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回头以后[快穿]》陶善兮

8、重男轻女奶奶08

　　游玩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纪承彦与老太太一家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当然了，基本上没有意外的话以后都不会再联系，纪承彦也希望不需要在联系他们。
　　第二天公司竞聘演讲也没什么意外，别看她之前好像天天都在跟冯家人打交道、挖黑料，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熟悉制药这个行业。好在冯湾自己也不是什么专业技术员，她要去竞聘的也是管理岗，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好吧，就算不知道，纪承彦也能凭借那么点粗浅的知识把自己包装成制药大牛，上岗之后，现学咯，对于这个，纪承彦有足够的信心。
　　唉，生活不易，纨绔叹气。
　　好在集团足够英明，留下了她这个“惊才绝艳”之人。新城市、新岗位、新同事，在周六假期之前，纪承彦成功地融入其中。
　　在干正事的时候，纪承彦聪明冷静，但她更多的时候是懒，喜好享受，因此租的房子必须是单人居住，家具齐全，小区环境不错的。当然了，这样的房子房租不低，纪承彦工资也付得起就是。
　　周六，纪承彦收到中介电话，银河小区的房子已经有人愿意购买，可以回去商量具体细节。坐在返程的高铁上，纪承彦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于是呼叫希棠小伙伴·备忘录，道：“希棠，帮我想想，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总觉得冯家那边好像还有事情没做。”
　　希棠在脑子里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回答：“你大伯冯东联合你奶奶，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就在你出去玩的那天让你去来着。过去那么多天，你才想起来。”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醒之后呢？你又不去。”
　　纪承彦不乐意了，“谁说我不去，去看看冯湾在冯东心里是什么价位。”
　　“说不过你。”希棠下线，不再理睬纪承彦。

　　纪承彦将原来手机卡调出来发现99+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不出所料都是冯家人。老同事都知道她换了手机号，只有冯家人不知道冯湾得工作圈子，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摇钱树会自己长脚离开，当事情真发生的时候，一个个都慌了手脚。纪承彦一条条地查看过去，最初是问她为什么不去参加相亲，可发现纪承彦手机都打不通之后，那态度瞬间从温和的或者严厉的劝诫变成无数辱骂的文字。
　　偏偏，冯东夫妻俩认识的字不多。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拼凑出来的骂人话，看起来还真是跟看笑话一样的，必须是一个同时懂普通话和方言的人才能看懂，反正纪承彦看不懂，冯湾也不会给她翻译，纯当个乐子。就是这个相亲对象的话，不知道对方给冯东许诺多少彩礼？纪承彦颇有些好奇。
　　在她没有参加相亲之后，冯东怎么帮助冯秋生？莫非冯东还真舍得把家里房子卖掉给冯秋生补上欠赌债的窟窿？就是他同意，相信钱多福也不会同意。更何况，相信钱多福调查清楚冯东当年做的事情之后多半会将结果公开出来，让两个人都不好过。
　　纪承彦暂时放下一颗看好戏的心，继续翻看手机。其中一条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力，那应该是冯奶奶托人发短信给她的，主要说的是冯奶奶生病，祈求她回去看看。

　　想当初为什么冯奶奶那么一个固执的人会求原谅？因为她上山砍竹子做扫帚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去，伤了腿、伤了脑袋，在医院里昏迷三天。
　　冯东一家不愿意伺候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纷纷借口工作而不愿意照顾，只有冯湾念及小时候冯奶奶照顾她长大的恩情和父亲冯西的遗言在，她一个人出钱又出力，在医院里照顾到冯奶奶痊愈。因为头疼，老人每天都没有力气说话，冯湾见到冯奶奶的惨状心生不忍，也没那么尖锐，那是两个人最温情的时候，两个人都意识到对方的另一面，冯奶奶终于知道女孩也应该被善待。
　　现在当老人胃癌被发现，她的儿子、孙子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只有冯湾给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湾湾，奶奶病了，来看看奶奶好吗？这一次奶奶不会再拖累你了。”这是冯奶奶给冯湾也就是纪承彦发的唯一一条短信。
　　如果只有纪承彦一人，她绝对不会管冯奶奶，给钱已经是她最后的善良，但现在冯湾灵魂都还在，还是得问问正主的意见。
　　一声叹息之后，冯湾迟疑着问，“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不会，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像苍蝇一样烦人。
　　“那就去吧，最后一次。”
　　“嗯，最后一次，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银河小区地段好，环境好，物业好，自然不愁卖。纪承彦、冯湾和中介各自拿到满意的价格之后合同签的很快，只用掉半天时间。纪承彦让人将钱打在冯奶奶给的那个银行卡卡号之中，算是冯湾最后报答她的一点点情意，也是冯湾的遗产。接着乘坐班车，一晃一晃地经过颠簸，终于在夜晚来临之前到达老家。
　　出去车站不远便是河流蜿蜒而下，直到小水塘旁边，冯湾指着那条水塘说道：“这里就是妈妈生我都地方。它原来很大，很深，附近人家吃水洗衣都可以在这里，但近些年来越来越小，也许在不远的未来它就会全部消失。不过还好，我看不到它消失。”
　　纪承彦莫名有些怅然，自从接管冯湾身体她们俩一直在一起，她有时候会安静得让人忽视掉，但真正濒临消失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怜惜。这一次死亡，就是真的死了，甚至世界上没人知道她已经死去，因为冯湾的身体还活着。
　　“希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不那么快消失。”
　　“没有。让我干事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吃饱？而且，冯湾已经死了，要不是你来，她的灵魂或者说意识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好吧。”

