点不愿计较后果的喜欢便足以让人想去呵护，想去挽留。
清水用手遮了遮火热又耀眼的阳光。
她暂时不会将这种心情说出来，也不会去想那个少年是否也喜欢他。她有种感觉，那个高瘦的少年似乎随时将要离开，他会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张开双臂，拥抱风的使者，用幸福而痛苦的语气请求它带上他离开陆地。他会像辉夜姬那样悄然飞向月亮的方向。
她要将他留下来，这或许有些自私，但她一直认为，一个人的生命并非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有权请他留下，他也有权选择离开。她在赌一个可能性，他会为了某种期待而选择继续痛苦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