　　因为农村扶贫，周围的人家都已经盖上新砖瓦房，两层或者三层的房子，白墙红瓦，气派极了。冯家老宅本来也可以跟旁人一样，门前一个大场子，盖个两层小房子，引入电灯、自来水、网络，冯奶奶住在里头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
　　可为了让冯秋生享受，冯奶奶家只盖成一层半小楼，没有水泥地，没有白墙红瓦，动工时灰尘漫天，人声鼎沸，看着像是盖上新房的样子，可也只是在原来的房子上翻新一下，是周围房子里最差的那一栋。
　　要不是只有盖上房子才能拿钱，冯奶奶恨不得把政府给她扶贫的钱全部送到冯秋生手上。
　　为什么冯奶奶能如此死心塌地呢？除了冯秋生是冯家孙辈唯一男丁以外就是因为冯秋生嘴甜会说话，每次见到冯奶奶都说：“奶奶，秋生想死你了。”接着立刻紧紧抱住冯奶奶，做足了思念的模样。上楼、下坡都会紧紧扶住冯奶奶，防止她摔倒，村子里没有不觉得冯秋生不孝顺的。与之相反的是，冯湾每年都会来四五次，手里大包小包的营养品都价值不菲，可她从来没说过这些东西的价值，也不会表现得十分亲热。
　　人嘛，哪有不喜欢被哄的。
　　就金钱而言，虽然冯秋生每年只有过年才会来看冯奶奶，虽然每次来都只要红包而无礼品，他只进不出，冯湾只出不进。冯奶奶依旧会觉得冯秋生好，毕竟感情基础不一样。
　　冯秋生只会关心奶奶的话语中掺杂着自己如今的难处。比如说今天只吃两顿饭，还都是白馒头。当冯奶奶心疼地问为什么不吃点肉，他就会故作难色，无奈一笑，“为了好好学习，将来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接着冯东和钱多福酒会说起家里缺钱的事情，冯奶奶当然心甘情愿地送出钱来。与冯秋生相比，冯湾就是冷硬、无情的别家人，她不会撒娇，不会在冯奶奶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不会在冯家人面前笑。
　　因此，冯湾付出金钱那么多，都没得到平等的爱。
　　越想，纪承彦就越觉得冯湾不值得。
　　“如果没有你父亲的遗言，你还会这么任劳任怨吗？”
　　冯湾茫然，道：“不知道。也许会吧，照顾她，照顾冯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穿过一条绿茵小道，就应该是残破的冯家住宅。不过与想象不同的是院子外面用竹子围起来可以看到院子里种上各式各样方花朵开得正艳丽，一层小楼也被加成两层小洋房的样式，墙上刷上土红色，雍容大气，简直让纪承彦怀疑冯奶奶是不是变了性子。她站在小道口，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进一步。
　　“湾湾，你来了。”豪华的房子旁边一幢小小的泥土房里出来个拄着棍子的老人。她头发已经白完，稀疏地贴在头上，脸上皱纹紧紧地贴着头骨，眼珠深深地陷在眼眶中间，无牙的嘴巴瘪着，形成一道黑坑。身形佝偻，步履缓慢，就像一道枯瘦的鬼影，十分可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奶奶。
　　“来吧，进来喝口水。”冯奶奶坐在土屋问口，招呼纪承彦进入。
　　进去之后，纪承彦找不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没有凳子更没有容纳第二个人的空间，无奈她只能站着。两人相对，默默无言，纪承彦只能无话找话。
　　“你把房子卖了？给冯秋生还债？”
　　冯奶奶点头，门口一步一挪到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上开水，放在纪承彦手里，道：“他还要结婚娶媳妇，在城里不能没有住的地方。”
　　“您可真是舍己为人，连棺材本都给了人家。不如猜猜您死之后他会不会为你哭。”
　　冯奶奶无喜无悲，“他不敢不哭，冯家的孙子注定要为我送终。”
　　“哧——我知道，比如我，女孩连哭的资格都没有。”纪承彦将五千元现金和水杯都放回房子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尽孝的义务我这边已经做到，把钱给谁是您的自由。你的银行卡里给您打了些钱，是您以后的生活费和丧葬费，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也不会再来，好自为之。”
　　“湾湾，真的不管奶奶了吗？真的没有回头机会？”
　　“没有。”纪承彦没有回头，只感觉身旁一阵风吹来，她微微偏了偏身子，一口铁锅重重地砸在脑袋偏下的位置，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声响。
　　冯东看着眼前已经软软倒下去的人影，心脏跳得极快。他双手颤抖地探了探侄女的鼻息，确定还活着，这才叫出几个兄弟，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至车上。